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你过敏》鲸吞海

3、第三章 他有妹妹？

　　食堂六点刚开门，两个人就站在了窗口前面。
　　打饭阿姨端着菜盆往外摆的时候抬眼看见他俩，愣了一下：“你俩这是……刚起还是没睡？”
　　“早起，”陆丞希咧嘴，“阿姨我多要个蛋。”
　　盛祈端着餐盘找了靠墙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没他俩神经病一样起得贼早。
　　陆丞希坐下来，筷子一抄就夹走了盛祈盘里的半个煎蛋。
　　“你自己不是有？”
　　“你的看起来比较香。”
　　盛祈懒得跟他计较，低头喝粥。
　　陆丞希把煎蛋塞进嘴里嚼了，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你说校霸吃早饭吗？”
　　“我怎么知道。”
　　“你高一不是观察了他一年？”
　　“观察他吃不吃早饭？我又不是变态。”盛祈筷子顿了一下，“……不过他在食堂出现得不多，好像经常在教室待到打铃才出来。”
　　“那肯定在宿舍吃了。”陆丞希笃定地点头，“Omega嘛，早上腺体信息素不稳定，出来早了怕撞上Alpha，在宿舍打完抑制剂再出门。”
　　盛祈没接话，低头喝粥，脑子里却不自觉地顺着陆丞希的话想——纪浔早上几点起来？在宿舍吃面包还是泡面？打抑制剂疼不疼？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陆丞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晚群里有人在聊分班的事，说咱们班分了校霸，底下好几个人跟着起哄说‘二班这运气也太好了’。”
　　盛祈扒饭的动作慢了半拍：“……群里？”
　　“霁川中学万事屋啊，你不知道？全校几百号人都在里面。”
　　盛祈确实不知道，他高一不怎么混群。
　　陆丞希嘿嘿笑：“那你加一下？群里经常有人发东西，说不定有人拍校霸的照片呢——不过我看了，拍得都很糊，没真人好看。”
　　“你加了就加了，别拉我。”盛祈低头扒饭。
　　吃完饭两人往教学楼走。
　　高二二班的教室在三楼东侧，门牌崭新，走廊里已经有几个早到的同学在擦桌椅。
　　盛祈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门开着，里面有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讲台旁边那张靠窗的第二排课桌。
　　他侧脸逆着光，鼻梁到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额头垂下来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纪浔。
　　盛祈站在门口，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他比高一那次擦肩而过的时候更清楚地看见了他的脸——眉眼之间没什么表情，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打了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隔了一层玻璃，清晰但触碰不到。
　　“你杵这儿干嘛？”陆丞希从后面撞了他一下，探头一看，也愣住了，“……我操，这比远远看还好看啊。”
　　盛祈被他撞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书包带子从肩头滑下来。
　　纪浔听见动静，偏过头看了门口一眼，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了。
　　从头到尾，什么表情都没有。
　　陆丞希一把拽住盛祈的手腕，把人从门口拖开了两三米远，贴到走廊墙壁上。
　　他探头看了一眼教室里面，确认纪浔没有抬头，这才转过来压低声音：“我靠……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盛祈甩开他的手，耳朵已经红了。
　　“我在群里见过有人发他照片，就那种远远偷拍的，模糊得跟座机拍的似的，我当时还想‘至于吗至于吗’——妈的，原来真至于。”
　　陆丞希回头又瞥了一眼教室门，然后转回来，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他那张脸是个人看见了都想贴上去你懂吗？我刚才站门口差点忘了呼吸，就那种——干净，但又冷，冷得你还想往上凑，我承认我有点理解了。”
　　盛祈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你能不能说重点？”
　　“重点就是他长得太好看了！”陆丞希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而且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他那种气质，真的不像Omega。”
　　“什么意思？”
　　“那个……我说不清楚，就感觉他不是那种软的Omega你懂吧？他像Alpha。就是那种——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干，方圆五米以内没人敢上去搭话的气场。”
　　陆丞希比划着：“不像Omega，反而像那种特别狠的Alpha，但偏偏又真的是Omega。这种反差绝了，难怪你陷进去。”
　　盛祈没说话，但嘴角绷不住了，翘了一下又压回去。
　　陆丞希继续叨叨：“群里那些人整天‘想认识纪浔想认识纪浔’，我还以为是吹的。今天一看，合理，太合理了。就那张脸往那儿一摆，谁不想认识？你高一靠他隔了半个操场看了整整一年，盛祈，我现在觉得你挺能忍的。”
　　“你够了啊。”
　　“我没够。你想想，以后的每一天，他坐你前面三排，你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后脑勺和侧脸，还有耳朵后面那颗痣——”
　　“你怎么也知道那颗痣？”
　　“刚才他转头看门口那一下我看见了，”陆丞希理直气壮，“你以为就你长了眼睛？”
　　盛祈被他噎住了，偏过头去不看他，但耳尖的那抹红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耳朵，连带着侧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颜色。
　　他垂下眼，盯着走廊地砖上的一条缝，沉默了几秒：“……确实很好看。”
　　“大声点，没听见。”
　　“滚。”
　　陆丞希咧着嘴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走吧，进去坐，老周快来了。”
　　两个人重新走进教室的时候，盛祈的耳朵还没完全退红。
　　他低头穿过过道，余光里纪浔已经坐回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白衬衫的布料沿着肩胛骨的弧度贴下去，从盛祈的座位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后颈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
　　盛祈坐下，把书包放好，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行了，收一收。”陆丞希在旁边低声说，“你这表情跟偷着乐的贼一样。”
　　“你闭嘴。”
　　教室里的人慢慢多起来。
　　陆丞希坐在他旁边，红毛在一片深色校服里格外扎眼，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多瞄两眼。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路过时直接看愣了，差点撞上讲台角，被同伴一把拽住，尴尬地咳了一声。
　　陆丞希浑然不觉，书包一甩坐下，手机滑出来开始刷游戏群。刷了没两秒又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盛祈：“喂，你说他旁边那个座位有人坐了吗？”
　　“哪个？”
　　“你装什么。”
　　盛祈没抬头，翻着英语书的第一页：“不知道。”
　　“要不你去坐他旁边？”
　　“你疯了？”
　　“他不是没同桌吗？第二排靠窗就他一个人坐，旁边那位置空的。你坐过去，以后就是同桌——”
　　“陆丞希，你能不能别瞎出主意？”
　　盛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了第二排。
　　纪浔旁边确实空着一个座位，没有人坐过去。
　　陆续进来的同学扫一眼那位置，又扫一眼纪浔，都默默绕开了。靠窗第二排仿佛自带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谁也不敢轻易跨进去。
　　盛祈收回视线，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指节。
　　预备铃响了。
　　老周夹着教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金丝眼镜反着走廊的灯，脚下一双老布鞋踩得悄无声息，到了门口一探头，整间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欢迎来到高二二班。”老周把教材放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目光扫了一圈台下，“我是你们班主任周邵武，教语文的。高一应该有人认识我了。”
　　他说“有人”的时候，目光准确地落在了陆丞希头顶的那团红毛上，停顿了大约一秒钟。
　　陆丞希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把红毛往校服领口里藏了藏。
　　“座位先暂时不动，课桌你们自己挑的，坐着舒服就行。但有一条——”老周竖起一根手指，“上课别给我换位置，谁换我让谁去最后一排跟垃圾桶做伴。”
　　底下有同学小声笑。
　　老周翻开点名册：“先点名，认识一下人，叫到名字的应一声就行。”
　　“赵祥。”
　　“到。”
　　“孙梓瑜。”
　　“到。”
　　一个个名字从老周嘴里念出来，盛祈低头听着，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直到那个名字出现。
　　“纪浔。”
　　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白衬衫的肩胛骨动了一下，纪浔的声音平得像一碗凉水：“到。”
　　只有这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语气、表情、动作。他应完就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桌面上，窗外的光把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盛祈听见自己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盛祈。”
　　“……到。”他回神地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下念。
　　点名结束之后是发课本，几摞新书堆在讲台边上，老周点了几个男生帮忙搬。
　　盛祈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搬起一摞英语书往回走的时候，余光里纪浔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另一边抱起一摞语文课本。
　　两个人擦肩而过。距离不到半米。
　　盛祈闻到了。
　　那股很淡很淡的气息，像深冬的第一场雪落在枯枝上，又像深夜结了薄冰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缝，凉丝丝地钻进鼻腔里，淡得几乎抓不住，但他闻到了。
　　纪浔的信息素。
　　只有那一瞬，擦肩的零点几秒，然后就被纪浔压了回去。
　　盛祈的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书差点滑出去，他赶紧夹紧，低头快步走回座位。
　　他把书放在课桌上，坐下来的时候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你脸怎么红了？”陆丞希凑过来。
　　“热的。”
　　“这才几月份——”
　　“你闭嘴。”
　　盛祈把手压在桌面上，深呼吸了两下。那股凉丝丝的雪意还在鼻腔深处残存着。
　　他从来没离纪浔这么近过，近到能闻见他信息素的底味。
　　冷的，甜的，干净得像什么都不在乎。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Alpha的信息素正在不听话地往外渗。
　　他借着课桌的遮挡，从笔袋里摸出一支抑制剂攥在手心，飞快地扎进后颈推了半支进去。
　　药液冰凉地渗入腺体周围的血管，那股躁动的潮气慢慢被压了回去。
　　陆丞希在边上看见了他的动作，没出声，只在他收好针管之后递过来一张纸巾。
　　盛祈接过来擦了擦后颈渗出的药液，把纸巾团成团塞进口袋。
　　“你刚才跟他擦肩了？”陆丞希用气声问。
　　“……嗯。”
　　“闻到了？”
　　“……嗯。”
　　“什么味？”
　　盛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纪浔的背影上。白衬衫的领口遮住了后颈的腺体，但那层薄冰一样的冷意还在他鼻腔里盘旋。
　　“……说不清。”他低声说，“冷的，像冬天。”
　　陆丞希没再追问，拍了拍他肩膀。
　　发完课本之后是老周讲话、安排班委选举的时间。
　　盛祈被推举成班长的时候，底下掌声稀稀拉拉的，陆丞希带头起哄拍桌子喊“班长请客”，被老周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盛祈站起来简单说了两句，目光不自觉地往第二排飘了一下。
　　纪浔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窗外，没有鼓掌，也没有看他。
　　老周正在台上讲着关于纪律的问题，陆丞希在底下却不老实。
　　他用课本立起来当掩护，上半身往盛祈那边歪了歪，压着嗓子开口：“班长。”
　　盛祈没理他，目光落在课本上。
　　“班长大人。”陆丞希又凑近了点，红毛都快蹭到盛祈肩膀上了，“你说老周这学期还会不会搞课前默写？高一被他折磨了一年，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你少说话就不会被点名。”
　　“我不是说话，我是跟你交流感情。”
　　“交流感情等下课。”
　　“不行，我现在就想交流。”陆丞希把课本又立高了点，挡住老周的视线，“你猜老周今年会不会换方法整我们？比如改成随机抽人上台默写——”
　　“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我嘴痒。”
　　盛祈终于偏过头瞪了他一眼。
　　陆丞希咧嘴笑，眼睛弯成两道缝，完全没在怕的。
　　盛祈叹了口气，把目光收回去，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递过去：“安静。”
　　陆丞希低头一看，撇了撇嘴，拿笔在旁边回了一个：“凶。”
　　陆丞希在旁边又凑过来：“喂——你跟校霸——”
　　“没。”
　　“我还没问什么呢。”
　　“不管问什么，没。”
　　陆丞希憋着笑缩回去，红毛晃了两下。
　　老周的粉笔头精准地飞过来，落在陆丞希的课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面：“陆丞希，你嘴角咧那么开，我讲什么好笑的事了？来讲台上说说。”
　　全班憋笑。陆丞希脸一僵，缩着脖子站起来：“……没，我就是，想到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想到这学期又能上您的课了。”
　　全班终于笑出了声，老周扶了扶眼镜看了他两秒：“坐下吧，下周多交一篇作文。”
　　陆丞希蔫头耷脑地坐下去，拿课本挡着脸冲盛祈龇牙。
　　盛祈偏过头去不看他，但肩膀抖了两下，没忍住笑了。
　　十二点十分，班会结束。
　　老周把教案一合：“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下午没课，自己安排。明天正式按课表上课。”他扶了扶眼镜，又扫了陆丞希一眼，“陆丞希，别忘了你那一千字。”
　　陆丞希趴在桌上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课本里。
　　教室里热闹起来，桌椅拖动声、聊天声、书包拉链声混在一起。
　　盛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弯腰去收拾桌面，他做完一切大概花了半分钟，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往靠窗第二排的位置飘了一下。
　　纪浔的座位空了。
　　盛祈的动作顿了一下。刚才没注意，纪浔是什么时候走的？是人群中第一个离开的，还是趁他低头的时候无声无息地从后门出去的？
　　他盯着那张空荡荡的课桌看了两秒，桌面干净得反光，连一支笔都没有留下。
　　“看什么呢？”陆丞希从旁边探过脑袋，“人家早走了，你还盯着。”
　　“我没盯。”
　　“你眼珠子都快粘桌上了。”
　　“你能不能闭嘴？”
　　陆丞希咧嘴笑，拎起书包往肩上一甩：“走吧走吧，吃饭去——”
　　话没说完，教室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寸头，校服拉链没拉，里面套了件黑色T恤，脸上挂着汗，一看就是刚打完球过来的。
　　“盛祈！陆丞希！”那人冲他俩喊，“走不走？三班约了半场，缺人。”
　　陆丞希眼睛一亮：“三班？他们班那个大前锋来了没？”
　　“来了，就等你俩呢。”
　　“走走走！”陆丞希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回头拽盛祈的胳膊，“还吃什么饭，打球打球！”
　　盛祈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你刚才还喊饿。”
　　“打球比吃饭重要！打完再吃！”
　　盛祈被他拖着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冲那颗寸头点了下头。
　　盛祈被陆丞希拽着走了两步，刚绕过讲台就看见陆丞希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跟寸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冲下了楼梯。
　　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地响下去，越来越远。等盛祈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不见了人影，只剩楼道里的回音从一楼传上来。
　　“跑得比兔子还快……”盛祈嘟囔了一句，不紧不慢地往下走。
　　刚下到二楼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的，脆生生的。
　　“哥哥——！”
　　盛祈的脚步顿住了，他下意识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走廊另一头，一个短发的女生正站在那，校服外套系在腰上，手里抱着一摞看起来不轻的器材箱子。
　　她正朝走廊中间的方向挥手：“哥哥你帮我抬一下这个器材，我一个人搬不动——”
　　盛祈顺着她挥手的方向看了过去。
　　走廊中间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翻开的书页上。
　　纪浔没有抬头，声音也不大，但隔着半条走廊，盛祈还是听见了：“放那，我一会过去。”
　　“好嘞！”短发女生把器材箱子往窗台边上一搁，冲纪浔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跑了。
　　走廊安静下来。纪浔依然靠在窗边翻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盛祈站在拐角后面没有动，他捏着手里的篮球，指节发白。
　　哥哥？她叫他哥哥。
　　盛祈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把那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咀嚼。
　　她是谁？她为什么叫他哥哥？他为什么答应帮她搬器材？他什么时候跟别人关系这么近了？他不是对谁都冷吗？他不是不跟任何人走近吗？那她是什么？那声“哥哥”是她的习惯还是他的默许？
　　盛祈站在拐角后面，心跳卡在嗓子眼里。他看见纪浔合上了书，走到窗台边弯腰把那摞器材箱子搬起来，动作很利落，好像真的是顺手做惯了的事。
　　他看着纪浔搬着箱子往走廊另一头走去，白衬衫的衣角被走廊的穿堂风带起来一角又落下去，整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盛祈还站在原地，手心里的篮球被他攥出了浅浅的指痕。
　　“……你杵这儿干嘛呢！”陆丞希的声音从楼梯下面传上来，带着喘，“我跑下去一看你人没了！你干嘛去了！”
　　盛祈回过神来，喉咙动了一下：“……没干嘛。”
　　“没干嘛你站那儿跟个柱子一样，快点，他们等着呢！”
　　“来了。”
　　盛祈把篮球换到另一只手上，下了楼梯。他跑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脚步比平时重，脑子里那个画面还没散——白衬衫、窗边翻书、女生脆生生地喊“哥哥”、纪浔没有拒绝。
　　盛祈走到一楼拐角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那是他亲妹妹？但他从来没听说过纪浔有妹妹。高一一年他偷偷看了那么多次，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生跟纪浔一起走过。
　　那她是谁？不是妹妹的话，为什么要喊哥哥？纪浔默许了这个称呼？他默许了多久？她是不是经常这样喊他？他是不是每次都答应？
　　盛祈走出教学楼大门的时候阳光迎面照过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操场上已经有人了，陆丞希站在半场那边朝他挥手：“你磨蹭什么呢！等你半天了！”
　　盛祈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往下压了压，小跑着进了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