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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邻里闲言 温软善意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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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城中村淹没在湿雾里。
潮气压在皮肤上,透凉透凉的。
苏辰蹲在院角,手悬在青砖上半寸外。
砖面上嵌着一道暗红的纹路,扭结缠绕,又紧紧贴在墙上很深的深处。
抬手轻轻抚摸,摸着黏糊糊的滑腻,一点儿皮儿都没剥下。
低头凑上去闻,一丝腥气夹着凉气钻进来。
刺骨的凉,毫无生息。
地面整平洁净,没有半个脚印,没有半截杂草弯腰。
像是什么人凭空刻上去的。
苏辰手再向前推,距离纹路不过半寸。
胸口的玉佩突然一阵发热,一缕温流自经脉窜开,护住身体。
刺骨的阴寒从四面八方涌来。
顺着掌心的毛孔强行往里钻。
苏辰收回手来,脸上并无异状。
他顺势抓起墙角的旧扫帚,扫帚毛磨秃了大半,竹把磨得发亮。
低着头扫院子落叶,动作随意自如。
似乎只是早晨打扫院子。
玉佩温柔的热度久久不去。
角落盘踞的阴凉气息却无处消散。
一热一冷,在小院上空无声对冲。
晨雾弥漫,渐渐流走稀释。
穿巷的风夹杂着早点铺的香味,遍布一整条巷子。
村口的早餐铺冒着缕缕青烟。
铁皮油锅滋滋冒油。
豆浆的清香味、油条的香味,填满潮湿的巷子。
带着点葱花的咸香,馋得人肚子发空。
苏辰扫得院子干干净净,把扫帚靠回去墙角。
他抬头扫过院子门口上方粗粗的一根木梁,身形跳起,双手紧抓住木梁。
【青元锻体诀?第二天锻体任务:标准引体向上 20 个】
手臂上发力,身体沉稳地上升。
温热的气息顺着肩膀往背部延伸。
每一次提落都有一种筋骨舒张的 “哗啦哗啦”。
做二十下,他稳稳地着地,呼吸完全没乱。
【青元锻体诀?次日锻体完成】
【肉身坚韧稍有增幅,浅层气息凝练完毕】
手搁在门框上。
村口嘈杂的声音从风吹来的方向飘进来。
真气加持下的五感,把每句闲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早晨路边的早餐摊边上,围了一群村民。
人人手里捧着一只粗瓷大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的人蹲在墙角喝豆浆。
站着吃油条的人也有。油花溅在衣襟上不理会。
“听没听说,苏家小子昨晚把刀疤一伙全打了。”
“长这么大都软乎乎的,怎么一夜之间狠起来?”
“我看啊,估计学了点旁门走偏,迟早有翻船的一天。”
王二柱在人群中倒中心的位置。
身子就往前倾,手舞脚蹈地比划着。
话说得破锣一样洪亮,唾沫星子齐飞。
他脚边的石头也被一脚一脚踢开。
“王二柱,你别口没边的!”
隔壁王大妈手里端着一盆热热的豆浆,快步涌了过去。
眼风迅猛地掠过王二柱。
碗沿微微抖动,溅出点热浆出来,落在手背上来。
她连擦都没擦一下。
“人家孩子照顾自家爹娘,人家理直气壮。人家没偷没抢,轮得到你在这叽叽歪歪?”
“整天没正经事会,到处嚼舌根,你正经事一点不做!”
王二柱的脸一下子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爆出。
着脖子很不服气地刚要反驳。
两个人一个来一个去吵起来了。
周围闲人立刻冲上去拉架劝和,巷口热闹得一塌糊涂。
碗盆碰碗的声音、拉架的声音掺杂在一起。
苏辰站在院子口,安静地向着巷口的方向看去,神色漠然。
这口角没有持续很久。闹哄哄的人渐渐散去。
王二柱骂骂咧咧转身而去,脚步乱晃沉重。
一路鼻子里嘟哝个不停,脚踢着路上石子乱蹦。
王大妈也提着碗转身回院子,不愿再掺和街巷是非了。
村口又归于沉静。
只剩下夜市收摊儿桌子上起起落落的声音。
苏辰刚要抬脚转身回去。
后面传来了轻柔细碎的脚步声。
步子轻得很,很慢地向小院的门口靠近。
他回过头去。早晨的阳光下,站着一个纤瘦清丽的少女。
赵小雅双手抱着一只米白色的保温桶。
手臂环在桶上,很紧地护着。背脊挺得笔直。
白皙的小脸儿上带着一分浅浅的绯红。
脚上还沾了晨露打湿的泥点。
“苏辰哥。”
少女的声音柔柔软软,心有点怯。
“我听巷里人说昨晚上的事,叔叔、阿姨没心情早起烧菜做粥。我今早上熬了小米粥、蒸了几个豆沙包,你和叔叔、阿姨趁热垫垫肚子。”
保温桶的外壁有温热还存着的余温。
温暖从小铁皮里渗出来,却落在了手心里。
“谢谢你,小雅。”
他握住保温桶的手很稳,声音诚恳温和。
“不用谢。”
赵小雅眼里有了眼尾的弯弯。
“近来别熬得太苦,也不用一个人硬挺着一切,身体要紧。”
两人站在院门口轻声谈着话。
风带着晨雾吹过巷口,拨起些发丝来。
“对了村后菜市场的摊贩近段时间一户户跑来了不少,加起来又有几个卖原石毛料的石头摊,听路上人说,有人运气真的很好,随便拿了一块看上去平庸的毛料出来切,结果切出了翡翠来,一下子就发了一大笔。”
她又挠着脑袋摇手道。
“就是靠赌个运气的买卖,十赌九输的,花钱打水漂的人居多。你别当真,认认真真地过日子,过日子最踏实。”
苏辰一愣。
五十万的债务压在身上,其它地方找现钱很难凑齐。
这原石摊子应该也不是一条能破局的路子。
他轻点头。又聊了几句。
赵小雅欲摆手告别,转身往外面上自家的奶茶店走去。
一丝一缕的身影,不久形迹已消失在巷口拐角处。
苏辰拿了满满温热的保温桶转身回屋。
小心翼翼把小米粥、豆沙包一一摆上破旧饭桌。
饭桌脚下面还垫着半个砖头。
晃了晃就不再晃动。
父母看着干净热乎早饭,默默端起碗低头吃饭,不说话。
屋子里非常安静,只有碗碰碗发出的 “笃笃” 声音。
父亲的筷子顿了一顿。
夹起一个豆沙包放在了苏辰碗的边上,又低下头喝粥。
吃完早饭后。一大家人围着屋子坐着。
父亲搓着手,手掌被磨得厚厚的茧子蹭出 “沙沙” 的响。
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母亲低下头,手磨着衣角,衣角上起了折子也不曾发现。
夫妻俩坐板凳上直坐了好久都没有出声。
“爸,妈,别忧了。”
苏辰沉声说了一句。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不必出门辛苦自己,安心在家养病就好。都有我。”
母亲眼尾浮起了水,声音开始发颤。
“五十万哪,不是几百几千块的小钱。你千万别冲动,别干出傻事来,别逼自己太苦。”
“我知道。”
苏辰简简单单回了句。
他独自走到院子里。抬眼望去。
村口那一棵高大的老槐树很遥远。
树的身子粗壮直硬,枝叶很繁盛。
浓密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浓密的硕大的阴凉。
那个人戴着鸭舌帽,正站在这槐树下阳光里,身子笔挺。
咖啡色的视线穿过长长的巷子,早已牢牢对上苏家小院。
两道目光相对而照。
对面的视线一丁点都不躲闪留恋。
缓缓抬起手拿出手机,拍照。相机稳稳对准苏家小院。
站那不动,按下拍照键。拍完,收起手机。
他转身向村后的后山方向走着,步子也没停下。
只转了头冷冷地望过来一抹嘲笑。
眉角挤出一挑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很快地消失在浓密树影之中。
苏辰顺着那个背影的方向望过去。
胸口那个祖传玉佩,温度不断上升,微微发烫,烫得皮肤游走细痒麻意。
后山深处,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凉的气息飘来。
比较稀薄有点缥缈,却很冷的寒凉。
混杂着腐叶和湿土的味道,紧紧地钻进人鼻腔里。
院墙外面电线杆后,一个身影半蹲着。
王二柱半埋着身子,一只半脸探出来,掌贴上杆身,阴笑慢慢地压在脸上。
巷间有微风吹来,卷起地上几片枯叶。
在空中打几个转,静静地落在地上。
后山阴凉气越发重。
王二柱缩回头,脚步极轻,朝着巷口方向慢慢地走。
巷口的一片枯叶,打个旋儿落在他消失的拐角。
风从巷弄穿过,带着后山的寒意,扫过院角的一缕暗红。
砖面上的暗红,都是又添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