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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事后 他垂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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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出一口浊气,钟茗下意识地想施个小法术清洁,却忽然联想到了容韵,手上的动作于是顿住了。
她想着,容韵会不会因此觉得自己慊弃他?
于是钟茗收了手上的动作,先开口解释:“我只是清洁一下,没有慊弃你。毕竟黏糊糊的,你应该也不好受。所以……我能解开布条吗?看着清理会好一些。”
说完之后她小小地紧张着,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然而容韵刚刚才缓过劲来,气息都还没转匀,甚至可以说紊乱着,其实根本没注意到钟茗的这点小动作。
他只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身上那股没来由的热气散尽了。
可是没了欲望的麻痹,愈发激烈的头疼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他脑中昏沉,耳鸣得厉害,其实什么也听不清,只依稀能分辨出对方的语气是小心翼翼询问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他“嗯”了一声,算是表明自己同意的态度。
这女人,应当确实是位医者,看起来也并没有恶意,否则刚刚她就有几十种方法悄无声息地杀掉自己,何必好心地为自己解除药性?
更何况还特意照顾了自己的感受。
容韵缓和下来,眼里带了几分放松。
只是……为什么救他?
莫非是医者天然喜欢研究带点疑难杂症的病体?
他有些疑惑地想了想,旋即又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算了,不多猜,凭空揣测别人,不够尊重。
这边钟茗得到了这一个宝贵的“嗯”字,伸手去解开自己眼睛上的布条,指尖微微颤抖,兴奋又紧张。
她胡思乱想一堆,脸上的热气陡升几分,只得慌忙转移了思绪,悄悄地瞄向容韵。
却见他神色如常。
钟茗摸摸鼻尖,心虚地想:果然只有她心里有鬼,不够坦荡。
于是她红着耳尖,对着那一堆自己也有参与份额的粘稠液体,一边施法清洁,一边在心里默念清心诀。
目光却还是禁不住跑偏。落到了容韵半倚着歇息的身上去。
该说不说,容韵的身材真好啊……
精瘦有力的窄腰以及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忽略掉身上那些大小疤痕和血污,他算是长得很好看的一个人。
钟茗解决完污渍,又忍不住看向了容韵的脸。
他似乎睡过去了,当然也可能是昏过去了。
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此刻他的脸上带着放松,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被汗打湿的碎发贴在额间,挡着舒展开的眉毛和左半边的脸。
钟茗忍不住伸手,去撩开那小撮湿发。
那发丝堆到一边,全然露出下面掩盖着的俊颜。
猝不及防,叫钟茗一时竟看得呆了。
她的指腹轻轻擦过容韵的薄唇,换来对方无意识的抿唇。
钟茗心下一惊,赶忙地收回了轻薄人家的手,悄悄红了耳尖。
她掐诀清洁,看着那些半透明的灵力慢慢吞噬掉汗渍血渍以及其它一些黏腻污渍,然后倏忽散了,这才动手,替容韵整理好衣物,然后对着自己也掐了个一样的法术。
做完这一切之后,钟茗也靠着一棵树盘腿坐下来,回想着后续的剧情。
按照原剧情,钟茗会给容韵留下消息,说明自己回门派找药去了,交代他不要离开。
接下来长达半个月的定时换药会是女主和男二感情戏发展的高潮部分。
但某次告别之后,女主会因为被妖兽误伤,然后被男主救下后陷入昏迷,最终第一次失约。
钟茗思索了一番。
自己没有随身携带足够的药,终归需要回到门派去取,这个剧情走向没法改变,但既然决定了走男二线,后续和男主的那段剧情,应该可以刻意提防一下。
她又看了眼对面靠着树休息的容韵。
自己一时半会也不好丢下人,还是等容韵醒来和他说清楚了再走。
否则按原书中他那个别扭敏感的性子,不知道又会想些什么。
于是钟茗起身,在容韵边上位置简单结了个阵法,倚着粗壮的树干,浅浅睡了。
没想到入睡之后,却进到了一处纯白的空间。
入眼便是一张贴近的、放大的脸。
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嘴角向下垮着,毛茸茸的脑袋上,一双耳朵耷拉着,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钟茗见它噘着嘴,努力瞪着自己,一脸幽怨样,不由得一愣。
飞快思考了一番之后,她略带不确定地开口:“系统?”
话音刚落,只见那张脸迅速离开,留给钟茗一个毛绒的后脑勺,还有重重的一声“哼”。
这个傲娇模样,是系统无疑了。
钟茗憋着笑意,看向此刻蹲在地上的小毛团子。
它细长的尾巴贴在地上晃动,似乎察觉到了钟茗的视线,便一下子恼怒地拍在钟茗小腿上。
然而打得实在太轻,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钟茗蹲下来,揉着它脑袋,努力把弯起来的眼睛归位,小声开口道:“系统,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凶你。”
感受到手下毛茸茸的美妙手感,钟茗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借机多揉了一会,她边说着,边用袖口擦了擦什么也没有的眼角。
系统抖了抖那对蔫儿吧唧的毛绒耳朵,吸了吸鼻子,哼哼唧唧不说话。
钟茗就继续自顾自地赞美着,彩虹屁一条接一条,不重样地吹。
于是夸着夸着,钟茗就发现系统的那对毛耳朵一点一点地立了起来,甚至在她声情并茂的吹捧下兴奋地抖了抖,害得钟茗差点没憋住笑。
毛耳朵立起来之后,似乎系统的心情也变好了。
钟茗连忙把手缩了回来,等着毛团开口。
结果它开口说话,又变成了AI智能的电子音。
钟茗刚冒出的一片可爱泡泡顿时灰飞烟灭。
“你真是我见过最坏的宿主了。”毛团顿了顿,带着一点委屈的口吻,“你居然凶我,这么久了,你是第一个。”
钟茗看着那个赖在地上抹眼泪的毛团,一时很难把它和冰冷的电子音系统结合在一起。
她沉默了一下,最终纠结地蹲下去,缓缓挪动到毛团对面,再次诚恳地道歉:
“我错了,系统,你就是最好的!”
毛团抬头看着她,垂着小脑袋,含糊着说:“好吧,我原谅你了。但是下不为例。你不能再惹我生气了!要不然我就跑路!”
它气势汹汹,吹破了个鼻涕泡。
钟茗才刚说了个“好”字,那鼻涕泡应声破裂。而与此同时,她只觉得身体一轻,似乎是从空间里出来了。
这一觉睡得十分舒坦,睁眼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大亮了。
对面的容韵不在,钟茗愣了一下,伸手探了探身下的保护阵法,果然被解开了。
于是她匆忙起身。
然而方才她睡姿又太差,现下脚麻了,一时半会走不动,只好缓缓地扶着树干起身,一边在脑子里向系统询问容韵的消息。
好在系统很快给出回复:容韵只是走出去一小段路,到林子里找净水去了。
钟茗这才松了一口气,扶着树干一下下地抖腿。
只不过眼下容韵的状态恢复了大半,钟茗醒来的事,自然也逃不出他的感知。
她刚缓过腿上的不舒服,就看见容韵从林间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袍已经穿戴整齐,扎了个高马尾,镀着一身晨曦,步伐虽缓,却已不见昨日的虚浮。
而是沉稳。
钟茗有一瞬间的愣神。
而就在她愣神的这转瞬里,容韵已缓步走到她面前。
他郑重从怀里摸出一个玉佩,递到钟茗手中,抿了抿唇,轻声说:“昨天的事,多谢。日后你若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不知怎么的,钟茗竟从那话里听出一丝窘迫来。
她思索了一下,才意识到眼前人虽然现下许诺的好听,但他充其量也只是个前任魔教教主。
如今失去了大半的权力和部下,甚至还要面对叛徒接连不断的追杀,明明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所谓的无条件帮助,其实也不过说得好听罢了。
钟茗了然,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还是说了句“多谢”。
两个已经辟谷的人相顾无言,钟茗尴尬地想了想,唯一能用的早饭问候在这里并不适用,可是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好像更糟糕。
她抬眼瞄了瞄,发现容韵似乎也正尴尬着。
只见他微微撇过头,皱着眉头,似乎是也觉得眼下的情况有些不妥,一时半会,却又想不出对策。
钟茗想了想,与其尴尬着,不如先把自己要回门派的事情说了,也省得之后再找机会。
于是她伸手把鬓边的碎发撩拨到耳后,然后摆出个自认为还不错的微笑,凑到容韵面前开口道:“你身上的毒,有几样不太好解,我身上也没带膏药。你若是信得过我,一会我们一同回去收拾一下昨天那个小屋,你先在那里委屈着住上几日,我回一趟宗门,取些膏药回来。”
容韵被面前猛地凑近放大的脸颊惊了一惊,开口险些咬到自己舌头。
明明承欢散药性已过,可对方凑过来时身上那股女性独有的清香还是让他怔愣了一下,心里泛出一股微妙的情绪来。
怎么?几个时辰前还在做着亲密的事情,如今就像个没事人似的。
这人救自己,到底图什么?
又或者一时兴起,所以昨晚的事情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他有些自恼地咬了咬下唇。
不对,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于是平复了一番心情,假作平静地说了句:“多谢。”旋即摇摇头,把自己脑子里那点胡思乱想撇干净了。
他眨眨眼,再抬头,钟茗已经摆着手跑到一边去整理自己面容了。
她天生丽质,实在好看。容韵想着。
紧接着容韵自己也被这样的想法一惊,慌忙收回了眼神。
他垂着眼,心想: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