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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成为古代做扇子大师 临安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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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的暑气总来得格外早,刚入六月,石板路便被日头烤得发烫,连柳树上的蝉鸣都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我蹲在清河坊的街角,看着面前竹筐里堆得小山似的竹片,忽然觉得喉咙里干得能冒火。
三天前我还在现代的工作室里对着电脑画设计图,为了一款新国风折扇熬了个通宵,睁眼时就躺在了这南宋临安的街头,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褐,手边是半捆没削完的毛竹。原主是个靠削竹片糊口的穷小子,爹娘早逝,唯一的手艺就是跟着隔壁老木匠学了点粗活,昨天在街头中暑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换成了我。
“小哥,竹片怎么卖?”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路过,弯腰拿起一片竹片看了看,“这削得也太糙了,边角都没磨平,三文钱一斤卖不卖?”
我看着那竹片上歪歪扭扭的刀痕,心里叹了口气。原主的手艺确实拿不出手,可我不一样。作为美院毕业的设计师,我最擅长的就是把传统工艺和现代审美结合起来。眼前的毛竹纹理细密,色泽温润,明明是做扇骨的好料子,就这么当粗料卖,实在可惜。
“不卖。”我把竹片放回筐里,“这是做扇骨的料,不是劈柴。”
货郎嗤笑一声,摇着头走了:“就这手艺还做扇骨?临安城里的扇庄哪家不是请的老师傅,你这毛头小子也敢说大话。”
这话像根针,扎得我心里发疼。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不远处那家“清风阁”的招牌——那是临安城最有名的扇庄,据说宫里的娘娘都用他们家的扇子。我咬了咬牙,扛起竹筐就往清风阁走。
清风阁的门槛很高,雕花的木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青布长衫的伙计,眼神透着几分傲气。我刚走到门口,就被其中一个拦了下来:“去去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买扇子去街边小店。”
“我不是买扇子,我是来卖扇骨的。”我把竹筐往地上一放,拿出一片我刚在路上重新削好的竹片。这一次我用了现代的削制手法,竹片厚薄均匀,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竹节处的纹理顺着弧度自然延伸,比原主那粗糙的手艺强了百倍。
伙计瞥了一眼竹片,脸色缓和了些:“等着吧,我去问问掌柜的。”
没过多久,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我那片竹片,翻来覆去地看,眉头微微皱着:“这竹片是你削的?”
“是我。”我点点头。
“手法倒是别致,就是太轻薄了。”掌柜的用手指敲了敲竹片,“我们清风阁的扇骨讲究厚重扎实,你这料子,怕是撑不起上好的绢面。”
我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南宋的折扇大多讲究用料厚重,扇骨以紫檀、乌木为主,竹骨多是低端货色。可我知道,轻薄并不代表不结实,现代的折扇设计就注重轻量化,只要选对竹料,用对削法,一样能兼顾美观与实用。
“掌柜的,您看这竹纹。”我拿起一片竹片,对着阳光晃了晃,“这是三年生的毛竹,竹纤维细密,韧性十足。我削的时候顺着竹纹下刀,看似轻薄,实则受力均匀,别说绢面,就是糊两层宣纸也没问题。”
掌柜的半信半疑,让伙计取来一把旧扇骨,和我的竹片放在一起对比。他试着掰了掰我的竹片,竹片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松手后立刻弹回原状,没有丝毫裂纹。而那把旧扇骨,刚掰到一半就发出“咯吱”的声响。
“有点意思。”掌柜的眼睛亮了些,“你会做完整的扇骨吗?”
“当然会。”我立刻应道。
掌柜的指了指门口的竹筐:“这些竹料我都买下了,你就在我清风阁后院做扇骨,要是做得好,以后就留在我这。”
就这样,我在清风阁安了身。后院有个小作坊,里面堆着各种木料和竹料,还有几个老师傅在做扇骨。他们看我年纪轻,又是新来的,都不怎么搭理我,干活时故意把锯木头的声音弄得很大,像是在给我下马威。
我没在意,只顾着埋头干活。我选了几根最上等的毛竹,先放在水里浸泡了三天,让竹料变得更加柔韧,然后按照现代的工艺,把竹片削成不同的尺寸,扇骨的柄部做成圆润的弧形,方便握持,尾部则削成尖锐的锥形,在上面刻上简单的云纹。
三天后,我拿着做好的第一把扇骨去找掌柜的。那扇骨通体呈淡淡的青黄色,竹纹清晰流畅,十五根骨片严丝合缝,开合之间没有丝毫卡顿。掌柜的拿着扇子看了半天,又递给旁边的老师傅:“张师傅,你看看这手艺怎么样?”
张师傅是清风阁资历最老的扇骨师傅,他接过扇骨,用手摸了摸边缘,又试着开合了几次,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削工精细,打磨得也到位,就是这款式……有点奇怪。”
我做的扇骨比传统的扇骨窄了一些,弧度也更圆润,看起来少了几分厚重,多了几分秀气。“这是我特意设计的,”我解释道,“夏天天热,扇子越轻便越好,这种窄扇骨拿在手里不累,而且风感更集中。”
掌柜的点点头,让人取来一张上好的杭绢,糊在扇骨上,又让画师在绢面上画了一幅西湖荷花图。当扇子完全做好时,整个清风阁的伙计都围了过来。淡青色的扇骨配着粉白的荷花,开合之间,仿佛能闻到西湖的荷香。
“真好看。”一个伙计忍不住赞叹道。
掌柜的看着扇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叫‘青荷扇’吧,明天放到柜台上卖,定价一贯钱。”
一贯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百姓半个月的生活费。我心里有些忐忑,担心卖不出去。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青荷扇”就被一个富家千金买走了,还说要再定做十把,送给她的姐妹们。
从那以后,我的扇骨在临安城渐渐有了名气。不少人专门跑到清风阁来买我做的扇子,甚至有官员托人来定做。张师傅也对我刮目相看,常常和我一起探讨削竹的技巧。我把现代的一些工艺教给他,比如用砂纸打磨竹片,用火烤让扇骨定型,他学起来格外认真。
这天,宫里来了个太监,说是要给贵妃娘娘定做一把扇子,指定要我来做扇骨。掌柜的把我叫到前堂,神色严肃地说:“这可是宫里的差事,不能有半点马虎。贵妃娘娘喜欢清雅的东西,你好好琢磨琢磨。”
我回到作坊,看着眼前的竹料,陷入了沉思。贵妃娘娘的扇子,不能太俗气,也不能太普通。我想起现代博物馆里见过的一把明代竹刻扇骨,上面刻着《兰亭集序》的片段,刀法精湛,意境悠远。或许,我可以试试在扇骨上刻字。
我选了一根质地最细腻的玉竹,先把竹片削好,然后用小刻刀在扇骨上慢慢雕刻。我刻的是苏轼的《饮湖上初晴后雨》:“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这首诗写的是西湖,正好符合临安的特色,也透着清雅的意境。
刻字的时候,我格外小心,每一笔都力求精准。竹料的硬度很高,刻到一半时,我的手指被刻刀划破了,鲜血滴在竹片上,晕开一片淡红。我用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继续刻。
三天后,扇骨终于刻好了。十五根扇骨上,每一根都刻着一句诗,字迹飘逸灵动,与竹纹相得益彰。掌柜的看了之后,连连称赞,立刻让人糊上最好的苏绣绢面,绢面上绣着一幅西湖烟雨图,和扇骨上的诗句完美呼应。
扇子送到宫里后,没过几天,太监就带来了贵妃娘娘的赏赐——一百两银子,还有一块写着“巧夺天工”的牌匾。消息传开后,临安城的达官贵人都来找我定做扇子,清风阁的生意比以前红火了十倍。
可就在我春风得意的时候,麻烦找上门了。城里另一家扇庄“聚贤斋”的掌柜,带着几个壮汉来到清风阁,说我做的扇骨是抄袭他们的款式,还拿出一把和我做的“青荷扇”相似的扇子。
“明明是你们抄袭我的!”我气得脸色发白,“这款式是我自己设计的,什么时候变成你们的了?”
“哼,空口无凭。”聚贤斋的掌柜冷笑一声,“我们聚贤斋做这种扇骨已经半年了,你一个新来的小子,怎么可能设计得出来?今天你要么赔我们五百两银子,要么就别在临安城做扇子。”
掌柜的怕把事情闹大,想和他们私了,可我坚决不同意。我知道这是他们嫉妒清风阁的生意,故意来找茬。我看着聚贤斋掌柜手里的扇子,忽然发现了破绽——那扇骨的边缘虽然模仿了我的款式,但打磨得很粗糙,而且竹片的厚度不均匀,一看就是粗制滥造的仿品。
“大家来看一看,”我拿起那把仿品和我的“青荷扇”放在一起,“我的扇骨每一片厚度都精确到半毫米,边缘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而这把仿品,竹片厚薄不一,边缘还有毛刺。再说了,我的扇骨是用三年生的毛竹做的,质地柔韧,而这把用的是一年生的新竹,一掰就断。”
我边说边试着掰了掰仿品的扇骨,只听“咔嚓”一声,扇骨果然断了。周围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聚贤斋的掌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经过这件事,我的名气更大了。人们不仅佩服我的手艺,更佩服我的骨气。有一天,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人来到清风阁,说是要找我做一把扇子。
“老人家,您想要什么样的扇子?”我笑着问道。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片干枯的枫叶,递给我:“我老伴最喜欢枫叶,她去世前说,想有一把画着枫叶的扇子。我没钱,只能用这片枫叶当定金。”
看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和那双期盼的眼睛,我心里一阵发酸。“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做一把最好的扇子。”我接过枫叶,“钱就不用了,算是我送给您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特意选了一根红褐色的湘妃竹,做成扇骨,然后在绢面上画了一片火红的枫叶,枫叶的脉络清晰可见,就像老人手里那片干枯的枫叶一样。扇子做好后,我亲自送到老人家里。老人拿着扇子,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他摸着绢面上的枫叶,嘴里喃喃地说:“像,太像了,她要是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
这件事之后,我忽然明白,做扇子不仅仅是一门手艺,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每一把扇子背后,都藏着一个故事,一份心意。从那以后,我不再只追求款式新颖,而是更注重倾听顾客的需求,把他们的情感融入到扇子中。
有人要送给远行的朋友,我就在扇骨上刻上“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有人要送给新婚的夫妇,我就在绢面上画一对鸳鸯;还有人要送给年迈的父母,我就画一幅松鹤延年图。每一把扇子都独一无二,带着不同的温度。
几年后,我离开了清风阁,开了一家自己的扇庄,取名“竹韵斋”。扇庄不大,却总是挤满了客人。我收了几个徒弟,把我的手艺教给他们,也告诉他们,做扇子最重要的不是手艺有多精湛,而是要有一颗真诚的心。
有一天,一个年轻人来到扇庄,说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听说我的手艺好,特意来定做一把扇子。“我想做一把能代表家乡的扇子。”年轻人说,“我的家乡在塞北,那里有大片的草原,还有成群的牛羊。”
我点点头,开始构思。我选了一根产自塞北的黄竹,这种竹料色泽偏黄,带着一种粗犷的质感。我在扇骨上刻上草原的轮廓,还有奔跑的牛羊,然后在绢面上画了一幅“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当扇子做好时,年轻人拿着扇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太像了,就像我家乡的草原一样。”
看着年轻人满意的笑容,我忽然想起刚来到这个时代时的自己,那个蹲在街角不知所措的穷小子。这些年,我靠着一把把扇子,在临安城站稳了脚跟,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其实,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手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用心去创造,用爱去传递。
窗外的蝉鸣依旧,阳光透过竹帘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我拿起一把刚做好的扇子,轻轻扇了扇,风里带着竹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岁月静好。我知道,只要这双手还能握刀,只要心里还有热爱,我就能一直做下去,做一个真正的扇子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