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遁后》妙灵童

9、第 9 章 黎家大小姐

　　裴泓拎着水桶回到村里，老远就看见一群穿着官服的衙役。

　　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

　　“阿泓你回来了！”

　　裴腾满脸喜色，激动地拉住裴泓的胳膊，朝为首那人引荐。

　　“这位是大理寺的纪大人，听说我们小河村之前受了灾，特意来察看情况，还说要给我们重建房屋，发放救济呢！”

　　裴泓看着来人，眼神充满警惕。

　　“知道村里受灾，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才来？”

　　裴腾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训斥：“你这孩子，怎么跟大人说话呢？”

　　纪光远倒也不恼，挑眉仔细打量了裴泓几眼，捋着胡子笑道：“是本官的疏忽，此前一直以为小河村早已荒废无人，这才耽搁了。不过你们放心，本官今日既然来了，该给的救济一样都不会少。”

　　“多谢大人体恤民情，”裴腾躬身作揖，激动得老泪纵横，“我们从荣水县来，走了五千里路，就是为了讨一个公道，替枉死的乡亲们讨一句说法啊……”

　　“诸位放心，此事本官记下了，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们一个公道。”

　　送走了大理寺一行人，裴泓眉头紧锁，忍不住质问　　：“堂叔，你怎么把我们的事情都跟他说了？”

　　裴腾白了他一眼：“这位纪大人可是大理寺卿！我们千里迢迢进京，不就是为了求个青天大老爷做主吗？不跟他说还能跟谁说去？你还真以为我们能有机会见着皇上啊？”

　　裴泓闷闷地踢开脚边的石子，仍是不放心：“谁知道他跟黎家是不是一伙儿的。”

　　“你放心好了，我都打听过了。”

　　裴腾勾住裴泓的肩膀，让他微微俯身下来。

　　“要说这京城里谁能跟那黎家掰手腕子，就只有这位嫉恶如仇的纪大人了！

　　纪大人说了，往后若遇到难处，尽管去大理寺找他，他定会替咱们做主。”

　　这几个月以来，裴泓见识过黎家一手遮天的势力，大理寺又怎么了？就是皇亲国戚也未必真能与黎家抗衡。

　　不过那纪大人还算是言而有信，很快就真的送来了米粮和布匹，还派人来帮他们修缮屋舍。

　　这下裴腾更是对纪大人推崇备至，还不停催促裴泓进城，“你去大理寺跑一趟，看能不能遇见那位纪大人，给你安排个差事，以后咱们在京城也算有个靠山。”

　　裴泓嘴上答应着，进城之后，脚步却还是挪得磨磨蹭蹭。

　　纪光远恰好从值房里出来，看见了在门口徘徊的裴泓。

　　“这不是小河村的那位小兄弟吗？有事寻我？”

　　裴泓被客客气气请了进去，还还奉上一杯热茶。

　　他盯着漂浮的茶叶沉默半晌，还是下定决心开口。

　　“纪大人，你能查到荣水县堤坝被冲毁的真相，还我们一个公道吗？”

　　纪光远放下茶盏，笑道：“此事尚在调查当中，证据还未搜集齐全，有消息我会派人去通知你们的。”

　　“跟黎家有关系吗？”

　　纪光远动作一顿，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深意。

　　“小兄弟既然把话挑明了问，那本官也就直说了。

　　此事牵连甚广，许多内情不能跟你明说，不过……的确跟黎家脱不了干系。”

　　裴泓攥紧拳头，忽然站起身。

　　“还请大人指条明路，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纪光远抬眸打量他，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裴泓，今年十九。”

　　纪光远指尖轻叩桌面，笑着摇了摇头。

　　“你先回去吧，此事凶险，不是你能掺和的。”

　　这是嫌他年纪太轻，难堪大用。

　　裴泓站着没动，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抬头迎上纪光远的视线。

　　“你需要什么证据？我可以接近黎府帮你去查。”

　　“哦？”

　　纪光远挑眉，来了兴致，“你要如何接近黎府？”

　　少年脊背笔直地站在廊檐的阴影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黎家大小姐喜欢我。”

　　.

　　从小河村回来后，黎黛瑶萎靡了好些天。

　　看着小姐郁郁寡欢的样子，小莲满心着急。

　　“小姐，别院又到一批新到的假山石，温泉池子也已经挖好了，奴婢带您过去瞧瞧？”

　　黎黛瑶趴在被褥上摇头，闷声道：“不去。”

　　裴泓都不来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小莲正愁该怎么劝，忽然听见房门被叩响。

　　打开门，正是让小姐魂牵梦萦的那人。

　　裴泓站在门外，垂着眼帘：“管事让我来问问小姐，新送来的那批花木要怎么布置，要不要在岸边添几块踏石。”

　　黎黛瑶听见这道声音，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裴泓？你怎么……”

　　她开心过头，忘了自己刚刚哭过一场，眼睛还肿着，头发也被蹭得乱糟糟的。

　　她慌忙侧身躲在小莲身后，红着脸道：“你，你先过去，我随后就来。”

　　裴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阿莲关上房门，回头对小姐挤了挤眼睛。

　　“这下不用难过了吧？你心心念念的人又回来了。”

　　先前的愁云一扫而空，黎黛瑶踮着脚蹦了蹦，拉住阿莲的手：“快给我梳妆，我要戴那支哥哥新买的簪子！”

　　工头看见大小姐过来，连忙给裴泓递了个眼色。

　　“裴泓，你带小姐看一圈，石阶方向，花圃位置，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回头一并修整了。”

　　裴泓点点头，侧身让出前路：“走吧。”

　　黎黛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半步之后，脸上的雀跃根本掩饰不住。

　　小莲后头撑着团扇，见状忍不住偷偷撇嘴：没出息的样儿！

　　“你头上的伤没事了？还疼吗？”

　　“小伤而已，早就好了。”

　　“哦……你前些日子不来，是生我气了？”

　　“与你无关。”

　　黎黛瑶光顾着没话找话，没注意脚下的台阶。

　　“当心。”

　　裴泓提醒了一句，递出手臂给她扶着。

　　黎黛瑶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心里乐开了花，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明明只是引路搀扶而已，家里那么多下人都伺候过，也不曾让她有过这般悸动。

　　怎么偏偏他就那么不一样？

　　他的手臂被晒得发烫，绷紧的肌肉像石头一样结实。

　　虽然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却偏偏让她就是移不开眼。

　　鬼使神差地，黎黛瑶没忍住，轻轻在他手臂上捏了捏。

　　好硬！

　　裴泓：“……”

　　他低头看着搭在手臂上那只小手。

　　莹白如玉，柔软微凉，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被他晒得黝黑的肤色一衬，宛如一捧初雪落在焦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