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呼噜呼噜呼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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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市回来，孟南熙连续四天没能见到谢青妤。
工作室接了一个外拍的工作，需要出差三天，拍摄团队一起去南岛给一对新婚妻妻拍摄婚纱照和纪录片。
客户要求比较高，孟南熙调整了四次拍摄方案，最终保留了两版。
十月的南岛依旧是盛夏，一下飞机，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孟南熙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沉甸甸的器材包，和摄影师化妆师打了同一辆车前往酒店。
“不知为什么，每次去热带，都有一种时间倒流的感觉。”
车上播放着节奏欢快的曲目，团队的摄影师举起手机，对着窗外的街景拍了张照。
“好想在这座小岛度假，可惜。”
“可惜没时间，明天一天时间，从早拍到晚，后天又是全天的拍摄，每天一睁眼就是一场恶战。”
孟南熙看着窗外的景色，拿出手机，给孟永仪发消息报了平安。
南岛和海市差不多，空气中的味道闻起来也很相似，都是淡淡的腥咸味。
孟南熙下午没能休息太久，她和客户约好时间，下午在酒店附近的咖啡店聊一聊婚礼纪录片的内容。私人订制的纪录片要确认的事项很多，孟南熙用支架把摄像机架好，和女孩放松地聊天：
“开始了吗？你已经开始录了吗。”
“可是姐姐还没来，那我们先开始，单独采访我。”
“随便说？说什么都可以？那我想想……我原本是个不婚主义，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决定这辈子都不要结婚。”
“可能是受我父母影响，她们两个就是婚姻不幸福的典范，她们让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就是一场灾难。”
“长大后我去到离家很远的地方读书、生活，我之前也和别人谈过恋爱，但就只是恋爱而已，从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要和对方有长远的发展，可能是因为这个，对方发现我好像总是很游离，总是没有那么认真地对待感情，遇到问题和困难总是选择逃避，没有维护一段关系的自觉，所以我和以前的恋人在一起不超过两年就分了手。”
“后来，我遇到了姐姐。”
“最开始我和姐姐在共同朋友的生日聚会上认识，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像朋友一样相处，其实第一次见姐姐我就对她有点心动，她很漂亮嘛，人总是会被漂亮的人吸引，但是我没想过会和姐姐谈恋爱，也没想过要在一起，就是很顺其自然地相处着。”
姐姐这时出现在画面里，她裹着干发帽，很自然地靠着妹妹坐下：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楼上房间洗头发。马上要结婚了，明天居然就要拍婚纱照了，这一天真的来了，感觉好紧张。”
“为什么紧张？担心拍不好。毕竟人一辈子只结一次婚，至少我是这样打算的。”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孟南熙坐在摄影机后面抛出问题。
“我追了她两年。”
“在现实生活中，追求一年就已经算很久了。大多数人被喜欢的人明确拒绝后，都会直接选择放弃。”
“她真的很难追，我的天，就是那种，感觉对我完全没有意思，她当时和我说，她要一直单身，她就很喜欢单身的状态，她对男人和女人都没有兴趣。”
录制的红色小灯一闪一闪，孟南熙静静地听着她们讲述在一起的事，时不时抛出一个问题，引导她们说出一些故事。
“后来是什么事让你们决定要在一起的。”
“嗯……海市的台风天下暴雨，我在公司加班，打不到车，被困在公司。当时街道被水淹了，我最后还是上了楼，打算就留在公司，等雨停了再说。”
“像这种天气没有人会出门的。结果，这个人，这个面冷心热的姐姐，居然冒着危险，来公司给我送伞和食物。而且她来了之后，确认我很安全，转身就走。”
“我当时很感动，也很担心她，就把她留下了，我说，要不一起吧，她说，你不是不要和我一起吗。哈哈哈哈哈哈。这件事情算是一个契机。”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当时觉得，自己怎么偏偏喜欢上一个不会喜欢我的人，感觉有点倒霉。但喜欢上什么人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所以我就想，既然她不答应，那我就陪着她，直到她有喜欢的人我再考虑要不要放弃。”
“这么痴情啊，我感觉我好渣啊，好像没答应和你在一起都是辜负你。”
“本来就是。”
“所以，你之前问我相不相信爱情，我的答案是不相信。我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婚姻。我从来都不相信两个人能够那么顺利圆满地携手到老。”
“但是我愿意相信姐姐。如果这个和我在一起的人是姐姐，我愿意赌一次，愿赌服输。”
“嗯，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所以我不会让你输。”
“哎，等下，这一段要剪到纪录片里吗？”
“当然，还要在婚礼上循环播放，背景音乐我都想好了，我要选那首歌，rainy rainy rainy blues。”
结束了录制，晚上的时间可以自行安排。
孟南熙没闲着，还是去海边看了明天拍摄要使用的场地和风景。
傍晚天气不太好，没有晚霞，海边阴着天，落着细细密密的雨。
但愿明天是个大晴天。
孟南熙打着伞，穿着洞洞鞋，沿着沙滩一路走，时不时弯下腰来捡贝壳。她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的脚印，明明走了这么远的路，海浪一来，那些足迹就被抹去，只留下一片干干净净的白色沙滩。
她沿着海边一直往前走，漫无目的，感觉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她觉得自己很像电影中的某个女主，被困在浓雾之中，看不清方向。
接到电话，摄影师和化妆师邀请她一起来烧烤店聚餐，孟南熙答应下来，打车去了她们所在的餐厅。
这段时间结婚的人很多，大家经常一起加班，好莱坞摄影工作室的收入也很可观。
“孟姐，我感觉你又瘦了。”化妆师妹妹看着身边的孟南熙，虽然穿着宽大的黑t，手臂却很细。
“有吗。我最近可一直都在暴饮暴食，加班，吃夜宵没有节制。”孟南熙拿起烤串，在烤肉和烤蔬菜之间选了烤馒头片。
“孟姐下午去忙什么了？”
“嗯……和客户拍了一些纪录片需要的素材。”
孟南熙简单给同事们讲解了一下这对恋人是怎么在一起的，故事很甜蜜，很动人。
这一对恋人算是客户中比较浪漫的案例。
化妆师妹妹羡慕地说：“这一行做久了，我今年也有点想结婚了，想安顿下来。”
“嗯，有条件合适的另一半，确实可以考虑。”孟南熙对她说。
“孟姐，你多大了？三十？”化妆师好奇地猜测孟南熙的年纪。
“你猜。”
“我觉得三十岁肯定有，具体多少猜不到。”
“今年过了生日，我就36了。”孟南熙说。
“那你结婚了吗。”
孟南熙摇摇头。
她这个年纪在大城市还好，也算是自由又独立的单身姐姐，但在仙城就不会太好过，会被扣上大龄剩女的土帽子。
“你不想结婚吗，你家里人应该有在催吧。”化妆师妹妹皱起眉头，她才二十多岁，每次和父母打电话都要被催婚。
“催啊，我妈比我更着急，奈何没有合适的人。”
孟南熙往小杯子里倒了点可乐：
“喜欢的人不合适，合适的人不喜欢。”
“我觉得三十岁是结婚最好的时候。”
化妆师妹妹说：
“虽然说三十岁干什么都是最好的年纪，但我觉得如果能在三十岁就和喜欢又合适的另一半结婚，感情上算是十分圆满，三十一岁也可以。”
孟南熙点点头，她以前也是这样想的。
准确地说，和谢青妤在一起之后，她也是这样想的。
谢青妤追了她一年多时间，如果那些行为算得上是追求的话。至少在孟南熙看来是算的。
最开始，她认定小孩只是想和她玩玩而已。
谢青妤这样的人，从小到大身边人都捧着她，遇到一个孟南熙这样的人，她一边觉得新奇，一边咽不下这口气。
那个阶段的孟南熙一心扑在工作上，她的世界只有拍电影这一件事，偶尔也会在休息时间分出心思，搜索一下青岚女装的新品活动，看看有没有熟人的身影。
谢青妤更主动些，她收敛起张牙舞爪的嘴脸，忽然变得安静内敛起来，她开始频繁地来孟南熙所在的剧组探班。
她不说话，她就乖乖搬个折叠椅坐在孟南熙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监视器，听她给演员讲戏，听她喊卡，听她喊再来一条。
“你工作很闲吗，为什么每周都来探班。”孟南熙问身边默不作声的小家伙。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总是想你，总想来找你。”
谢青妤闷闷不乐地说：
“我解释不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所以要先观察看看。”
我一直想你一直想你，吃不好睡不好，我大抵是病了。
喜欢上一个人是很严重的大事，确实需要想想清楚。孟南熙也一样，她也在观察、思考自己的变化，并且在犹豫着要不要迈出那一步。
夏天过去，秋天结束，一部文艺片杀青，另一部商业片开机，谢青妤都陪着孟南熙。
有人陪伴的感觉似乎有点好，比一个人在人世间单打独斗要好。
电影上映之前，孟南熙邀请谢青妤来工作室的放映厅看成片。
谢青妤那天晚上迟到了半小时。加班结束，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赶去孟南熙的工作室，乘电梯上楼，她紧急补妆，后知后觉想到自己没有喷香水，也忘记给孟南熙带一束花。
那天，谢青妤在看电影的时候睡着了。
孟南熙给她播放的版本是未删减版本，全片看下来要三个半小时。
她连着加班两天，再加上文艺片的节奏很慢，她很努力地想要了解梦舟导演的内心世界，最后却软绵绵地躺在梦舟导演的腿上，昏昏睡去。
孟南熙静静观赏着她的睡颜。
这个角度看去，谢青妤很美，挺立的小鼻子，睫毛很长，漂亮的下颚线，还有……她的手指落在谢青妤的嘴唇上，轻轻按了按。
谢青妤没醒，只是微微皱眉。
初冬的沪市室内阴冷，孟南熙帮她盖上小毯子，举起手机，对着睡着的小孩儿录了一小段视频。
谢青妤睡得挺香，不太安静，一直在打小呼噜，好像小猫一样，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谢青妤睡醒时，孟南熙已经离开了放映室。
放映室的荧幕上正在播放着视频，演员正是睡觉的谢青妤，一边睡，一边打呼。
谢青妤把脸埋进毯子里，觉得自己的脸在喜欢的人面前丢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呼噜呼噜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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