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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浊岸逢生消劫苦,商都览古溯宗源 唐安寻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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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北大同的煤谷沉冤尽数安抚,百年矿难孤魂皆得安然往生。
连日来八人在三晋之地渡化亡魂,抚平地底积郁百年的悲怨,山间残雾渐渐散尽,那些困在幽暗矿洞之中不得解脱的孤魂,一一得了超度,随灵光去往安稳归处。待最后一缕怨戾消散于黄土沟壑之间,陈子龙抬眼望向东南层叠的群山,知前路便是太行,众人遂辞别这片浸透血泪的三晋故土,八道仙光冲破云层,乘风凌空而起。
巍巍太行横亘晋冀豫三省边界,千峰叠翠、万壑沉雄。时至冬日,高峰之上落满薄雪,漫山素白沉静,凛冽长风穿凿幽深峡谷,云气悠悠在崖壁之间流转回旋。八人衣袂在高空长风之中猎猎翻飞,伯邑考紫衣曳动,紫眸淡淡俯瞰脚下千山万岭;唐安寻身侧,王鹏寸步不离,少年一身五千年圆满仙力缓缓流转,目光流连于山间残痕,心中犹自记挂方才大同所见的人间苦难。
仙影一行越过太行山巅的刹那,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一望无际的中原平原浩浩荡荡铺展于天地之间,千里沃野坦荡无垠,水土丰润、地气绵长。滚滚黄河自西奔涌而来,浊浪翻涌,大河横亘中州大地,滔滔水流卷着万古泥沙向东奔流。此地无崇山峻岭阻隔,亦无江海惊涛肆虐,九州居中,四方辐辏,山河格局开阔浩荡。
此地,便是河南郑州。
居天下之中,立中州腹地,古称商都,大河傍城逶迤而过,乃是华夏文明最早破土萌芽、扎根繁衍的起源圣土。
冬日日光和煦温软,自云端向下眺望,整座城池规整宏大,坊市街巷纵横交错,万户烟火连绵不绝,车马行人往来如梭,一派现世安稳、盛世平和之景。可八人皆是修为高深的仙者,仙目澄澈通透,穿透尘世繁华的表象,能够看见厚厚黄土层之下,层层堆叠的上古城垣、残碎陶片、远古遗迹与先民旧都。
大江南北诸多山河,多见盛世煊赫繁华,多见王朝更迭烽烟,亦有数不尽家国破碎的憾事。唯独郑州这片土地,承载的是华夏最初的烟火,最早的文明火种,整个民族最原始的根脉。滔滔黄河千百年来哺育一代代先民,既孕育出璀璨文脉,亦年年见证凡俗世间数不清的离合悲欢、求死之苦。
王鹏一身仙辉温润澄澈,自从踏入中原地界,便习惯性贴近唐安寻身侧,寸步不离,脉脉相随。一路走来,北疆的皑皑雪殇、海疆的遗恨孤魂、边关的烽火烽烟、乱世流离的沉魂,一幕幕都刻印在少年心底,让他心性愈发悲悯温柔。纵然阅遍万般山河世事,他对唐安寻那份赤诚热烈的依恋,却半分未曾消减。
唐安寻眸底温柔绵长,对待世间万物皆守天道分寸,唯独对王鹏始终纵容无度、有求必应。普天之下万千规矩、万般权衡,落在少年身上,便尽数可以破例,独留一份无可替代的偏爱。
伯邑考紫衣独立云畔,身姿清冷孤绝,遗世而立。
他执掌万古天道,看遍文明起落、王朝生灭,沧海桑田于他不过弹指一瞬,本心早已如止水无波。可每每瞥见唐安寻独独给予王鹏的那份温柔宠溺,他那双深邃紫眸深处,总会悄然漫起一层隐忍入骨的微酸。
万里山河兴衰起落,他皆可以淡然看破,唯独这一份偏心情意,万古岁月,始终难以平歇。
长风漫卷,拂动八人的衣袂。陈子龙目光沉沉俯瞰脚下这片厚重的中州厚土,视线又落向那条奔腾不息的母亲河黄河,神色庄重悠远,缓缓开口。
“天下九州,中州为核。大河为母,滋养亿万生民。”
“郑州立于天地之中,水土中和、地气温润,乃是华夏文明最早的肇始之地。比起后世那些盛名煊赫的帝都,绝代风流的王朝,此地最贵重的要义,便在于‘开启’二字。”
“上古先民,便是于此挣脱蒙昧蛮荒,筑城建邑,生火聚族,制礼兴邦。华夏千年不绝的文脉,万世传承的根基,皆是自这片平原之上,一点点诞生,一点点蔓延至四海八方。”
大弟子刘归遥微微颔首,眸光穿透千百年的厚厚土层,满怀敬畏。
“世人大多追捧汉唐盛世的雄强,大宋市井的繁华,常常忽略了这片沉默厚重的商都沃土。”
“地下深埋的商代故城遗址,便是岁月无法篡改的铁证。上古天地初蒙,蛮荒未开,先民没有神兵利器,仅凭血肉双手,开垦茫茫荒原,安定族群百姓,硬生生在这片土地之上,撑起华夏最早的家国雏形。”
二弟子张研尘心境沉静如水,望着下方沃野与滚滚大河,轻声缓缓感慨。
“世间最动人的,从不是千秋霸业、万国来朝的盛大场面。”
“而是文明刚刚萌芽之时,那股坚韧不拔、生生不息的开拓之力。山河无言,厚土无声,大河不语,默默托举起华夏民族告别蛮荒、走向文明的第一步。”
三弟子王景安心怀悲悯温柔,轻声接话:
“乱世山河遍布伤痕,盛世山河满目繁华。唯独这片中州故土,留存着文明初始的纯粹与坚韧。”
“岁岁滋养苍生,代代孕育文脉,历经数千年风雨更迭战火离乱,依旧安稳居于天下之中,承载万家烟火。可盛世并非全无苦楚,繁华岸畔,照样会有凡人深陷绝境。”
四弟子林小满望着下方安宁城池与奔流不息的大河,眼底柔软动容。
“原来我们今日拥有的盛世文明、礼乐衣冠、家国文脉,源头全都起于此地。”
“这一片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平原,藏着我们整个民族最古老、最伟大的开端,实在令人心生敬畏。可人间悲苦,不会因为山河厚重就彻底消弭。”
五人句句深沉,字字尊崇,细细诉说郑州独一份的文明底蕴。
一路行来,八人见惯山河遗憾,乱世伤痕,亡魂凄苦。本以为驻足商都故土,只余下溯源的敬畏,文明带来的暖意。可就在众人闲谈之间,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哀嚎,自黄河下游河滩遥遥传上云霄。那哭声满含绝望,肝肠寸断,混杂着河水哗哗浪响,清晰传入八位仙者耳中。
王鹏神色一凛,循声音向下望去,仙目穿透河滩滚滚风沙,看清岸边景象,心中不由得一沉。
黄河滩头,碎石泥沙遍地,一名中年男子孤零零立在河水边缘。他名叫李厚生,年近四十,大半辈子背井离乡在外打工。二十年来,进过工厂,下过工地,干过重活苦活,省吃俭用,舍不得吃好穿好,一分一毫血汗钱尽数积攒,足足攒下三十余万,一心盼着能够攒够钱财,寻一个知心人成家过日子。
数月之前,他结识一名女子,女子言语温柔,处处体恤,哄得李厚生满心欢喜。他以为自己苦尽甘来,遇上良人,掏心掏肺,不仅交付真情,更是将这二十年来辛辛苦苦攒下的三十多万积蓄,陆陆续续尽数交到女子手中,憧憬往后相守度日。
可钱财全部到手之后,那名女子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电话拉黑,住处空无一人,如同人间蒸发。李厚生四处奔波寻找,四处打听,耗尽心力,到头来只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二十年日夜辛劳,血汗付诸流水,一腔真心被肆意践踏。钱财散尽,情缘成空,多年期盼化为泡影。李厚生失去活下去的念想,一路踉踉跄跄奔至黄河滩,望着滔滔翻滚的浑浊河水,只觉世间再无半分值得留恋。他瘫坐在泥沙地上痛哭许久,擦干眼泪,心中已然下定死志,踉跄起身,一步步向着大河深水处走去,打算纵身跃入浊浪,了结这悲苦一生。
“不好,此人要投河!”王鹏见事态危急,不由得失声低呼。
唐安寻眉宇微蹙,一抹悲悯浮上眼底。凡人一世辛苦,不曾享几日安稳,却遭此诓骗,落得求死地步。他不待李厚生整个人扑入河中,指尖迅速捻动玉清法诀,一道柔和浑厚的乳白色仙力自云端垂落,好似一堵无形软墙,稳稳托住男子下坠的身躯,硬生生将他往后轻轻挪移,安然放回河滩的干地之上,隔绝了滚滚河水的吞噬。
李厚生一心求死,忽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拦回,脚下踉跄,重重跌坐在河滩泥沙之中。满身尘土,涕泪横流,望着近在咫尺的黄河大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当即埋首放声大哭,满腔委屈、绝望、愤懑尽数随泪水宣泄而出。
“为何连死都不让我死……我二十年血汗,全都没了啊……”哭声嘶哑,声声凄怆。
云头之上,众人望着河滩悲恸的凡人,心中各有感触。唐安寻指尖灵光一闪,一面澄澈明净的仙镜浮于掌心。镜面如水波荡漾,流光层层翻涌,瞬息之间便穿透千山万水,锁定住那名骗财女子的下落。
原来女子骗取钱财之后,早已逃离郑州,去往外地城镇,拿着李厚生的血汗钱吃喝玩乐,肆意挥霍,大半钱财已然花销出去,心安理得,毫无半分愧疚悔意。
唐安寻不愿让恶人逍遥法外,仙镜灵光骤然暴涨,施下隔空拘押之术。远在异地享乐的女子,骤然只觉得周身被冰冷无形的枷锁牢牢捆缚,浑身动弹不得,眼前光影一晃,天旋地转,下一刻便重重摔落在黄河滩的泥沙地上,正好落在李厚生的面前。
女子猛然抬头,望见云端八位衣袂飘然的仙人,心中大为惶恐,可贪念作祟,依旧打算蒙混过关。她眼珠一转,当即撒泼狡辩,颠倒黑白,张口便说钱财是李厚生自愿赠与,自己并无欺诈,百般抵赖,死活不肯归还那三十余万血汗积蓄。
王鹏见女子心肠歹毒,肆意践踏普通人半生辛劳,不由得义愤填膺,侧过身,压低声音对唐安寻说道:
“表哥,此女以感情为圈套,诓骗凡人真心,夺走他二十年辛苦积攒,害他险些葬身大河。这般恶人,当如何惩戒?要不断其手足,令她铭记教训,或是直接将她推入河中,叫她亲身体验一遍投河濒死的绝望滋味,让河水将她淹死,以此偿还苦主?”
唐安寻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肃穆,悲悯之中带着天道威严。
“修行者执掌惩戒,意在唤醒本心,令作恶者知悔,并非肆意施加□□酷刑。断人手足,溺毙取命,是以暴易暴。若是我们也用杀戮残害来了结恩怨,便和作恶之人没有两样,此非天道教化的本意。”
话音落下,唐安寻抬起手掌,一缕清浅的仙光缓缓飞出,轻轻覆在那名女子的神魂之上。没有皮开肉绽,没有血肉伤残,可神魂之内的折磨,远胜皮肉苦痛。
仙法催动之下,那女子的意识被强行拉入幻境,完完整整,一丝不差,亲身重演李厚生二十年的人生:看见他烈日之下工地挥汗,寒冬时节在外奔波,省吃俭用,一件衣服穿数年,舍不得吃一顿热饭;体会他满心憧憬遇上情缘的欢喜,再亲身体会钱财被骗一空之后,天塌地陷,万念俱灰,站在黄河岸边一心赴死的刺骨绝望。
二十年悲欢煎熬尽数在她心神之中碾过,无尽的悔恨、愧疚、煎熬汹涌而来,钻入神魂深处。女子抱着脑袋在泥沙地上满地打滚,痛哭嚎叫,先前的嚣张狡辩荡然无存。
与此同时,唐安寻再施神通,女子已经挥霍消耗掉的钱财,便以她自身一世福报、姻缘福运尽数抵扣,无形力量催动世间因果,将整整三十余万钱财分文不少,重新凝聚,堆放到李厚生的身前。
除此钱财归还之外,业报已然落在此女身上。往后余生,她的真情缘分尽数断绝,无论去往何处,旁人皆会本能猜忌提防她,很难得到他人信任,一辈子活在自己种下的欺瞒恶果之中,日日受良心煎熬,以此警示世间心怀歹念之人。
女子神魂受尽淬炼,涕泗横流,连连磕头认罪,再也不敢有半分狡辩。
李厚生呆呆看着失而复得的钱财,双手颤抖,眼泪不停滚落,对着长空云端之上的八位仙人,双膝重重跪倒在河滩泥沙,一下接一下重重叩首,额头都磕出浅浅泥痕。
“多谢上仙搭救小人性命,还帮我追回血汗钱!大恩大德,小人永世不敢相忘!”
唐安寻垂眸俯视河滩上跪拜的凡人,怜悯他半生劳苦,又遭此大劫,心念一动,掌心一道灿灿金光洒落。五百万钱财凭空浮现,整整齐齐堆放在李厚生身侧。清朗温和的声音穿透风云,清清楚楚传入他耳中。
“钱财已然归还于你,这笔资财赠予你作为安身立业之资。往后好好生活,寻一户心地良善人家成家,莫要再为情字执念,轻易作践自己性命。你若心怀感激,不必拜我。我一身神通法力,皆是蒙受女娲娘娘恩泽所得。得闲之时,可远赴甘肃天水女娲庙,焚香叩谢女娲圣母好生之德。”
李厚生牢牢将这番嘱托刻在心底,泪水纵横,对着天水方向遥遥一拜,又向云端再三叩谢。
处置完黄河滩头这场人间厄难,八人再度升腾而起,重回商都长空。滩头凡人的悲喜劫数,让众人心中又多一层感悟。
王鹏抬眸远眺一望无际的中原沃野,望着这片孕育万古文脉的厚重大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唐安寻,眉眼温顺澄澈,满心怀揣向往,轻声恳切央求。
“表哥,一路走来,我们看过太多山河伤痕,乱世悲凉,方才又亲眼见证凡人深陷情财骗局,险些殒命大河。”
“如今我们身处华夏文明起源的故土,我想要低空御风慢行,慢慢走遍这片商都沃土,细细感受上古先民开拓山河的艰苦岁月,静静体悟文明初生时的温柔与坚韧,可以吗?”
少年心愿纯粹柔软,满心敬畏,没有半分逞威贪乐,只求静心观览,感悟文脉初心。
唐安寻凝望着少年澄澈向善的眉眼,眼底的温柔尽数化开,没有半分迟疑,柔声宠溺应允。
“自然可以。”
“文明需要静心溯源,岁月需要用心体悟。你心怀敬畏,懂得饮水思源,又能看见凡人疾苦而生恻隐之心,这便是最好的修行。”
“我便陪你御风慢行,遍览中州大地,不急于前路,不催促行程,一切随你心意,细细观览山河万象。”
话音落下,一缕温润纯净的玉清仙光轻柔裹住王鹏周身,稳稳护住少年身形,抵御高空长风。二人一同压低云头,乘风缓缓前行,俯瞰千里平原,商都旧迹,滔滔黄河,还有下方万家现世烟火。
和煦温柔的风色,平和辽阔的山河,绵延万古的文脉,尽数铺展在二人眼底。
王鹏心头暖意融融,眉眼弯弯,笑意纯粹干净,微微贴近唐安寻身侧,软糯低声言语:
“谢谢表哥,世上唯有你最懂我,事事依我。跟着你遍历九州山河,渡凡人厄难,我才真正读懂华夏民族的来路,读懂藏在土地之中的初心。”
云端之下温情相依,独一份极致偏爱的景象,完完整整落入伯邑考眼底。
他紫眸微微沉下,心底酸涩心绪悄然翻涌上来。身为紫微帝君,执掌万古天道,普天之下仙神苍生,没有一人能够令他破例半分。可唐安寻的底线、温柔、纵容,完完全全只为王鹏一人而设立。
他将满腔隐忍的情愫深深敛入心底,外表依旧清冷淡然,不见半分波澜。目光望向万古中州大地,望向滔滔东流不息的黄河大河,清越庄重的帝音响彻云空,缓缓补全这片土地的岁月格局。
“王朝自有兴衰,霸业终有起落,城池亦会有废有兴。”
“唯有深深扎根大地,融入血脉,代代相传的文脉,生生不息,万古不绝。郑州虽无绝世盛名,没有绝代繁华,却是九州文脉之根,华夏万世之源,这便是大地至厚至重的德行。”
陈子龙闻言,深以为然,神色郑重附和:
“帝君一语道通透大道。盛世浮华终有散尽之日,唯独文明根脉,可以传承千秋万代,生生滋养世间万代苍生。”
刘归遥缓缓开口:“今日我们安居盛世,安享礼乐安稳,全部承接上古先民拓土开疆的莫大功德。饮水思源,我辈当长存敬畏之心。”
张研尘温声轻叹,目光望向脚下广袤平原:“山河最为可贵的地方,不在于一时惊艳夺目,而在于默默滋养万物,岁岁不息,千百年始终如一。”
王景安双手于身前轻轻合十,诚心祈愿:“愿华夏文脉永续不绝,民族根脉万古长存,千秋兴隆,代代昌盛。”
林小满唇边漾起温柔浅笑:“正是因为有这般厚重的故土根基,我们的文明,无论历经多少劫难,永远不会断绝。”
八人同心同向,同怀敬畏之心,御风缓缓穿行在商都长空之上。脚下沃土安然,人间烟火静好,上古先民那份开拓不息的坚韧,化作如今九州绵延不绝的万家文脉。
此前一路游历积攒下的山河沉殇、人间憾恨,在此刻尽数化作心底的温柔沉淀。
唐安寻望着坦荡辽阔的中州,望着世间安稳人间,眼底悲悯澄澈,缓缓道出心中感悟。
“山河有痛亦有根,岁月有憾亦有光。”
“我们遍历九州大地,见过乱世流离之苦,铭记家国破碎之殇;也溯源文明之开端,体悟苍生百折不挠的韧性。知苦难,方懂珍惜;知来路,方明初心。”
王鹏认真重重点头,眼底光亮而坚定,身子依恋靠向唐安寻,轻声说道:
“我如今真正明白了,山河不仅仅遍布伤痕苦难,更藏着生生不息的希望与民族根脉。往后我会一直陪伴表哥,长存敬畏,心怀善意,继续走遍九州四海,济世渡人。”
唐安寻垂眸看向身旁少年,满眼宠溺温柔,无声颔首默许。
一侧长空,伯邑考静立于长风之间,紫衣萧然孤绝。他看透山河万千根脉,悟尽万古世间大道,唯独眼前这一份情意,看不透,亦放不下。
长空漫漫,平原苍苍,商都文脉千秋绵长。
八人静心览尽郑州万古厚土,感悟文明初源,河滩劫厄带来的触动,中州故土的厚重,一一沉淀众人心中。待风色渐定,心中感悟圆满,众人重整衣袂,整装踏云,目光望向东方,静待下一程汴梁旧梦、大宋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