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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霓虹下重逢 故人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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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觅压下心头不快,和徐心对视会心一笑,脚下踩下油门,车子呼啸驶离。
Moon Key Bar内灯红酒绿,喧闹的迪斯科乐曲回荡在场内。一群男女随着鼓点摇摆身姿,空气里弥漫着一阵阵糜烂燥热的气息。
包厢之中,周觅握着一瓶啤酒,仰头猛地往口中灌去。徐心见她这般不要命的喝法,不由得皱起眉劝导:“宝贝!酒再好,也不能这样闷头猛灌,你这是打算借酒消愁是吗?”
话音落下,徐心按下服务铃,对着对讲器吩咐:“安排几位小哥进来,陪我们姐妹开心开心!”
没过几分钟,三名身形挺拔的男子走进半开放式包厢。最后踏入房门的男人身形远比另外两人高挑,气质也远远胜出同伴。他单手随意插在裤袋,薄唇紧紧抿起,白皙面庞棱角分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瞬不瞬看向这边。
徐心见到来人,瞬间心花怒放,忍不住低呼出声:“哇噻!海城酒吧现在的男模质量都这么顶吗?极品啊!”
望着对方帅得夺目的五官,可想而知必定拥有绝佳身材。她转头催促身旁的周觅:“觅觅,你快看!”
徐心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男人的腹肌。
男人看见徐心这般大胆奔放的举动,轻轻蹙起眉头,侧身轻巧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周觅听着闺蜜叽叽喳喳的声音,抬起带着几分醉意的脸庞,半眯着眼望向男人。视线朦胧之间,她隐约看见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轮廓。
周觅心头猛地一震,连忙抬手揉了揉双眼,再次抬眼望向那道身影。
骤然之间,周觅如同遭受电击,大半酒意瞬间消散,失声脱口:“曾致恒!”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满眼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你可是曾家大少爷!就算家里算不上富可敌国,也是身家亿万!”
周觅怔怔望着他,一时间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一旁的徐心看得一头雾水,望着二人满脸震惊:“怎么?来趟酒吧,还能碰到你这般风光的熟人?”
听见“沦落风尘”四个字,曾致恒与周觅同时转头看向徐心。徐心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讪讪笑了两声:“呵呵,当我没说!”
周觅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移步走到曾致恒身侧,低声询问:“你家里出事了?难道你爸爸破产了?逼得你出来卖身还债?”
曾致恒望着面前信口开河的周觅,终于忍无可忍:“许久不见,你张口就是这些?”
说完,他瞥了一眼满脸好奇的徐心,一手拽上周觅,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她走出包厢。任凭身后错愕的徐心如何呼喊,他始终没有回头。
周觅被男人牢牢攥着手腕拖拽着,她奋力挣扎,踉跄着边走边喊:“曾致恒!放手!听到我说的吗?我问你话!”
曾致恒一言不发,拽着周觅一路走到酒吧后方的消防通道。通道里空无一人,原本漆黑昏暗的空间,随着两人进入,通道顶部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光线算不上明亮,却足够看清彼此的模样。
一年了,他整整找了她一年。
当初她留下一封决绝的分手信,随后直接拉黑了他。这一整年,他想尽一切办法搜寻这个消失的人。原本他打算顺从家里安排接受联姻,斩断对她所有念想,可每一次家里安排的相亲见面,他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周觅的脸庞。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眼底翻涌着愤恨与气恼,可更多的,是整整三百六十五日无休止的思念。
周觅看着情绪濒临失控的男人,出于本能挣扎着想要后退逃离。
曾致恒见状,伸手一把托住她的脸颊,强迫她抬头望向自己。
周觅小心翼翼开口:“嗨!好久不见。”
听见这句冷淡疏离的招呼,原本竭力平复心绪的曾致恒,情绪再次被点燃。他俯身靠近她,用唇堵住了周觅还想说出口的话。
周觅睁大双眼,直直望向近在咫尺、情绪汹涌的曾致恒。
此刻,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如同骤然炸开的烟花,爱意、委屈、怒意交织在一起,汹涌而至。
什么鬼情况?这是在演霸道总裁强制爱?
周觅终于回过神,可曾致恒仍旧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失控情绪里。她拼命挣扎,想要推开眼前肆意逼近的男人,奈何男女力量差距悬殊,根本挣脱不开。此刻的曾致恒,像是要报复周觅当年不辞而别的离开,近乎偏执地死死禁锢住她。
唇瓣相触的一瞬,周觅只感觉到唇间火辣辣的刺痛。曾致恒仿佛这时才察觉到她的挣扎,稍稍松开些许,沉声道:“周小姐,好久不见。自从收到你的分手信,已经整整一年。你当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倘若不是我的秘书偶然在酒会看见你,我还不知道,周小姐竟是京市赫赫有名的周氏大小姐。
怎么样?我这份前男友的见面礼,你可还喜欢?”
周觅喘着粗气,满眼愤懑地瞪着眼前的男人,趁着两人交谈的空隙猛地将他推开,踉跄后退,躲到距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她抬手揉着被吻疼的嘴唇,恨恨开口:“说话就说话,叙旧就叙旧,一上来就动手动脚。谁说我有前男友?有你这样对待前男友的吗?”
曾致恒望着一边揉嘴唇、一边愤愤不平的女人,低低笑出声:“呵,前男友?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分手了?倒是你,刚刚这一出,才算霸王硬上弓!”
(周觅内心暗道:不是!等一下!霸王硬上弓是这么用的吗?不对!现在哪里是纠结成语的时候!)
周觅被他气得太阳穴突突发胀。曾致恒看着眼前快要语无伦次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缓步朝她走近。周觅见状,立刻抬起双手,摆出戒备十足的防御姿态。
曾致恒看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软。他倏然伸过长臂,揽住周觅纤细的腰肢,将她牢牢拥入怀中,低头贴在她耳畔,嗓音低沉暧昧:
“周觅,咱们别闹了。算算,我们分开整整1年。该断的情意,我始终没能彻底斩断。你摆出这般疏离防备的样子,是在提醒我,该行使身为前男友的专属权利吗?”
周觅听见这番极具蛊惑性的话语,恍惚之间,无数过往回忆翻涌上来……
这时只听到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当初是谁把我灌醉,趁我神志不清、意识混沌的时候,将我吃干抹净的?又是谁第二天恶人先告状,逼我主动承担责任的?”
周觅听见这番话,瞬间僵在原地,连挣扎都忘了。此刻她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作自作孽,不可活!
曾致恒就这么抱着周觅,心底暗自想着,倘若能一直这样下去也好。只是世事往往难以如愿,这般缱绻暧昧的氛围里,总有人不合时宜地出现。
门外响起徐心焦急的呼喊:“觅觅!周觅!周觅你在吗?”
听见徐心的声音,周觅骤然回过神,伸手推开曾致恒:“阿恒,这事说来话长,当年不辞而别是我不对,改天我再跟你好好解释清楚。”
话音落下,周觅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快步走出去。徐心看见周觅从门内走出,立刻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仔细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紧张询问:“怎么样?那个男人有没有欺负你,你有没有吃亏?”
周觅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而且是熟人,我们先走吧,回头我再和你细说。”说完,周觅拉着徐心,如同逃命一般快步走向前台结账。曾致恒刚好走出酒吧门口,望着周觅仓皇逃离的身影,没有迈步追上去,只低低一笑:“想要逃吗?周觅,这辈子你都别想躲开我。”
这时一台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到他面前,司机下车,恭敬躬身:“少爷,请上车。”司机打开后座车门。
曾致恒弯腰坐进车内,随手关上了车门。司机落座后开口请示:“少爷,接下来我们去往哪里?”
曾致恒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缓缓开口:“富华公寓。”
夜色浓稠如墨,微凉晚风穿过楼道,卷走了白日最后的余温。
送走徐心,周觅独自快步回到常住的公寓。一整晚在酒吧与曾致恒的纠缠拉扯反复在脑海盘旋,压得她心口发闷,浑身疲惫。
她进门反手带上门,后背无力抵着门板,顺着冰凉的墙面缓缓滑坐落地。紧绷了整日的神经骤然松懈,满心皆是难言的乏累。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串清晰的密码按键声。
清脆的滴响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周觅瞬间警铃大作。
这套公寓她住了许久,密码从未对外透露,就连她亲哥哥都未曾告知,更别提外人。是谁会在深夜试探她的门锁?难道是入室的窃贼?
念头一闪,周觅瞬间绷紧全身神经。
身为周家从小培养的人,她常年游走在各类古迹险境、追查隐秘神迹,身手远比寻常普通人利落矫健。她屏息贴紧门板,悄无声息挪到门后,随手抄起鞋柜旁的扫帚,五指收紧,摆好戒备反击的姿态。
下一秒,门锁轻轻一响,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周觅没有丝毫犹豫,攥着扫帚狠狠朝着进门的人影挥了过去!
预想中贼人吃痛的惨叫并未响起。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掌稳稳探出,精准攥住了扫过来的扫帚杆,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周觅浑身一僵,愕然抬头。
玄关暖光落进男人深邃的眼眸里,那张让她避了整整一年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她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心脏狠狠悬在嗓子眼,又惊又慌,声音都带着结巴:“阿恒?怎么是你!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公寓密码?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窥我?”
曾致恒垂眸看着她满眼戒备惊慌的模样,低低嗤笑一声,音色沉哑,带着几分隐忍的愠怒:“偷窥?我需要用这种方式见你?”
他指尖微微用力,松开扫帚,目光牢牢锁着她:“你的所有习惯,我从来没忘。生日、幸运数字、惯用密码,分开再久,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我从没来过这里,但猜对你的密码,从来都不费力气。”
周觅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心头慌乱丛生,只能硬着头皮疏离开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分了就是分了,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不行吗?”
“好聚好散?”
曾致恒被她轻飘飘的话气笑,脸色骤然沉冷,步步朝着她逼近,压迫感瞬间笼罩周身:“周觅,谁跟你好聚好散?我今天来,就是找你讨回欠我的答案、欠我的交代!”
他步步紧逼,不留半分退路。
周觅下意识往后躲闪,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白天在周宅积攒的压抑、这一年独自掩藏的煎熬、不敢言说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轰然崩塌。
所有人都在逼她。周家逼她隐忍蛰伏、隐瞒秘事,命运逼她斩断情爱、独自负重,如今连唯一的念想也步步紧逼不肯放过。
酸涩瞬间冲上眼眶,她再也撑不住所有体面,双腿一软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毫无形象地失声痛哭:“你们所有人,都在逼我……”
曾致恒的脚步猛地顿住。
凌厉冷沉的气场瞬间散尽,只剩下无措与慌乱。
他从未想过逼她,从未有过半分伤害她的念头。这一年翻遍整座城市、踏遍无数线索疯狂找她,熬过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所求的从来不是逼她崩溃,只是一句迟到整整一年的真相。
他看着蹲在地上、哭得肩头颤抖的女孩,嗓音染上难言的沙哑与心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逼你的。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到底为什么,你要不辞而别,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明明被骤然分手、被狠心抛弃的人是他,整整一年满心不甘、满心落空的人也是他。可此刻看着她落泪崩溃的模样,所有的怨气与不甘,尽数化作柔软的心疼。
从前旁人都说他被一个女人迷昏了头,那时他只当玩笑,可日复一日的寻找碰壁、思念煎熬,让他满心不甘。他不甘心就这样潦草结束,更不甘心彻底放下她。
他放不下,从来都放不下。
曾致恒缓缓俯身,小心翼翼伸出手臂,轻轻环住蹲在地上的周觅,将她稳稳拥入怀中。
他动作极轻,一下一下温柔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纵容她所有的委屈与崩溃。
温热的怀抱踏实又滚烫,积压了一整年的隐忍、疲惫、恐惧、委屈彻底找到了宣泄口。周觅埋在他怀里,哭得愈发肆无忌惮,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将独自硬撑的所有苦楚尽数倾泻而出。
不知哭了多久,汹涌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周觅眨着一双红肿酸涩的眼,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才发现他胸前的衣衫早已被自己的眼泪浸湿一大片。
窘迫与羞赧瞬间席卷全身,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曾致恒敏锐捕捉到她的局促,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哭够了?发泄完了?”
周觅脸颊发烫,勉强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意,慌忙避开他的目光:“嗯……让你笑话了。”
她垂着眼,刻意装出淡漠无所谓的样子,一心想要彻底推开这段牵绊,开口催促他离开:“你走吧,没什么原因,也没什么可以解释的,只是腻了。”
她打算用这句敷衍的话搪塞过去,不曾想耳畔温柔的语调骤然变冷,曾致恒直接打断了她所有说辞,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是因为周家让你做的事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狭小的公寓里。
周觅浑身血液瞬间冰凉,瞳孔骤然放大,所有伪装出来的平静轰然碎裂。
她猛地抬头,一把攥住曾致恒的手腕,指尖因为极致的慌乱而微微发颤,眼神满是惊惧与急切:“你到底查到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些事碰不得,你不要命了吗?”
曾致恒垂眸望着她满眼慌乱、生怕他身陷危险的模样,心底积压一年的郁结骤然化开,所有不甘与委屈尽数化作暖流,漫过四肢百骸。
他反手稳稳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温柔收紧,嗓音沉静坦诚:
“我查到的不算多。只知道周家多年来一直在秘密搜寻一件上古古物。”
“但凡各地出现古代遗址、古墓踪迹,必有周家人暗中出没。我在寻找你的过程中,顺着线索追查发现,这些所有遗址、古墓,全部围绕商周两大古朝。”
“也是顺着这些隐秘线索,我查到你前段时间出现在镇平,再一路追踪,得知你已经回京市,最终找到了你。”
周觅怔怔看着他,心口又急又气,酸涩与后怕交织翻涌。
原来他所有线索、所有追查,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找到她。
她眼底泛红,死死盯着眼前固执又愚蠢的男人,又气又怕:“你就是个蠢货!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一旦周家的人发现你窥探到了家族秘事,查到了这些线索,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的!”
关乎周家世代隐秘的古物秘辛,是绝对不能被外人触碰的禁忌。
曾致恒却仿佛全然不在意暗藏的凶险,顺势拉着她的手腕,扶着她起身坐到沙发上,语气散漫又笃定:
“你在担心我?”
周觅都气笑了,都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这狗男人还有心情在这调情。
周觅瞬间被他气到炸毛,又急又无奈:“废话!我当然担心!我当初拼命躲开你、狠心跟你断开所有联系,就是因为你心思太细、太聪明,一直留在我身边,迟早会查出周家的秘密!我是在保护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觅骤然僵住。
糟了,说漏嘴了。
她懊恼地低骂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满心的慌乱,抬眼死死盯着他,试图转移话题:“除了商周古墓,你还查到了什么?”
曾致恒望着她慌乱掩饰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缓缓开口,一语戳破最后一层隐秘:
“我还查到,周家世代搜寻的这件古物,所有线索,都围绕着牛郎织女的上古神话展开。”
周觅彻底失语。
得,都查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