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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公厕除秽，阵法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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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亮。
院门外的脚步声便起了一整夜。
拎鸡蛋的、拿病历本的、拄拐杖的。
挤了半条巷。
议论声很低，往院门里偷偷看一眼，又时不时地瞟院门。
苏辰拉开了院门。
晨光照在门缝里，顺着台阶铺出来。
人群立刻往前凸出了一步，又齐齐地停住。
七嘴八舌地说着。
“小辰，我这个老寒腿……”
“我家娃夜里老哭，你给看看？”
苏辰斜眼看过来，听着众人的话，话语平直。
“我不是医生。”
“王大爷那也是合时。”
“有病就去医院。”
众人对视，有人还想说什么。
对上苏辰的眼睛，又硬着吞回去。
人群慢慢散开，边走边回头，脸上带着叹惜。
没谁好地硬缠。
街边的路灯亮起时，昏黄的光铺满坑洼的路面。
飞蛾绕着灯泡在打转。
巷口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夹杂着窸窸窣窣的拖拽声。
苏辰抬眼望去。
疯老太被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拽住胳膊，拖在地上走。
粗棉衣服扯得凌乱，鞋底拖着水泥地面，拖得刺耳响。
她嘴里还想叨叨。
“青元宗灵脉要醒了。”
“邪修在挖地基。”
村民自动地往两边让，留下一条窄窄的通道。
叽叽喳喳的细碎议论混杂着晚风。
“疯了这一辈子，说什么就是胡说。”
“拽走算了，不想着每天吓人。”
苏辰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肩背平稳。
视线落在老人的佝偻背影上。
胸口的玉佩，温度一点点褪去。
他没动，也没说话。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转角处。
院门口最后几个人也都离开了。
街巷一片安静。
晚风从院里楼房的缝隙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隔壁王大爷家，传来压抑的说话声。
苏辰低头，看自己胸口的玉佩。
月光透来，玉佩上的纹路亮起一片细碎的微光。
他朝家走去。
院门虚掩，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父母的卧房漆黑一片，早就熄灯了。
苏辰站在院落中央。
夜风掠过绿植，枝叶轻轻晃动。
他盘腿坐下，丹田中的真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动。
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筋骨。
怀里那张残纸隔着衣服隐约发烫，和玉佩的温度遥遥对应。
疯老太的话在他的脑海里自转了一遍。
灵脉。邪修。青元宗。
他的手抚摸着残纸的轮廓，没有多想。
收起心绪继续参道修真。
后半夜，后山有一缕很微弱的阴寒气息浮荡而来。
在院墙外徘徊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悄悄远去。
东方出现白光，雾气未散。
真气凝聚成一个气旋在丹田中蛰伏着。
【青元锻体诀?今日锻体完毕】
【修为提升：炼气三层初期】
【气血感知半径增加】
苏辰一个肩背都没移。
丹田内真气的运转速度快了，比昨天快了近一倍。
一夜风平浪静。
苏辰还没出门，院门外的脚步声却已响起。
老周头手里拎着豆浆油条，走在最前面。
其后跟着胖婶和两个老汉。
“苏辰。”
“醒了么？”
院门拉开，苏辰缓步走出，扫了扫院子里的几人。
老周头把豆浆油条搁在了石桌上，搓了搓手。
“村东头的公厕。”
“我们这几个商量了一整夜。”
“要请你帮忙治一治。”
“连中风都能给他医好了。”
“这点毛病你肯定难不倒他。”
“他们出钱给全村公摊。”
“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苏辰扫视着他们。
老周头皱起了眉头。
胖婶身体探出，嘴抿着。
最后面个中年男人，向后退了半步，两手空空，往别处看。
“行。”
单个字落下，干净利索。
老周头出了口气，连连道谢。
胖婶答应了所有人杂事。
中年男人嘴里应了几句。
几个人一齐赶往村东头公厕。
公厕设在偏僻低洼处，比路面要低一米，常年积水。
黑褐色脏污结成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毛烦地发粘。
墙体崩掉了一大块，墙皮大片大片掉落。
化粪池盖板裂着道长缝，臭气一路涌出来。
还没靠近臭味已经扑面袭来。
腥臭酸臭的味道，含着股霉臭的味道，堵在鼻子上。
公厕门外站着十几个人。
有的正扛铁锹、捅扫帚，有的倚墙坐着看着热闹。
王二柱蹲在墙角，裤腿已经卷到了膝盖，脚跟还放着个铁锹。
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周头很快凑到苏辰身边：
“都到齐了吧。”
“你只管安排。”
“我们都听你的。”
苏辰点了点头，踏步进了公厕。
他沿着墙走，地面，下水道…… 一一绕过。
三十平米的空间儿，一地狼藉。
墙根流淌着污水，往下流。
地面的污泥堆成一堆，踩上去污泥进去半寸深。
蹲坑边旮旯都挂着污垢，黑黄间杂挤压在一起。
巡查完，苏辰背对众人：
“先打扫看看垃圾沼泥。”
“扫明白地面浮水。”
“化粪池暂时不动。”
他的话音落地，没人反驳。
老周头举起根扫帚抢先捡去扫地，俯身下来……
胖婶紧随其后，捡起地上的塑料袋。
王二柱站起来，拎起铁锹，大步冲进最脏的蹲坑里。
低下头铲起淤泥。
大半的村民也拥挤上前。
那个中年男人突然一弯腰，手扶着后腰。
“我腰扭了。”
“扛不住。”
说罢，就停在那儿，双手抱臂观望。
另个年轻村民掏出手机，在那里假装接电话。
一边说话一边走开了，再也没回来。
苏辰站在门口，看一眼众人，神色如水。
到现在为止，清理已经两个小时。
破布、烂鞋、塑料瓶、黑泥，一桶桶往外倒。
氨水味道扑面而来。
王二柱一直在最脏的地方。
泥水打到脸上脖子上，他从来没有过手去擦拭。
只是一心抹去泥巴。
老周头路过，看了一眼他，步子停了一下。
他不说什么。
胖婶在五金店跑来跑去数次，挑回来水泥、瓷砖、水管。
额角落满了汗水，衣衫全湿了，却没有丝毫停歇。
苏辰没有跟人一起干活。
他在公厕内外绕着步子走。
利用人都无意分神的时候，伸腰弯手。
轻拍一下水管道附近的地面。
一声清脆空响从地底下发出，哑哑的，和别处不同。
他闭上眼睛，丹田的真气缓缓流转，顺着手掌渗入地下。
地底深处，一缕极淡的气息被捕捉到。
很老，断断续续，像是被人碾碎过。
和抱在怀里的那一叠残纸的味道，同出一门。
苏辰睁眼，神色平静。
起身拍落手掌上的浮尘，迈步走进公厕里面。
此刻公厕里面的墙面淤泥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新的物料堆在角落，有人已经开始搅拌水泥。
王二柱还在收尾扫最后一处的肮脏。
汗水顺着他的下颚流下，砸落在泥泞的地面。
“停下。”
苏辰的声音不大，但清清传入整个公厕里面。
每人都停了下来，大家纷纷抬头。
“剩下的我自己来清理。”
“大家出去等着。”
老周头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没说出来。
和苏辰四目相对，最终又咽了回去。
伸出一只手招呼着大家离开。
王二柱最后一个离开，把铁锹靠在墙边。
蹲在台阶上点着一支烟，低头闷气地抽着。
公厕大门合拢，空间完全封闭。
残浊之气依然悬浮。
苏辰站在最里面的蹲坑前，闭目凝神。
炼气三层的真气平稳运行。
胸口玉佩静静地贴在身上，灵性流动。
与体内的真气遥相呼应。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
少年时自己老宅搬出来的东西。
解开系带，露出内里的暗红色朱砂。
【青元锻体诀?基础阵道传承唤醒】
【可从地底古阵残痕补全聚气清秽阵】
苏辰下蹲，手指取了些朱砂，在下水管道周围划出纹路。
线条弯转回绕，交迭嵌套。
顺着地底残存的古老痕迹，缓缓向两侧延伸。
补全。收拢。
殷红的朱砂落到灰黑的水泥地面上，很是刺眼。
纹路勾勒到一半，胸口玉佩突然灼热，皮肤贴着传热。
苏辰的肩和背都是平的，落笔未停。
最后一道纹路收拢闭合。
地上所有朱砂同时亮起微光，淡红色光华转瞬消失。
地下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震动，短促而又微弱，即刻消散。
盘踞公厕多年的腥臭味，一下子全散去了。
空气中只剩下水泥的干涩，砖墙的清冷。
还有那一丝丝从地底下渗出的凉气，干净利索。
苏辰把朱砂布包收好了，走出来公厕。
门外的人匆匆探头。
“好了。”
苏辰侧身让出公厕门口。
老周头第一个走进来，长吸了一口气。
全身一下僵硬了，嘴张着，一直没合拢。
胖婶紧随其后，进来走动了几步，鼻子翘了翘。
眼珠子越睁越大。
“可真没有味了！”
“一点臭味都没有了！”
余下村民几乎齐刷刷地涌了进来。
有的人摸地面，有的人凑到地头嗅一嗅，有的人站着喘着大气。
“苏辰。”
“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啊？”
有人壮着胆子问。
“疏通下水。”
“换下排风。”
苏辰淡淡地说，没有什么解释。
问话的人尴尬地闭上了嘴。
没有人再问下去。
有几个人的目光落在地上尚未消失的朱砂红颜色上。
互相看了看对方，谁都没说。
王二柱将烟头掐灭，扔进垃圾筒里。
站起来提着铁锨，没说一句话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刻意远离人群。
午后阳光耀眼，平铺在公厕门口。
地面洁净清爽，没有蚊蝇徘徊，没有浊气弥漫。
苏辰靠在外墙角落，目光扫向公厕地基的最深处。
村人弄垃圾，敲破一块古老石板。
底下露出一抹暗藏的泥土。
他长腿走上去，蹲下揭开上面一层泥土。
一枚巴掌大小的纹文露了出来。
纹路满满密密的，弯曲复杂的线条上下颠倒地相缠绕。
宛如地底下一根根蔓延着的触须，死死地卡在石面上。
比村子里面之前所有留下的记号，更加完整，更加深沉。
苏辰目光一凝，盯在纹文上。
心里的玉牌热度升腾上来了，滚烫的黏贴在胸上。
怀里残纸也隐隐发烫。
纹路，走向一样。
后山深处，传过来一声低低的地底闷响。
厚重沉闷，遥远地传遍村落。
一点点极其微细的阴冷气息，从地底泄露出来，瞬间消失。
是邪修做下的试探，借着清阵声，摸了一下地底的灵脉。
苏辰忽然起身，平视后山方向，肩背未松，身姿挺拔。
他伸手将旧石板重新盖上，覆严实。
拍了拍自己的掌心落下的灰尘。
侧过头来，望着村口主干道。
一辆黑轿车从村口缓缓驶出。
车身粘满黑胶防爆膜，车内样貌完全被遮掩。
速度并不快不慢，全程没有任何停留。
径直驶出村落，消失在道尾。
正是昨夜城郊小楼车牌。
苏辰站在原地不动，看着车离去的方向。
掌心掌心里是玉佩。
巷口一股微风停滞。
地心深处，古老符文的纹理，缓缓亮起黑暗的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