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蟠桃落凡尘》唐轩哥哥

22、旧塾重临抒旧念，恩仇明断立初心 唐安寻一行

　　周家镇热闹喧嚣的集市渐渐落在身后，柏油大路平整向前延展，不过短短数百米的路程，周家初中的围墙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时值秋日，陇东的秋风带着一丝清冽，卷起路边枯黄的柳树叶，悠悠扬扬盘旋飘落。高高的灰砖砌成的围墙将校园团团围住，墙内的垂柳长势繁茂，柔软的枝条探出墙头，万千柳丝被秋风吹得哗哗作响。围墙之内，朗朗读书声一阵一阵传出来，少年孩童清脆的诵读声，夹杂着操场隐约传来的嬉笑打闹，满是蓬勃鲜活的少年气息。

　　铁制的大校门牢牢闭合，门卫室就在大门侧边，玻璃窗干干净净。

　　唐安寻抬眼望着熟悉的校园门楼，眼底翻涌万千心绪。一身青色织女仙袍被微风轻轻拂动，衣摆流转淡淡的微光。

　　“周家镇集市离周家初中很近，自从初二那年辍学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踏回这片校园，心中一直惦念，今日难得回乡，我好想回去看一看。”唐安寻轻声感慨。

　　此番同行众人站在他身后，伯邑考一袭华贵紫衣，身姿挺拔卓然，目光平和望向校内校舍，周身流转温润的仙泽；外婆满头花白，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老木拐杖，大弟子刘归遥恭谨侧身，时刻伸手搀扶老人家，生怕外婆脚下不稳。

　　二弟子张砚尘、三弟子王景安、四弟子林小满并肩而立，四人皆是伯邑考重塑肉身还阳，历经生死，看向学堂的目光各有感触。陈子龙一身朴素寻常布衣，作为唐安寻在深圳共事的兄弟，静静站在一旁；芦小亮站在队伍侧边，经唐安寻仙法医治，早已摆脱天生失语的旧疾，恢复正常言语，此刻目光灼灼，好奇望向围墙里面的教学楼。

　　七位公主衣衫流光溢彩，各色仙裙随风轻扬，绝代风姿落在这乡镇中学门口，引得路上路过的零星乡民纷纷驻足，满脸惊叹，偷偷远远观望。

　　唐安伟跟随在队伍末尾，安分垂立。

　　门卫小屋之内，看守校门的中年门卫大叔听见门外一大群人的动静，端着搪瓷保温杯推门走了出来。大叔一身藏蓝色门卫工装，脸上布满风霜，看见门外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谨慎。

　　唐安寻向前踏出两步，来到铁栅栏大门跟前，神色诚恳，对着门卫大叔开口说道：“大叔，我知道学校的规矩，你不能私自放我们进去，因为我之前也是做保安的，深知岗位职责，不会为难你。你马上联系你们队长，再让你们队长通知校长，就说我唐安寻，带着一众亲朋好友，想要入校参观一番。”

　　门卫大叔愣在原地，上下仔细打量唐安寻，一身气度绝非寻常乡野百姓，身后一行人更是个个气质不凡，他不敢怠慢，连忙点头。

　　门卫大叔紧紧攥住手里的保温杯，急急忙忙说道：“好好好！这位先生，我这就打电话，万万不敢耽搁。”

　　说罢，他快步退回门卫室，拨通保安队长的电话，一五一十将门外唐安寻的话转述过去。保安队长听闻此事，心中亦是震动，一刻不敢拖延，立刻拨通校长办公室的电话，把整件事情禀报校长。

　　校园之内，校长正在办公室处理日常校务，接到保安队长打来的电话，听闻唐安寻到此，心中大为震惊。最近整个庆阳地界谁不知道，从周家镇走出去的唐安寻蒙受天界蟠桃，得道成仙，今日竟来到周家初中门外。校长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放下手中所有案卷。

　　“快，召集全体在校任课教师，随我一同出去迎接！”

　　不多时，“嘎吱”一声，学校大铁门缓缓向内敞开。

　　校长走在最前方，身后乌泱泱跟着全校各科老师，一行人快步走出校门。校长约莫五十出头，两鬓生出些许白发，穿着得体的夹克外套，脸上满是激动与崇敬，快步走到唐安寻面前，双手抱拳，语气满是感慨与得意：“唐先生！万万没想到，我们周家初中，竟然走出您这样一位得道仙人，这真是我们学校三生有幸，全镇莫大的荣光啊！”

　　唐安寻淡淡摆了摆手，神色谦逊：“校长不必如此抬举我，哪里，哪里。这一切，皆是女娲娘娘的功劳。倘若不是女娲娘娘安排我下凡历劫，投胎生在周家镇这片土地，我当年也不会踏入周家初中的校门读书。”

　　站在一旁的伯邑考缓缓开口，声音沉静悠远：“女娲娘娘心怀苍生，护佑凡世万千黎民，能得这份机缘，亦是他自身善根所致。”

　　大弟子刘归遥躬身附和：“师父所言句句属实，若无上古圣母垂怜，便没有今日。”

　　张砚尘也随之轻声说道：“凡世间祸福际遇，冥冥之中早有因果。”

　　王景安目光望向教学楼，低声叹道：“学堂育人，多少少年的岁月都消磨于此。”

　　林小满望着校门，眼神泛起追忆：“我年少之时，也无比向往可以安安稳稳坐在学堂读书。”

　　陈子龙站在一侧，由衷说道：“安寻，你少时的遗憾，今日也算重回旧地，得偿所愿。”

　　芦小亮望着校园之内的校舍，深有感触，轻声感慨：“看到这些读书的孩子，我心中好生羡慕，从前的我，连踏入学堂读书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七位公主之中，二公主莞尔一笑：“凡间学堂，培育世间后生，也是一桩功德。”

　　三公主轻轻颔首：“看这些学子朝气蓬勃，倒是一派好景象。”

　　外婆拄着拐杖，缓缓开口：“多谢校长如此看重我家安寻。”

　　唐安伟也在后面低声接了一句：“多谢校长出来相迎。”

　　校长脸上笑意更浓，连忙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唐先生，请入校，校内请。我看今日机缘难得，校内数千学子都十分期盼，可否恳请唐先生登上操场主席台，给全校的同学们做一场演讲，激励一下孩子们勤学上进？”

　　唐安寻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带着一丝怅然苦笑。

　　“校长，我不过是一个初中都没有读完的人，哪里有什么资格上台演讲。想当年，若不是樊天西、林文文、张震英三人处处刁难，或许我能够顺利读完初中。”唐安寻话锋一转，眼神坚定，“不过过往已成过往，我从前机缘之下得到一笔不义之财，如今我不愿私藏，想要拿出来接济这里的学子，帮助穷苦的孩子们。毕竟我曾经在这里读过书，岸边垂柳相伴的校园，承载过我的少年时光。”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老师皆是大吃一惊。

　　校长连忙说道：“唐先生，这份心意实在太过厚重！”

　　唐安寻没有停顿，朗声继续说道，声音洪亮，周遭的老师、远远围过来的学生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在校就餐的初三学子，转眼一年就要毕业离开校园，我给每一位初三同学的校园饭卡，充值一万块钱。初二的同学们，你们尚有两年的求学时光，每位初二学生饭卡，充值两万块。初一新生刚刚入校，还有三年寒窗苦读，每位初一学生，饭卡充值三万块。”

　　顿了顿，他又顾及那些中午放学回家吃饭，不在学校食堂就餐的孩子。

　　“至于那些不在学校食堂吃饭，每日回家吃饭的学生，我也不会厚此薄彼。同样的标准，初三学生，给各位家长一万，初二学生给家长两万，初一学生给到家长三万，一分都不会少。”

　　操场上，许许多多学生听闻这番话，全部沸腾起来，大批少年纷纷聚拢过来，一张张青涩的脸庞满是惊喜与感激。大批学生内心汹涌，再也克制不住，齐刷刷跪倒在地，向着唐安寻深深叩拜。

　　“多谢唐先生大恩！”上千名学生的呼喊响彻整个校园。

　　唐安寻抬手，一股柔和仙气轻轻托起跪倒在地的一众学子，不让他们行跪拜大礼。

　　“诸位同学不必如此多礼。”唐安寻高声说道，“你们若是感念这份恩惠，等到国庆放假之时，便叫你们的父母带上你们，前往天水女娲庙诚心拜上一拜。我今日所有机缘与福报，全部来自女娲娘娘的恩赐。”

　　人群之中，无数少年高声应答，此起彼伏的声音回荡操场。

　　一名初一少年大声喊道：“唐先生放心！国庆放假，我们一定会前去天水女娲庙拜谒圣母！”

　　一名初二的学生红着眼眶喊道：“铭记唐先生叮嘱，绝不敢忘！”

　　初三的学子也齐声高呼：“我们一定前往！”

　　伯邑考望着眼前一众少年，缓缓说道：“心存善念，敬奉圣母，便是最好。”

　　外婆看着眼前一众朝气蓬勃的孩子，感叹道：“真是一群懂事的好孩子。”

　　陈子龙由衷感慨：“安寻，你这份善举，可以帮到无数家庭。”

　　刘归遥叹道：“师父心怀苍生，普惠少年学子。”

　　张砚尘：“钱财渡人，种下善缘，功德无量。”

　　王景安：“愿这些少年可以珍惜读书的机会。”

　　林小满轻声说道：“多少人梦寐以求，能拥有这样读书的机遇。”

　　大公主柔声开口：“凡间少年心怀敬畏，亦是美事一桩。”

　　四公主微微点头：“女娲娘娘若是知晓，心中定然宽慰。”

　　六公主叹道：“世间多一些善意，便会少许多苦难。”

　　七公主望着满地学子，轻声附和：“但愿这些孩子将来都能学有所成。”

　　芦小亮眼中满是暖意，开口赞叹：“唐先生此举，实在是万千学子之福。”

　　唐安伟在后方低声说道：“大哥，你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唐安寻目光扫过一众教师队伍，目光骤然定格，在人群之中找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尘封二十余年的少年记忆瞬间翻涌上来。他迈步，一步一步，径直走到三名教师身前。

　　这三人，正是樊天西、林文文、张震英。

　　三个人看见唐安寻朝自己走来，浑身瞬间僵硬，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当年在校之中百般刁难少年唐安寻的一幕幕浮上心头。

　　唐安寻目光沉沉，一字一顿开口：“樊天西，林文文，张震英。你们三人，可还记得我？将近二十年岁月匆匆而过，我，一直没有忘记你们，对你们，我可是念念不忘。”

　　“俗话说得好，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对比作恶累累的宫相瑞，你们罪不至死，可往日的刁难欺辱，我不能当做从未发生。今日，你们自己说一说，你们想要承受怎样的惩罚？”

　　话音落下，樊天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满是冷汗，浑身瑟瑟发抖。

　　樊天西声音颤抖，连连磕头求饶：“唐先生！求您高抬贵手！年少教书之时是我糊涂，我知错了，求求您饶恕我！”

　　林文文吓得浑身发抖，跟着跪倒，声音带着哭腔：“往事不堪回首，是我当年行事刻薄，求您网开一面，饶过我们！”

　　张震英也是跪倒在地，脑袋重重磕在地面：“唐先生，我知道错了，恳请您手下留情！”

　　周遭所有老师、操场上上千名学生全都安静下来，偌大的校园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全部聚焦在这三人身上。

　　唐安寻冷冷看着跪倒在地的三人：“当年我在校读书受尽刁难欺辱的时候，你们可曾放过我？不必再多求饶，你们自行掌嘴五十下，免得我亲自动手。”

　　樊天西脸色灰败，不敢违抗，抬起手，狠狠朝自己脸颊抽打过去。

　　“啪！啪！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操场格外刺耳。

　　林文文咬紧牙关，同样抬手，一下又一下抽打自己的脸面；张震英也不敢有半分懈怠，狠狠掌掴自己。

　　五十记掌嘴，一记不少。三个人的脸颊很快高高红肿，嘴角渗出血丝，狼狈不堪。

　　五十下完毕，三个人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脸面高高肿起，再无半分教师的体面。

　　唐安寻冷冷看着三人，开口说道：“够了。自作孽，不可活。往后余生，好自为之。莫要再苛待在校读书的学子。”

　　校长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却半句不敢插话，深知这是往日因果业报。

　　唐安寻环顾四周操场上数千名学生与老师，不再多做停留。

　　“我们走吧，该回家了。”

　　伯邑考微微颔首：“好。”

　　外婆拄好拐杖，刘归遥连忙上前搀扶。

　　张砚尘：“师父，我们随您一同回去。”

　　王景安：“此地旧事已了，不宜久留。”

　　林小满望着一众学生，轻声道别：“诸位学子，多多珍重。”

　　陈子龙说道：“那我们便动身，返回华庭。”

　　芦小亮向着在场的师生拱手作别：“诸位同学、老师，就此别过。”

　　七位公主齐齐颔首，跟随队伍转身。

　　唐安伟跟在队伍末尾。

　　一行人就此辞别周家初中，在全校师生的注目之下，踏出校门，缓缓离去。操场上，无数学生望着远去的一行人，心中牢牢记住女娲娘娘的恩德，也记住善恶终有回报这一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