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休假日 我在未来等 ...
-
日下部作为二年级的老师，深觉自己没有授课的必要了。
看看他的学生们，一个特级咒师，当今五条悟之下第一人。一个天与暴君、一个拥有三个咒核的熊猫型咒骸、一个咒言师。
都是从新宿决战中打过来的人了，现在竟然还要回到校园继续上课，不如赶紧毕业了换一批真正的学生过来。
尤其是当他听说曾经那个特级咒灵成为他的同事之后，想辞职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五条悟还是这样啊，什么神奇宝贝都往家里捡。
他不想跟一言不合就把人拉进领域的咒灵做同事啊！日下部绝望地想着，然后看到真希牵着一个小女孩朝这边走来，二年级的几个学生跟在他们身后，一点都没有上课迟到的紧张感。
“喂，几位稍微跑两步……”
抱怨的话在看清小女孩脸的瞬间戛然而止，他狠狠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小女孩反而离他更近了。
某种闪灵。
！！！
他没忍住倒退几步，绮罗见状躲在真希身后，只露出个脑袋。
真希安抚地捏捏她的手，皱眉道：“日下部老师，你吓到她了。”
日下部：“……？”
他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走远了些，“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几个，上课迟到了你们知道吗？！”
“哇——”老师的愤怒被无视，虎杖和钉崎围在绮罗身旁，一人伸出手作抱小孩状，一个捂着胸口，满眼都是发现什么新鲜事物的兴奋。
“真希姐，这个小朋友是哪里来的？好可爱！！金鱼浴衣也好可爱！这是谁的孩子？”
“绮罗前辈！是绮罗前辈吧！怎么会变这么小呀！”
“哦我知道了，黑色头发，是伏黑的！”
“不是我的！”黑发海胆头少年无语地反驳道：“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不对，我没孩子。”
绮罗被好几个人围着叽叽喳喳，她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着乙骨忧太。
乙骨跟在熊猫身后，此刻他刚回复完五条老师的消息，接收到绮罗求救信号的第一时间就挤了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抱歉，太多人了。”乙骨抬起头解释道：“绮罗的记忆和心理状态停留在五岁，现在的她还不认识大家。”
虎杖和钉崎向外面退了几步，连连点头，“哦哦哦这样啊，虽然我之前也不认识绮罗前辈，但是她这样没问题的吧？有去看过硝子老师吗？”
“看过了，硝子老师说恢复时间不确定。”乙骨低头对着绮罗笑了一下，“我们还是快点上课吧，已经耽误大家很长时间了。”
终于被在意了的日下部很感动。
体术课两两分组对练。
绮罗坐在操场旁边的草坪上，手里捧着乙骨的手机戳戳戳。
其实她不会玩，很多片假名她也看不懂。没想到从小接受大家教育的她来到现代成了半个文盲，也许是乙骨考虑到这个原因，他直接打开 YouTube 让她刷视频。
日下部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去，女孩垂着头，正专心地看着手机，神情认真，看起来温和又柔软。
和两年前那个雨夜中诡谲冷冽的咒灵截然不同。
日下部稍微有点安心，如果是和这样的同事一起工作的话，情况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嘛。他一点点向绮罗的方向蹭过去，终于和正好抬头的女孩四目相对。
“……”
出于本能的，绮罗的目光从这个大叔的脸上下移到他腰间佩戴的长刀上面。
日下部没有看到那把白色长刀，他放松了很多，“……绮罗小姐是从几岁开始学剑的呢？”
“从会走路开始。”绮罗回答道，心念一动，哭莲客就出现在她的手中。
日下部的眼皮跳了跳，将近一米长的太刀和小孩子的身形实在是很不搭，但是绮罗握着这把刀的时候，就好像天生为刀而生一样，周身气势骤然变幻，他浑身汗毛直立，危险的预警在脑中狂跳。
“绮罗。”一声温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训练的乙骨走了过来，他充满歉意地看了一眼被留下心理阴影的老师。
“和大家都已经见过面了，等一会我们出去逛逛好吗？”乙骨蹲在女孩面前，捏捏她柔软的脸颊。
绮罗的眼睛亮了起来，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哭莲客从她手中消失，她拿出手机指给乙骨看，“那我们可以去这里吗？”
手机里正在播放一段葛西海滨公园的随拍视频，沙滩海浪，还有游客欢声笑语，标志性的大摩天轮缓缓转着。乙骨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更加温柔了，“好，绮罗想去哪里都可以。”
……
车子在公园旁边的路边停下，再往里面走一点就是金黄的沙滩。后排车门打开，乙骨先下了车，他扶住车门微微弯腰伸出手，一只小手搭了上去，身着金鱼浴衣的女孩跳了出来。
11 月份的东京还没有那么冷，中午的温度更高，太阳暖融融地照在人身上，海风卷着咸味儿扑面而来，一望无际的湛蓝色海面波光粼粼。
绮罗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
乙骨蹲在她身旁，女孩的呼吸都放轻了，心脏却怦怦直跳，一下一下地撞进他的心里。他静静地注视着她，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半晌，女孩感叹一声：“很漂亮……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两人脱了鞋子踩上细软的沙滩，沙子有些烫，又特别柔软。乙骨拎着他们的鞋子，沙滩踩过去会留下一个不成形的小坑，一排脚印在跑远的女孩脚下延展开，浴衣的裙摆翻飞，像一尾真正的金鱼游进了海里。
笑声与海浪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底噪。乙骨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身影，视野里的一切都在退远、虚化，嘈杂的人潮坍缩成融化的光斑，只有她清晰得近乎灼目。
绮罗弯起眼睛笑了，乙骨从来没见过的她这样的笑容，灿烂的充满生命力，不带任何阴霾，眉眼舒展开来，像阴雨连绵的天气里突然裂开一道晴空。
而那颗一下一下撞进他心里的心跳，此刻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依然咚、咚、咚地隔着世界，传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阴天都可以原谅了，曾经那些灰蒙蒙、层层叠叠压着的东西，也许就是为了铺垫这一刻，这个笑容。
沙滩上的脚印被一波接一波的潮水冲刷带走。
绮罗跑累了，最后蹲在浪花够得到的地方，认真地挖一个坑，把捡来的贝壳一个一个摆进去，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圈。
乙骨坐在她身后不远的干燥沙面上，拎着鞋，看着她的肩膀一起一伏，金鱼浴衣的下摆已经被海水溅湿了一截，颜色洇得更深了。
“忧太哥哥！”她忽然举起一个螺旋纹的螺壳，对着他晃了晃，“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
“那这个给你。”她跑过来，湿漉漉的小手往他掌心里一塞，螺壳上还沾着细沙，“你帮我收好，回去我要放在枕头底下。”
乙骨把螺壳放进了口袋里，替她抹掉鼻尖上沾的沙子，佯装伤心：“原来不是送给我的吗？”
绮罗不自觉地拉着他的手摇了摇，绵软的尾音拉长，“我再找一个更漂亮的送给忧太哥哥。”
他满足了，抱着她不愿意撒手。
后来太阳开始偏西，沙滩上的颜色从金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慢慢沉成玫瑰紫。
风变凉了，绮罗打了个哆嗦，乙骨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她，袖子在她身上拖了长长一截，像穿了一件袍子。
海水退远了一些，裸露出来的湿沙映着晚霞，像一面碎掉的铜镜。乙骨抱着绮罗往回走，女孩被外套包得只剩一张小脸露在外面，走几步就要把滑下来的袖口重新往上撸一撸。
上车的时候，她坐在后座，脑袋歪在乙骨怀中，眼睛半睁半闭，头发里的沙子蹭了他衣服上一层细细的白。
“饿了吗？”乙骨抱着她轻轻地摇。
绮罗摇头，又点头，含含糊糊地说：“一点点。”
“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我想和绮罗一起去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
“先保密哦。”
……
摩天轮缓缓爬升，东京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条倒悬的星河。
绮罗跪在座椅上，双手扒着玻璃窗，哈出的气在冰凉的面板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她用指尖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鱼，又很快抹掉，回过头来看乙骨。
“好高呀。”她眼睛亮晶晶的，“你看那边，那个亮亮的、尖尖的，很高的那个红色的塔，是叫东京塔吗？”
乙骨靠在对面的座椅上，点了点头。狭小的轿厢里，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像铃铛滚过木板。
白天在海边奔跑了一下午，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阳光晒透了的暖意，连空气里都是海盐和沙子的味道。
他将女孩身上有些松散的金鱼浴衣腰带系紧了些。
“忧太哥哥。”她忽然转过来，正襟危坐，两只小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我有话要问你。”
乙骨看着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顿时也严肃了起来，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好的，绮罗你问吧。”
“未来……”她的眼睛在摩天轮昏暗的光线下有些黯淡，浅淡到几乎透明，“……未来我们两个会成婚吗？”
轿厢轻轻晃了一下，大概是到了最高点。整座东京的灯火都在脚下沉默地燃烧着。
乙骨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停顿。
“当然了。我们两个决定好的，会一辈子在一起，我的结婚对象，一直都只有绮罗一个。”
绮罗抿了抿嘴，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低下头，两只脚悬在座椅边缘晃了晃，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这次笑得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心。
“那就好。”她说，声音轻轻的，“我等着你，你一定要来娶我哦。”
玻璃窗外，东京的夜景在夜色中缓缓流淌。她把脸贴在冰凉的窗面上，望着脚下那片密密麻麻的灯火，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自言自语：“如果是这样的话……”
她顿了顿。
“我真的很期待未来了。”
乙骨看着她小小的背影，金鱼浴衣的蝴蝶结系在后腰，随着她晃腿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他忽然感觉心头一阵酸涩，热意涌上眼眶。
摩天轮开始缓缓下降。
女孩以为再过十年、二十年，她长成一个大人了，就会等到那个未来。她会在某个阳光很好的日子穿上白无垢，会在神社的樱花树下看见他朝她走来。
她不知道。这个未来要一千年才会到来。
乙骨将她转过来，伸出小手指轻轻勾住女孩的尾指，郑重地承诺道：“我向你发誓，绮罗，我一定会在未来等你。”
绮罗愣愣地看着他，然后重重一点头，“嗯！”
也许她生下来就是为了和忧太相遇呢，如果未来是这么美好，那小时候所承受的一切也不算什么了。
摩天轮转完一圈，大概十五分钟。
下来的时候绮罗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被乙骨从轿厢里抱出来，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乙骨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用被子把她裹好，转身去洗漱。
等他洗完澡出来，绮罗已经睡熟了。乙骨躺在她的旁边，将人搂进怀里，绮罗的手攥着他胸前的衣服，呼吸均匀绵长。
他在女孩的头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融化在夜色里。
“晚安。”
窗外的月亮一点点移动，月光从窗角退走，暗色一寸寸变薄。光线从窗帘底下渗进来，先是淡金的一线，然后整间屋子都亮了。
乙骨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
怀里人的触感有些不对。
他低头，女孩已经不是昨夜那小小的一团了。晨光照在她的头发上，少女的长发漆黑，柔顺地散着，几缕贴在她的颊边，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下颌线条精致流畅，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绮罗变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休假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