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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她需要你站出来     第 ...

  •   第二天傍晚。

      京诚律所,合伙人办公室。

      沈惊晚坐在皮质沙发上,她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未合眼,身上还是昨天那件白衬衫,袖口卷在小臂处,多了几道褶皱。

      半小时前,她刚从南城飞回来。薛知渝把张薇连人带行李截在机场高速,直接塞进市郊的安全屋。五年前的伪证底牌捏在了手里,现在还不到翻盘的时候。

      摆在眼前的危机,是华盛停工。

      办公室门被推开,陆以安拎着公文包走进来,连外套都没脱,把一叠卷宗甩在办公桌上。

      “说吧,又出什么事了?”陆以安坐进老板椅,双手交叉,视线扫过来。

      沈惊晚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撑在膝盖上,把昨天华盛评审进场的事全盘托出,包括王建国带队的针对性质,以及两套反击方案。

      “我连夜查了华盛三年的账目,找出两起违规操作。另外也联系了业内三位专家,准备从学术层面推翻华盛的报告。”沈惊晚语速很快。

      陆以安听完冷笑出声。

      “所以呢?”陆以安靠向椅背,“你想让我帮你梳理华盛程序上的法律漏洞,然后你拿这些漏洞去跟风控部打官司,顺理成章保住林昭宁的项目?”

      “对。”

      “接着,你再继续扮演运筹帷幄暗中付出的好人,让林昭宁一个人留在那个烂摊子里,去面对沈家的刁难?”陆以安压低声音。

      沈惊晚皱眉反驳:“我不是躲,如果我直接动用副总裁的权限强压,沈惊迟就会抓住把柄。这等于坐实昭合是靠走后门拿项目,林昭宁会被人非议。”

      “非议个屁!”

      陆以安站起身,双手拍在桌面上,盯着她。

      “沈惊晚,你到现在还没弄明白状况。现在的问题是华盛的评审合不合规吗?是你家里人正仗着手里的权势,要把她往死里踩!”

      沈惊晚嘴唇动了动:“我清楚,所以我才在找证据反击……”

      “你清楚什么?”陆以安打断她,拉开抽屉,甩出一张单子丢到沈惊晚脚边,“这是昨晚昭合工作室楼下外卖员的跑腿单!她让助理去买了胃药。”

      沈惊晚低头,看着那张发皱的票据。

      “你知道她昨晚熬到几点吗?凌晨四点!你知道她手底下的设计师给我发微信说,她已经连着两天只喝黑咖啡不吃东西了吗?”

      陆以安绕过办公桌,走到沈惊晚面前。

      “她在扛一个十二亿的项目,同时也在扛你们整个家族的打压!而你还在琢磨怎么做得滴水不漏,怎么不让她发现你在帮忙。你觉得这种戏码特深情?”

      沈惊晚脸色发白,指甲抠进掌心。

      “她不需要你在背后找什么专家查什么底细!”陆以安咬着后槽牙,“她需要有人站出来,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那些要整她的人,我挺她,谁敢动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风声。

      沈惊晚低着头,盯着那张胃药收据。陆以安的话将她那些自以为周全的伪装剖开。

      她以为退到幕后是保护对方的职业尊严。事实是,沈惊迟已经欺负到了门上,她作为项目负责人,连一句公道话都没在明面上替林昭宁说过。

      五年前,她为了家族体面没有站出来。

      五年后,她依然瞻前顾后。

      “如果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站队,”陆以安退回桌旁,语气平复些许,“你会得罪你哥,会让沈氏的董事会对你不满,甚至可能让你卷铺盖走人。沈惊晚,你敢吗?”

      这是核心质问。

      “你选什么?”陆以安直视她,“选你的家族,还是选她?”

      这个问题没有转圜余地。

      沈惊晚闭上眼,喉咙干涩。脑海里全是昨天下午在车库时,林昭宁红着眼眶质问她的画面。

      “我选她。”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字音咬重。

      沈惊晚睁开眼,直视陆以安。连日来的疲惫退去,眼神变得锐利。

      “我选她。”她重复一遍,从沙发上站起身,“该怎么做?”

      陆以安看了她几秒,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拍在桌面上。

      “这是华盛程序违规的法务分析,王建国的资质有问题,他出具的风控报告不具备法律效力。”陆以安点了点文件夹,“这是我帮你整理的底牌。”

      沈惊晚走上前,伸手拿过文件。

      “这些东西得你自己拿到台面上用。”陆以安双手抱胸,“明天的项目董事会,你当着你哥当着所有沈家高管的面,表态支持昭合。能不能做到?”

      “能。”

      “想清楚代价了?”陆以安扬起下巴,“别回头到了会议室,看到你哥的脸色,又开始扯什么大局观。你要是再让她心寒一次,我保证这辈子你都见不到她。”

      “不会了。”沈惊晚把文件捏在手里,“这次我不会再跑。”

      陆以安挥了挥手:“走吧,我做这些是为了林昭宁。你要是有良心,就用实际行动证明给她看。”

      离开律所,沈惊晚坐进车里。

      车厢内没开顶灯,她降下车窗,任由冷风灌进来,吹散脑袋里的混沌。

      她拿起手机拨通薛知渝的号码。

      “沈总。”

      “明天集团董事会的议程做个调整。”沈惊晚看着车窗外,“把‘昭合设计项目进度及风险评估’这一项提上来,排到第一项。”

      薛知渝反应过来:“沈总,沈总原本打算在会议后半程发难的,您提上来,是要正面开火?”

      “对。”沈惊晚不作解释,“按我说的办,另外,整理一份华盛前年的造假审计记录,明天开会前放到我桌上。”

      挂断电话,沈惊晚切出通话界面点开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属于林昭宁。

      上一条消息停留在前天。

      沈惊晚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以前每次发消息,她都要反复斟酌字句,生怕越界惹对方反感。

      今天,她点开键盘,敲下两行字。

      “明天下午两点,集团董事会。”

      “你来吗?我想让你看看,这次我会怎么做。”

      没有抱歉和保证,只有直接邀请。

      按下发送键。

      两条绿色消息框弹在屏幕上,沈惊晚把手机反扣在副驾驶座椅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心出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车外的红绿灯跳了三次,后方有车按响喇叭。

      第五分钟,手机震动。

      沈惊晚转过头,抓起手机翻过面。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提示挂在锁屏上。

      她划开屏幕。

      林昭宁回了三个字。

      “我会去。”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情绪。对沈惊晚来说,这胜过千言万语。林昭宁愿意来,说明她终于给了她一次自证机会。

      沈惊晚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将手机贴近胸口,吐/出一口气。

      明天下午两点。

      那些欠了五年的账,该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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