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裴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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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裴泓照例忙到很晚。
柔软的被褥下小小的一片起伏，黎黛瑶已经睡熟了。
他没有点灯。只是趁着一点点月色摸到床上躺在她身边，轻轻亲吻了她的侧脸。
黎黛瑶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翻身抱住她，钻进他怀里。
“回来了？”
裴泓“嗯”了一声，温柔地捋了捋她鬓边的碎发。
“睡吧，很晚了。”
黎黛瑶软绵绵的哼了一声，贴得更紧，问他：“颂儿睡着了吗？”
裴泓说：“刚刚去看过了，睡得正熟呢，你别管了。”
颂儿是他俩的儿子。如今已经两岁半了，生的白皙可爱，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黑葡萄似的，见人就笑。
只可惜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黎黛瑶想起今日听来的闲话，红着眼睛又往他怀里蹭了蹭，“阿泓哥哥，做吗？”
裴泓手掌向下，轻轻抚了抚她隆起的小腹。
“太晚了，你今天也累了吧？”
没听见黎黛瑶的回答。裴泓微微拉开距离，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借着月色看清了她泛红的眼圈。
“怎么了？”
她不说话，他便猜到定是又从下人们那儿听来了什么关于颂儿的风言风语。
外面总有谣言疯传，说是他们黎家恶贯满盈，做了太多亏心事，所以才会生下这样痴傻残缺的孩子，这是报应。
裴泓揉着她的眼尾，心里冷硬一片。
“是谁？”
黎黛瑶摇摇头，抿紧了嘴唇。
她若是说出了名字，裴泓定会叫那人付出代价，但她不想看到那样的裴泓，也不想让他的双手沾染鲜血。
所以她沉默了一会，笑着说：“没事的。颂儿只是开智晚了一些，他那么活泼，那么爱笑，我每次一叫他的名字，他就会冲我笑，他会说话的，我们要耐心一些。”
天上的乌云遮掩了夜色，裴泓漆黑的眼眸里看不清情绪。
“嗯，会好起来的。”
又过了会儿，黎黛瑶有些担忧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是不是因为我身子不好？或者是怀颂儿的时候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阿熹将来不会也这样吧？”
腹中的孩子尚不知男女，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取了“熹”这个字，反正男孩女孩都能用。
但她私心觉得是个女孩，因为裴泓想要个女儿。
他虽嘴上不说，但她心里都懂。
裴泓的手心覆上她的手背，轻声道：“不会的，不是你的错。颂儿没问题，阿熹也会好好的。”
黎黛瑶仍然不放心，但听见他这么说了，却又莫名觉得安心了许多。于是甜甜地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她相信裴泓，他说的话，她总是信的。
这天夜里，黎黛瑶突然醒来，发现身旁的床榻已经空了。
她披上外袍急急去寻，却在颂儿的房门口听见了父子俩的声音。
裴泓手里拿的应该是颂儿的拨浪鼓，嘟嘟嘟的清脆动听。
颂儿一听到这个声音便会笑，现在也是笑的很开心。
“颂儿，你跟着爹爹一起说，阿——娘——”
“啊呜！”
“阿——娘——”
“啊呜！”
……
裴泓抓着孩子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嘴唇上，非常有耐心的教了许多次。
但颂儿依然只会在笑声中夹杂着几声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裴泓无奈也心疼，但看见颂儿的笑脸，他也实在无法对孩子发火。
只是揉着他的小脑袋，声音轻得宛如叹息。
“如果你会叫阿娘了，她会很开心的。”
“……啊呜！”
过了很久，颂儿重新睡着了。
裴泓吹熄了烛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来，没料到一转身却遇见了不知在外等了多久的黎黛瑶。
她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但嘴巴却在笑。
裴泓快步过去，把她圈进怀里。她身上好冷，也不知傻乎乎地在这儿站了多久。
“你怎么来了？”
黎黛瑶也紧紧地回抱着他，撒娇般的软绵绵说：“我睡醒了没见人，就出来寻你。”
“颂儿刚刚哭了，我过来哄他。”
黎黛瑶圈住他的腰，左右微微扭了扭，说：“裴大人，你也哄哄我呗。”
裴泓鼻息间溢出一声轻轻的笑，双手钳住她的腰，轻轻把人一提就抱进了怀里。
黎黛瑶立刻攀紧了他的肩膀，双腿交叠，圈住他的腰腹。
她最喜欢这个姿势抱他，就好像他们两个人本就是密不可分的一体一样。
裴泓抱住她颠了颠，悄悄给她隆起的腹部留了空间。
“月儿弯，照窗纱，
乖娃娃，快睡下。
莫啼哭，莫喧哗，
明朝采朵野桃花。”
黎黛瑶笑着捶了捶他的肩膀：“我又不是颂儿。”
裴泓就这样一颠一颠的抱着她回房，笑着咬她的耳朵：“那我们回床上，夫君用大人的方式，好好哄哄你。”
他到底还是记挂着她的身子。
即便已经克制了好几个月，但此刻仍是不敢放肆。
每一下都浅入浅出，靡靡研磨。逼得黎黛瑶眼睛又红了，水汪汪的，搂着他的脖子求饶。
裴泓手掌缓缓下移，放在她的肚子上。
“五个月了，她好像长大了些。”
黎黛瑶顺着他的手也去摸了摸，还挺了挺腰，把那一抹浑圆送进他手里。
“是呀，她最近动的厉害。可惜每次你一回来，她便不动了，好像怕你似的。”
裴泓低低地笑了一下，腰胯突然一顶，惹得黎黛瑶嘤咛一声。
“我有这么可怕吗？”
黎黛瑶揪着被褥往上想躲，又被他按了回来。
“怕死了……”
她委屈地小声控诉。裴泓只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俯身下去，啄了啄她的鼻尖。
这个姿势有些深入了，黎黛瑶扬起脖颈，手指不由抠紧了他的肩膀。
明明大夫说三个月以后便稳定了，不必一直克制着，但裴泓还是担忧她的身体，一直忍到了现在。
黎黛瑶害羞极了，也舒服极了。忍不住搂住裴泓的脖子，凑在他的耳边一遍遍地说：“裴大人……我好喜欢你啊。”
裴泓眸色一暗，低头和她唇瓣相贴。
“阿瑶，我也喜欢你。”
重新沐浴完，换完床单和被褥已经是后半夜了。
黎黛瑶困得不行，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忽然想起什么，清醒过来，对他说：“明天是哥哥的祭日，你陪我一起去看他吗？”
裴泓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尽量，如果明天结束得早，我便回来接你。若我还在忙，就让管家带你去。”
黎黛瑶点点头表示理解，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垂。
“没关系的，你有你的事情要做，哥哥不会怪你的。”
她说完这句话就睡了过去。
裴泓却睁着清明的眼睛，没有丝毫睡意。
黎黛瑶昨夜睡得很好。虽然起床的时候裴泓已经走了，但依然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哼着小曲去看颂儿。
颂儿也早早就醒了，此刻正被乳娘带着，在院子里扑蝴蝶玩。
他那小短腿自然是追不上的。蝴蝶甚至还挑衅般地从他眼前飞过，短暂地在他额头上停留了一瞬。
颂儿惊讶地呆愣在原地，咯咯地笑着。
“呀！我们颂儿这么乖巧可爱，连蝴蝶都喜欢你呢。”
黎黛瑶走了过去，颂儿看见娘亲走过来，笑呵呵的张开肉乎乎的小手臂，朝她颠颠地扑过来。
黎黛瑶接住颂儿，将他抱起在怀里掂了掂。
这孩子近日能吃能睡，长得也飞快，她都快抱不动他了。
看着他纯真可爱的笑脸，她想：只要他能像现在这样永远开心，会不会说话又有什么关系呢？
陪颂儿玩了会，孩子开始犯困，黎黛瑶把他交给乳娘带下去睡了。
她惦记着今日要去给哥哥扫墓，于是便回去开始准备香烛贡品，还有哥哥喜欢的酒也要带两壶。
她前几个月孕吐严重，身子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裴泓也不许她出门。
她已经好久没去看过哥哥了。这次多给他带上一壶酒，权当赔罪了。
所有东西收拾完，黎黛瑶看了一眼天色，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左右闲着也是无事，于是她拿起桌上的肚兜又开始绣了起来。
她有一双巧手，能绣流云漫雾，能绣花鸟灵禽，连京城最好的绣娘也比不上。
裴泓不许她绣太久，担心她伤眼伤身。
但黎黛瑶心想：给我们的孩子做肚兜，怎么会伤身呢？
她开心都来不及，恨不得把会的所有纹样全都绣一遍，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他们才好。
她这样想着，手指在绢布上灵巧翻飞。
忽然，丫鬟小莲跌跌撞撞的冲进来，焦急到破音的声音让黎黛瑶心头一惊。
绣针刺进了手指，在肚兜上洇开一团血迹。
“小姐不好了！有人递折举报我们黎家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圣上龙颜大怒，下旨要抄家彻查，宫中派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
黎黛瑶骤然起身，心头大乱，下意识就问：“裴泓呢？”
小莲的表情在那瞬间有一丝复杂，咽了好几次口水，才终于继续往下说。
“那些呈给圣上的证物，全是姑爷亲手递上去的。”
“……怎么会？”
黎黛瑶不相信，起身就要往外走，但却被小莲死死拦住。
“小姐别去了，姑爷狼子野心，他打从一开始进我们黎家就没安好心！这些年他假意相伴，实则暗中搜罗黎家把柄，步步筹谋就等着今日这一刻！小姐，家中上下尽数危矣，您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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