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蟠桃落凡尘》唐轩哥哥

23、仙镜照尽陈年恶，盗树因果落其身 唐安寻用仙

　　辞别周家初中，一行人踏着温柔秋风，缓步走在回华庭的乡间柏油路上。

　　道路两侧不再是校园围墙，而是连片铺开的农家果园。时值金秋，正是红富士苹果成熟的时节。满园垂柳依依拂动，柔丝摇曳，树影婆娑。一棵棵粗壮的苹果树亭亭而立，枝桠被沉甸甸的果实压得微微低垂，红彤彤的苹果挂满枝叶，层层叠叠，果香清甜醇厚，随风漫遍整条乡道，沁人心脾。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碎金般铺在地面，满园红果映着天光，一眼望去满目丰盈喜人。

　　唐安寻望着眼前硕果累累的苹果园，脚步忽然顿住，目光怔怔落在满树红果之上，眼底骤然翻涌起尘封近二十年的酸涩旧事。

　　他伫立原地，轻声长叹一声，语气裹着化不开的怅然与惋惜：“看到这满院红富士，我一下子想起很多年前的事了。”

　　伯邑考紫衣轻扬，缓步停在他身侧，眸光温润：“何事让你心绪起伏，勾起旧忆？”

　　唐安寻望着果园，缓缓开口，字字沉在心底：“那是二零零七年十二月，我还未曾动身前往深圳务工。那时我年纪尚轻，一心想帮家里减轻负担，便和我父亲一同开垦荒地，辛辛苦苦种了整整四亩苹果树。”

　　“当年的苹果树苗便宜，两块钱一株，我父亲精挑细选，一共买了一百五十棵。那日天刚蒙蒙亮，我和父亲扛着树苗、提着铁锹，在地里忙了整整一天，挖土、栽苗、培土、浇水，一丝一毫不敢马虎，累得腰肩酸痛，总算把一百五十棵树苗全部稳稳栽进地里。”

　　外婆拄着拐杖，静静听着，闻言眉眼微酸，轻声叹道：“你们父子俩当年真是辛苦，一心想着好好过日子、攒家业。”

　　唐安寻继续娓娓道来，语气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可谁能想到，我们辛苦劳作一整天的心血，一夜之间尽数成空。第二天清晨，父亲满心欢喜跑去地里查看树苗长势，整片四亩空地光秃秃一片，一百五十棵刚栽好的苹果树，竟被人连夜全部偷偷挖走，连根都没剩下。”

　　“父亲亲眼看着辛苦付诸东流，多年积蓄、整日血汗尽数被人窃夺，急火攻心，当场高血压骤然发作，头晕胸闷、浑身瘫软，生生病倒在家中。这件事，我记了整整近二十年，每每想起，心里又酸又恨。”

　　陈子龙听得心头一沉，面露义愤：“天底下竟有如此卑劣小人！专偷别人辛苦耕耘的成果，实在可恨至极！”

　　大弟子刘归遥神色凛然，躬身开口：“凡人贪小利、行窃恶，看似占尽便宜，实则早已种下深重恶因。”

　　二弟子张砚尘眉头微蹙：“一夜盗尽百棵果苗，毁人家业、气病长辈，此等恶行，绝非小过。”

　　三弟子王景安沉声说道：“农夫耕耘最是辛苦，血汗换生计，偷人劳作成果，最是缺德无道。”

　　四弟子林小满轻轻摇头：“贪一时私利，造一生业债，实在不值。”

　　七位公主听闻这段旧事，皆是面露恻然与愤慨。

　　大公主神色端庄，轻声道：“凡人市井，最多见贪鄙恶行，不知因果循环，只图眼前私利。”

　　二公主眉眼清冷：“辛苦耕耘尽数被窃，还害得长辈身染急疾，此恶当罚。”

　　三公主微微颔首：“善恶有报，天道从不疏漏，陈年旧恶，亦有清算之日。”

　　四公主轻叹：“可怜令尊当年一片苦心，白白被小人辜负。”

　　五公主目光沉静：“时隔近二十年，因果仍在，今日既是触景忆昔，便是天道昭示清算之时。”

　　六公主缓缓开口：“仙者执掌公道，当为凡人抚平陈年冤屈。”

　　七公主轻声附和：“恶行不可纵容，业报必落其身。”

　　唐安伟站在后方，满脸不平：“当年这事我也略有耳闻，真是太过分了，好好的一片果园，一夜被人掏空，换谁都要气病。”

　　众人皆感愤懑，唯有芦小亮神色淡然，看了看天色，随口说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家吃饭了。”

　　话音落，他静静立在一旁，不再多言，静待众人处置旧事。

　　唐安寻眸光一凛，抬手虚握，掌心灵光乍现，一面通透澄澈、流光万千的古朴宝镜缓缓浮现，正是伯邑考赠予他的至宝——仙镜。

　　此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旧事，照尽世间一切魑魅魍魉、隐秘恶行，万事万物皆无可遁形。

　　唐安寻目光坚定，沉声道：“此事尘封二十年，无人知晓真相，今日我便以仙镜照彻陈年隐秘，找出当年盗树恶人！”

　　言罢，他指尖仙力轻渡，镜面灵光骤然暴涨，澄澈镜面上层层光影流转，飞速回溯岁月长河，定格在二零零七年冬夜的周家镇田地之间。

　　夜色漆黑，寒风吹野，四下无人寂静。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趁着夜深人静，避开乡道灯火，手持铁锹潜入唐家四亩果园之内。那人弯腰躬身，动作熟练又贪婪，一株一株、连夜不停，将唐家父子辛苦栽种的一百五十棵苹果树苗，尽数连根挖起，悄悄转移、尽数盗走。

　　画面清晰无比，人影、动作、夜色、田地场景，分毫毕现，真实复刻当年深夜盗树全过程。

　　众人围看仙镜画面，个个神色冷峻，怒意翻涌。

　　伯邑考目光沉沉，淡淡开口：“此人名叫葛厚财，就是本村之人。当年贪图无本之利，趁夜盗走你家全部果苗，靠着偷窃得来的树苗栽种结果，这么多年靠苹果收成安稳获利、养家致富，享尽不义之财。”

　　唐安寻收了仙镜，眸光冰冷，带着二十年积郁的怒意：“原来是他。”

　　众人循着仙镜回溯的因果指引，迈步前行，不过片刻，便走到不远处一片长势最好、硕果最繁的苹果园门前。

　　果园主人葛厚财正在树下摘果，看见浩浩荡荡一行人立在园外，衣着不凡、气度超然，顿时心中一虚，强装镇定，放下手中竹篮，上前客套笑道：“各位贵客路过？要不要尝尝我家的红富士，今年收成极好！”

　　唐安寻目光冷冷锁定他，开门见山：“葛厚财，二零零七年冬，我家四亩地一百五十棵苹果树苗，是不是你连夜偷走的？”

　　葛厚财脸色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立刻矢口否认，连连摆手狡辩：“哎！这位先生可别乱说话！我葛厚财做人堂堂正正，从来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我家果树都是我自己花钱买苗栽种的，哪里偷过你家树苗？你可不能凭空冤枉好人！”

　　他咬死不认，态度强硬，试图抵赖陈年旧账。

　　刘归遥厉声开口：“陈年恶行，天道有据，岂容你随口狡辩、矢口否认！”

　　张砚尘冷声道：“若无实证，我师父不会无故寻你对质！”

　　王景安正色道：“你享了近二十年不义福泽，如今还敢颠倒黑白，拒不认恶！”

　　林小满轻轻叹息：“人心贪利，最擅长自欺欺人。”

　　外婆看着抵赖的葛厚财，满脸不齿：“做人做事凭良心，当年害得我女婿急火攻心、高血压犯病卧床许久，你如今竟然还敢满口狡辩！”

　　陈子龙沉声说道：“大丈夫敢作敢当，偷人血汗基业，害人生病，拒不认错，实在卑劣。”

　　唐安伟气愤道：“当年全村谁不知道我家树苗一夜被偷，原来是你藏了这么多年！”

　　七位公主神色皆冷。

　　大公主淡淡开口：“凡人愚昧，以为岁月久远，恶行便可湮灭无迹。”

　　二公主语气清冷：“天地有录，仙镜存真，万事皆不可抵赖。”

　　三公主道：“越是狡辩，业报越重。”

　　四公主轻叹：“占人血汗二十年，心安理得度日，何其自私。”

　　五公主目光锐利：“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看，你当年所作所为！”

　　唐安寻不再与他多费口舌，掌心再启仙镜，灵光再度铺开，将完整的深夜盗树画面，直接投射在半空之中。

　　巨大光影悬浮果园上空，深夜、寒风、空地、人影，葛厚财弯腰挖苗、连夜搬运、贪婪窃走百棵树苗的全过程，清晰展露在天地之间，分毫不差。

　　周遭路过的村民纷纷驻足围观，看得清清楚楚，一片哗然。

　　葛厚财仰头看着半空真实无比的画面，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浑身手脚冰凉，彻底僵在原地。

　　铁证如山，再无半分抵赖余地。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满脸冷汗，连连磕头求饶：“我错了！我认罪！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当年贪心作祟，连夜偷走了你家全部树苗！我对不起你们父子！求你们饶过我！”

　　唐安寻冷眼俯视跪地求饶的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我和父亲辛苦一日，汗洒田地，满心期盼来年丰收、安稳度日。你一夜窃尽所有心血，毁掉我们全家期盼，害得我父亲急火攻心、高血压骤发、卧病在床。”

　　“你靠着偷来的树苗，种果结果、年年丰收、得利致富，心安理得享受二十年不义福报。你可曾有一日愧疚？可曾半分忏悔？”

　　葛厚财磕头不止，哭声求饶：“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愿意赔钱！多少钱我都赔！我尽数补偿！求您放过我！”

　　伯邑考缓缓开口，声音威严公正，定下调性：“因果业报，非钱财可抵。你偷走的不是百棵树苗，是旁人血汗、是旁人期盼、是旁人安康。钱财可补物质之失，补不了人心之痛、伤身之祸。”

　　唐安寻颔首，眸光凛然：“我今日不杀你。女娲娘娘慈悲渡世，天道惩戒，罚恶不夺命。但你二十年不义所得，必须尽数清零，亲身感受一遍我父亲当年所受之痛。”

　　话音落下，唐安寻抬手结印，仙力无声落遍整片果园。

　　只见方才还硕果累累、枝叶繁茂的苹果树，瞬息之间生机尽散。

　　原本红润饱满的苹果纷纷脱落、坠地腐烂，青翠繁茂的枝叶快速枯黄、干瘪、凋零，整片果园短短片刻尽数枯萎衰败，寸果不存、寸绿不留。

　　二十年依靠偷窃得来的基业、年年丰收的福报、所有不义收益，一朝尽数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一道轻柔业力落于葛厚财身上，瞬间引动他气血翻涌、头脑胀痛、胸闷发昏，正是急火攻心、高血压突发的一模一样的痛感。

　　他捂着脑袋胸口，瘫在地上痛苦喘息，真切体会到当年唐父一夜之间心血尽毁、身心俱痛的绝望与煎熬。

　　唐安寻声音清冷响起：“这便是你的报应。我家土地早已征收，无地再栽新树，无需你补偿，也无需你赔罪。只需你记住——自作孽，不可活，贪人血汗，终毁自身。”

　　“往后余生，好好忏悔做人，再敢行苟且偷盗之事，天道必重重惩戒，绝不轻饶。”

　　葛厚财痛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连连磕头认错，再无半分不甘与狡辩。

　　伯邑考望着满地枯树与悔过之人，缓缓道：“世间万般福报，唯勤恳心安、正道所得，方能长久。贪窃而来的富贵，看似得利一时，实则业债缠身，终有清算之日。”

　　外婆缓缓点头：“做人一辈子，踏实本分最要紧，偷来的福气、偷来的家业，终究是一场空。”

　　陈子龙感慨道：“二十年风光一场空，都是自己贪心害了自己。”

　　刘归遥躬身道：“师父秉公惩恶，顺应天道因果，分寸得当，慈悲有度。”

　　张砚尘道：“不夺性命、只清恶业，正是上仙仁心。”

　　王景安道：“现世现报，让凡人亲眼见证善恶终有归处。”

　　林小满轻声道：“警醒世人，莫贪小利，莫做恶事。”

　　七位公主皆微微颔首。

　　大公主：“如此惩戒，恰到好处，惩恶亦留生机。”

　　二公主：“令其亲身体悟受害之苦，方能真正知错悔改。”

　　三公主：“天道公道，从来不分岁月远近。”

　　四公主：“陈年旧冤，今日终得抚平。”

　　五公主：“以此警示乡里，杜绝贪窃恶行。”

　　六公主：“善善相生，恶恶相报，千古不变。”

　　七公主：“人间世道，正因这般公道，方得安宁。”

　　唐安伟叹道：“总算了结了当年的冤气，也算是天理昭昭。”

　　唐安寻最后看了一眼满地枯败果园与悔恨跪地的葛厚财，再无半分留恋。

　　“往事已了，因果已清，我们归家。”

　　一行人转身，踏着秋风，辞别果园，朝着十层华庭的方向缓缓走去。

　　乡间风清日朗，垂柳轻拂，岁月尘埃落定，陈年旧怨一朝清算，世间公道，终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