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你过敏》鲸吞海

4、第四章 你像个小狗

　　到了球场，陆丞希已经在跟三班那个大前锋对位了。
　　盛祈跑进场，接住传过来的球，运了两步，起跳投篮。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去，没进。
　　“你怎么回事？”陆丞希喊，“手抖了？”
　　“没。”
　　盛祈弯腰捡球，掌心触到橡胶表面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又闪过纪浔弯腰搬箱子的画面。
　　他甩了甩头，重新运球突破，撞上前锋的防守时力道比平时大了几分。
　　那人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皱眉看了他一眼：“你吃枪药了？”
　　“没有。”盛祈转身投篮，这回进了。
　　但陆丞希看出来了——盛祈打得比平时凶。防守的时候贴得近，进攻的时候突破果断，篮板球抢得跟不要命一样。
　　有一球他跟三班前锋同时起跳，他硬生生把球从对方手里拨了下来，落地的鞋底在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响。
　　前锋落地之后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打量。
　　中场休息的时候盛祈坐在场边喝水。
　　陆丞希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灌了半瓶水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事？”
　　“没有。”
　　“你刚才那球抢得跟要杀人一样。”
　　“打篮球不就这样。”
　　“你拉倒吧，你高一打球从来不下那么重的手。”陆丞希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说吧，刚才你下楼比我慢的时候，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
　　盛祈握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他盯着对面教学楼二楼的窗户看了两秒，那里空空的，没有人。“……刚才走廊里碰见一个女生叫纪浔哥哥。”他说，声音平得像在报天气，“他答应了。”
　　陆丞希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你喜欢的人被人叫哥哥，你心里不痛快了？”
　　“我没有不痛快。”
　　“你打篮球的时候撞江颂逾那几下，看起来比不痛快还严重。”
　　盛祈没说话。他把水瓶拧上盖子放在一边，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指节。
　　“那女生谁啊？”陆丞希问。
　　“不知道。短发，声音挺大的。”
　　“哦——”陆丞希拖长了声音，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先别想那么多，再来一局？打完去吃饭。”
　　盛祈把空水瓶拧上盖子站起来：“来。”
　　打完球后三班的大前锋走了过来。
　　这人个高腿长，头发稍微有点长，打球的时候额前碎发被汗黏在眉骨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一件黑色T恤。
　　他走到两人面前，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在指尖转了一圈：“饿不饿？等会儿去吃东西。”
　　陆丞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江颂逾，你请客？”
　　“我请就我请。”江颂逾把球往腋下一夹，“怎么，怕我拐你去卖？”
　　“你拐得动我？”陆丞希用手背拍了拍他胸口，“就你这虚样，上半场被我卡了三个篮板——”
　　“那是让着你。”江颂逾偏头看向盛祈，“去不去？学校后门那家面馆，味道还行。你不是喊了一中午饿吗？”
　　陆丞希：“谁喊了？”
　　“你上场前肚子叫的声音我在对面都听见了。”
　　“那是热身！气血运行的声音！”
　　盛祈在旁边笑了一声，拿搭在单杠上的外套擦了把脸：“行，去。你先换衣服。”
　　三个人往更衣室走。
　　江颂逾走在前面，步子大，两步顶陆丞希三步，陆丞希在后面小跑跟着骂他腿长了不起。
　　盛祈走在最后面，把外套拉链拉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母亲发了条消息：“冰箱有卤牛肉，记得吃。”
　　他把手机收起来没回。
　　更衣室里人不多，水汽还带着没散尽的潮味。三个人各自开了柜门换衣服。
　　盛祈把T恤脱下来换干爽的校服衬衫的时候，余光看见陆丞希正拿毛巾擦头发，红毛在潮湿的空气里颜色更深了些。
　　江颂逾已经换好了，倚在柜门上翻手机。
　　“对了，”江颂逾头也没抬，“你们班那个纪浔，是不是跟你俩同班？”
　　盛祈扣纽扣的手顿了一下。
　　陆丞希抢先接话：“是啊，你怎么知道？”
　　“群里有人说的，还有人说——”江颂逾把手机翻了个面给他们看，屏幕上是一个群聊界面，“高二二班分了校霸，啧啧，这运气。底下还有个附和的，说早知道分班的时候调过去了。”
　　盛祈低头继续扣扣子：“他跟我们同班是没错。”
　　“他坐哪儿？”
　　“第二排靠窗。”
　　“有人跟他同桌吗？”
　　“没。”
　　江颂逾把手机收起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怪了。”
　　“怪什么？”
　　“听我班上Omega说，纪浔高一就是一个人坐一整年，全程没换过位置，也没人坐他旁边。你不觉得奇怪？班里面不可能一直空一个座位吧。”
　　“他不想有人坐他旁边呗。”陆丞希把毛巾搭在肩上，“校霸嘛，谁靠近谁倒霉。”
　　“但今年不一样，”江颂逾靠回柜门上，“高一他跟你们不是同班，没同桌说得过去。今年同一班了还是没同桌，那就说明他不让人坐他旁边。”
　　盛祈把最后一颗纽扣扣好，拉平衣领：“你打听这么清楚干什么？”
　　“好奇。”江颂逾耸肩，“全校唯一一个被咬过还没被标记成功的Omega，这事谁不好奇。”
　　盛祈的手从衣领上滑下来，攥了一下又松开：“……你听谁说的？”
　　“都传开了，你不知道？”江颂逾偏头看他，语气随意得很，“他腺体上有一圈旧印，初三还是高一来着被人咬过，但标记没成。咬他那个人后来转学了。”
　　陆丞希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偷偷看了盛祈一眼。
　　盛祈站在柜门前没动，手指搭在柜门边缘，指节慢慢泛白。
　　“行了不聊了，”江颂逾把手机扔进口袋，拍了拍手，“走，吃面去。我饿死了。”
　　三个人出了更衣室，穿过操场往后门走。
　　面馆不大，藏在后门拐角的巷子里，几张桌椅挤得满当，墙上的菜单手写着价钱。
　　江颂逾熟练地冲后厨喊了句“三碗牛肉面，加辣”，然后找了角落的位子坐下。
　　陆丞希一屁股坐他对面：“你真请客啊？”
　　“都说了我请。”江颂逾抽了双筷子掰开，“你跟盛祈多吃点，别让我这顿饭白请。”
　　盛祈在他旁边坐下，低头倒了杯茶，没说话。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汤底浮着一层红油，牛肉片码得整整齐齐。
　　陆丞希早就抄起筷子埋头扒面，江颂逾慢悠悠地挑着，吃了几口之后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盛祈。
　　“你怎么了？打完球就不怎么说话。”
　　“没怎么。”盛祈夹了一筷子面，“在想事情。”
　　“想什么？”
　　陆丞希在桌子底下踢了盛祈一脚，抢着接话：“他想的肯定不是面。”
　　江颂逾看了陆丞希一眼，又看了盛祈一眼，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面。但吃了几口他又开口了：“盛祈，我劝你一句——”
　　盛祈抬头。
　　“关于那个谁的事，”江颂逾筷子点了点碗沿，“知道太多也没用。他那种人，你越靠近越容易受伤。”
　　盛祈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把面夹起来送进嘴里：“嗯，知道了。”
　　江颂逾没再说下去。
　　江颂逾没再说下去。他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嗯……后门，你过来吧。”
　　陆丞希抬头看了他一眼：“谁啊？”
　　“朋友。”江颂逾把手机放回桌上，低头继续吃面。
　　没一会儿，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跟着一个女生的声音落进来，脆生生的，带着笑：“阿逾哥哥~”
　　盛祈的动作顿住了，他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抬起头，视线越过碗沿落在门口。
　　那个女生站在那儿，校服外套换了件薄外套，短发在灯光下显得比走廊里更亮一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就是刚才在二楼走廊里喊“哥哥”的那个女生。盛祈的目光定在她脸上，握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江颂逾自然地伸手接过她脱下来的外套搭在旁边空椅子上：“饿不饿？给你要一份面？”
　　“好呀好呀。”女生在他旁边坐下，动作利落地从筷筒里抽了双筷子掰开，然后偏头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发出轻轻的“啾”的一声。
　　江颂逾没什么反应，像是习惯了这个动作，低头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
　　盛祈的脑子先是一片空白，然后那些碎片慢慢拼在了一起——走廊里她喊“哥哥”，面馆里她亲江颂逾。
　　他的手指从筷子上松开了，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陆丞希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盛祈没理他，只是看着对面两个人。
　　女生坐下之后扫了一圈桌子上的人，目光在陆丞希头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盛祈脸上：“你们是阿逾哥哥的同学？二班的？”
　　陆丞希抢答：“对啊，三班跟我们班约了打球，我俩就是来凑数的。”
　　“哦——”她拖长了声音，“我叫姜茜，七班的。”
　　盛祈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江颂逾脸上，又从江颂逾脸上移回来。
　　他开口的时候嗓子有一点干：“……你刚才在走廊里，喊那个人'哥哥'？。”
　　姜茜眨了一下眼睛：“谁？纪浔哥哥？”她笑了一下，“对啊，怎么了？”
　　“……你们认识？”
　　“高一就认识了。我那时候在广播站搬设备搬不动，路过他刚好帮我抬了，就熟了。他比我大嘛，我就喊哥哥了，喊习惯了。”姜茜掰开筷子卷了一口面，“他人其实挺好的，就是看着冷。”
　　盛祈坐在那里，手里握着筷子一动不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面，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胃里那团沉甸甸的东西忽然轻了。
　　“你怎么了？”陆丞希在旁边压低声音，“你表情跟坐过山车一样。”
　　“没事。”
　　“你刚才不是还——”
　　“现在没事了。”
　　盛祈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他低头吃了几口之后，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被他压了下去。
　　陆丞希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之后忽然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她是叫纪浔哥哥，但你放心吧，她是江颂逾女朋友。”
　　盛祈偏头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面。”
　　姜茜在对面跟江颂逾说话：“你打完球怎么不叫我？我在广播站弄稿子弄到刚完。”
　　“你不是让我别吵你。”
　　“那是录播的时候，录完了你又不说一声——”
　　“现在不是叫你来吃面了吗。”
　　姜茜笑了一下，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嘴角，江颂逾低头吃面，表情没变但嘴角弯了一下。
　　盛祈看着他们俩那个自然的亲密劲儿，低头继续吃面。
　　面汤喝到一半的时候他放下碗，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小巷子的石板路上铺了薄薄一层暖金色。
　　“盛祈？”江颂逾忽然叫他，“你怎么了？打完球就不怎么说话。”
　　“没怎么。”盛祈收回目光，“在想事情。”
　　“想什么？”
　　陆丞希在桌子底下踢了盛祈一脚，抢着接话：“他想的肯定不是面。”
　　江颂逾看了陆丞希一眼又看了盛祈一眼，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面。但吃了几口他又开口了：“盛祈，我劝你一句。”
　　盛祈抬头。
　　“关于那个谁的事，”江颂逾筷子点了点碗沿，“知道太多也没用。他那种人，越靠近越容易受伤。”
　　盛祈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把面夹起来送进嘴里：“嗯，知道了。”
　　江颂逾没再说下去，低头吃面。
　　姜茜在边上看了盛祈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转头继续跟江颂逾聊天了。
　　面吃完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半，江颂逾结完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下午还打不打？”
　　“不打了，下午回去睡觉。”陆丞希摸了摸肚子，“吃太撑了。”
　　四个人出了面馆，午后的阳光把小巷子照得亮堂堂的。
　　江颂逾和姜茜走在前面，姜茜挽着他胳膊，两个人靠得很近。
　　盛祈走在后面几步的位置，陆丞希跟在他旁边。走了一段路之后陆丞希忽然开口：“你啊，就别担心了，他们高一就在一起了，姜茜追的江颂逾。”
　　“嗯。”盛祈应了一声，但脚步明显比刚才轻快了。
　　“你嗯屁。”陆丞希偏头看他，“你也不想想看，连Alpha都接近不了的人，女孩子又怎么可能接近。你刚才在面馆看见她亲江颂逾的时候，表情跟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浮起来，我都怕你碗里的面被你盯出个洞来。”
　　“我哪有。”
　　“你有。”陆丞希掰着手指数，“她进门喊‘阿逾哥哥’的时候，你筷子停了。她坐下亲江颂逾的时候，你整个人僵住了。她说喊纪浔叫哥哥喊习惯了的时候，你又活了。”他笑嘻嘻地凑近，“我说得对吧？”
　　盛祈偏过头不看他，但耳朵尖那一抹红已经出卖他了：“你观察得倒仔细。”
　　“那当然，班长大人，你不看看我是谁。你高一那会儿偷偷看校霸的时候，我就已经练出一双火眼金睛了。”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陆丞希侧头看盛祈，发现他的嘴角绷着，但眼底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陆丞希看得乐不可支，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搭上盛祈的肩膀：“行了行了，我不说你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跟高一那种缩在角落里偷看的样子简直两个人。”
　　“那我什么样？”
　　“高一的时候啊，像一只偷偷看别人碗里的肉、又不敢去抢的狗。”陆丞希边说边比划，“耳朵耷拉着，尾巴夹着，眼神可怜巴巴的。”
　　盛祈瞪了他一眼：“你才可怜巴巴的。”
　　“现在是知道那块肉是别人家的了，终于放心了。”陆丞希越说越来劲，干脆双手比划起来，“听到姜茜是江颂逾女朋友之前，你绝对是耷拉着耳朵、尾巴夹着；知道是之后，那个耳朵和尾巴‘唰’地就竖起来了，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
　　“陆丞希。”
　　“你承认不承认？”
　　“你再说一句我今天晚上就去你宿舍把你红毛剪了。”
　　陆丞希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但手还在比划狗尾巴摇动的手势。
　　盛祈忍不住了，抬腿作势要踹他，陆丞希灵活地跳开了，回头冲他咧着嘴笑：“剪！你剪了我就跟老周说班长暴力执法！”
　　“老周才不会信你。”
　　“那我跟纪浔说。”
　　盛祈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陆丞希笑着往前跑了两步，回头喊：“你要是再打我，我就跟纪浔说你偷偷看他打球看了整整一学期！”
　　“陆丞希——！”
　　陆丞希已经跑远了，红毛在阳光下晃得像一团烧着的火。
　　盛祈站在原地骂了一声，但还是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去。
　　陆丞希在旁边安静了没一会又开口：“你别听他的。”
　　“嗯？”
　　“我说你别听江颂逾的。”陆丞希难得正经起来，“什么越靠近越容易受伤，放屁。你连靠近都没靠近过，伤什么伤。他高一又没跟你同班，他怎么知道纪浔是什么样的人？”
　　盛祈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一直会说话，是你平时不爱听。”陆丞希咧嘴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好歹是语文课代表，老周特选的，虽然我成绩不怎么样，但嘴皮子还是有两下子的。”
　　“老周选你当课代表的时候，全班都以为他疯了。”
　　“是吧，我也以为他疯了。”陆丞希把手插进口袋里，“但他老人家说‘你这张嘴虽然废话多，但能带动气氛，语文课需要活人’，我说‘周老师我考试成绩不好’，他说‘考试跟课代表是两码事’，然后就给我安排了。”
　　盛祈笑了一声，把外套拉链拉好：“行吧，语文课代表，你说的对。走了，回去睡觉，下午两点还开会。”
　　“开什么会？”
　　“老周说班委留下开会，我是班长。”
　　“哦——那你去吧，我睡了。”陆丞希打了个哈欠，“我下午要补觉，昨晚那把游戏打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想得美，到点我叫你。”
　　“不要啊——”
　　下午两点整，盛祈推开高二二班的门，教室里空荡荡的。
　　老周还没来，后排坐了几个先到的班委，许轻音坐在靠墙的位置低头翻书，程知澜坐在中间靠后刷手机，还有两个他不太熟的同学在聊天。
　　盛祈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他翻开笔记本，拿笔在第一行写下了今天的日期：9.3。
　　门被推开了，老周夹着保温杯走进来，金丝眼镜反着走廊的光：“都到了吧？”他走到讲台边把保温杯放下，扫了一圈台下，“行，人齐了，说几个事。”
　　老周开了个头，说了班委分工的安排、值日表的排班、这学期的活动安排。
　　盛祈低头记着笔记，偶尔抬头应一声。
　　“对了，”老周翻了一页纸，“还有一个事。这学期学校有个ABO信息素普查，所有Omega和Alpha都要参加，体检那天安排好了我会通知。各班班长负责统计名单，到时候别漏人。”
　　盛祈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所有人吗？”
　　“所有人，包括纪浔。”老周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变化，“你是班长，名单你负责。”
　　盛祈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纪”字：“知道了。”
　　老周又交代了几句，四点不到就散了，班委们陆续走出教室。
　　许轻音收好笔记本站起来的时候路过盛祈座位，停了一下：“班长，名单要帮忙统计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许轻音点了点头，没多问，走了。
　　盛祈合上笔记本，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教室重新安静下来，阳光从西窗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桌面上，旁边空荡荡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那个“纪”字，笔尖在字旁边点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墨点，然后把本子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