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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某一天 爱人已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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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和高专的同期们一起去参加了死灭洄游,他们要在 10 天的时间内找到名为天使的古代咒术师,请他帮忙解开狱门疆的封印。并且尽可能地拿到高分改写规则,将无辜被牵连进来的现代咒术师放出去。
绮罗没有和乙骨一起去,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根本进不去结界。这道无视任何人类和咒灵、只要进入就算自动参加游戏的结界唯独将她挡在了外面。
羂索的针对性很明显,绮罗是咒灵,没有人类的身体构造,游戏失败的惩罚“剥夺术式”对她无效,反而可能导致她无视规则发动术式破坏游戏。
为了避免她这个 bug,羂索自然要预先拒绝她入场。
所以,即便乙骨同学不舍地回头三次,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乙骨同学崩溃地走了。
绮罗一个人留在高专,她推测羂索不会进入死灭洄游,他的目的很简单,收集够足够多的咒力,强制全人类与天元同化。
为了这个计划,他把整个咒术界切成一块棋盘。绮罗坐在高专的天台上,努力回想着还能记起来的关于羂索的记忆,把时间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十二年前盯上夏油杰,到几个月前启动“虎杖计划”,再到今天把她挡在结界之外。
六眼被封印、星浆体死去、天元结界退化……
如果此刻有人切开他的头颅,会看见千年来所有算计交织成网,节点上挂着五条悟、宿傩、天元……绮罗。
千年之前,来到月城的那个咒术师,向族中长辈们承诺他将创作出一个绝无仅有的存在,如果实验成功,所有人类都可以自由地掌控咒力。
绮罗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些破碎的记忆还在翻涌,祭坛、火光、拆解又重组的骨骼。年轻咒术师的眼睛俯视着她,干净明亮,充满期待,像在看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漫长的痛疼过后,她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咒术师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那是一次不成熟的尝试,当时的我对咒力的理解还不够深入,绮罗变成了……一件失败的作品。”夏油杰的面容在纯白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柔和,对面的九十九由基和胀相一脸凝重地看着他,他们没有想到,羂索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别紧张,绮罗还在高专,我还没有不谨慎到这个地步。”他的身影渐渐模糊,直到消散,只留下一句低语回荡在这里。
“他来这里转一圈是为了干嘛?”胀相忍不住问道,总不能是为了遛弯吧。
九十九由基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刚才羂索消失的位置,双臂抱在胸前,眉头微微蹙起。作为特级咒术师,她见过太多敌人的把戏,虚张声势、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但羂索刚才的行为不太像任何一种。
他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干脆。那几句话与其说是冲着他们说的,不如说……
“像在演戏。”九十九忽然开口,语气迟疑。
胀相一怔:“演戏?”
“对。”九十九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那扇门,一掌拍在门框上。
“天元。”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是那个苍老的、如同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来的声音:“……什么事。”
“他来找东西。”九十九一字一句地说,“他上次来这里带走了宿傩的手指,对吧。那之后他肯定有某样东西没来得及带走,或者当时不方便带走。”
门内又沉默了几秒。
胀相走过来站在九十九身后,面色阴沉:“你在瞒着我们什么?”
天元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疲惫:“那件东西……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们。”
“那属于谁?”
“属于咒术总监部。”天元顿了顿,“他们把它存放在薨星宫最底层的封印室里,用三层结界锁着。那是咒术界最后的保险。”
九十九的眼睛缓缓眯起来:“什么东西。”
天元沉默了很久,久到胀相开始不耐烦地挪动脚步,九十九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门框的边缘。
最后天元说:“宿傩过去的肉/体。”
纯白的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胀相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九十九由基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
“……那具肉/体一直都藏在这里。藏在薨星宫的底下。被你们所谓的高层当作‘或许能用来控制宿傩的筹码’保留着。"她睁开眼,声音冷得像铁,“而现在,那具肉/体被羂索带走了。”
死灭洄游结界里,咒术师还在互相厮杀,攒点数,争夺规则。他们以为最大的威胁是身边的泳者和古代咒术师。
但很快,有更古老的东西会从结界内部醒过来。
如果宿傩在五条悟被解封之前复活,那结界里的所有人都危险了。
“我要去找悠仁。”
“不行!”九十九摇了摇头,“我们现在离开,就是给羂索同化天元提供了可乘之机,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完蛋。”
胀相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紧绷到极致的怒意:“那现在怎么办!”
九十九站在原地,透过纯白空间好像看见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死灭回游结界光幕,它们安静地散布在城市各处,像一盏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的灯。
“相信他们。”
相信乙骨和虎杖,相信他们高专这一辈年轻人,他们成长得远比当年的他们更好。
……
绮罗待在乙骨的宿舍里,她正趴在他的书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忽然停下了动作。她的咒力被放出去时刻监视着东京的“死灭洄游”结界,就在刚刚,她的感知网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裂痕。
结界松动了。
绮罗没有丝毫犹豫,哭莲客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夜色里,她走到结界边缘,伸手碰了一下,指尖穿了过去。
她踏入结界内。
战争在她走进去的那一瞬间轰然炸开在感知里。硝烟、咒力残渣、鲜血的气息、以及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将整个结界撑破的古老咒力。
全盛时期的宿傩……
五条悟被解封了,他已经在新宿战场上,白色头发在咒力的风暴里翻飞。宿傩掌心一道黑色的切割线收缩到极致,然后弹出,像一道无声的裂缝,直直切向五条悟所在的方位。
那道斩击无视了无量空处的覆盖范围,绕过了所有的术式防御,直接切向空间的底层。
绮罗来不及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反应,无明暗室展开,将五条悟标记为保护对象。
她站在他的身前,斩击从她身体中央贯穿过去,然后像水遇到礁石一样,从她两侧分流开来,在她身后重聚成一道完整的切割线,将远处的楼宇齐整地削成两半。
她没事。
千年前的束缚还在运行,宿傩的攻击越致命,就越没有办法伤到她。
五条悟被她推了出去,腰间一道深可见骨的斩击直接让他失去了意识。绮罗来不及确认他的伤势,同一瞬间,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乙骨的气息断了。
像一根线从中间被剪断,干净、利落、毫无征兆。
绮罗整个人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视线越过废墟中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混凝土,看到了倒在远处的乙骨。他的身体从腰腹处被齐齐切开,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隔了数米的距离,鲜血在碎石之间蔓延开来,落了满眼的血红。
风从她身边吹过去,扬起她额前的碎发。那些发丝拂过她的眼睛,她没有眨眼。乙骨静静地躺在那里,他手里的刀还攥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肩膀处的衣服被撕裂开,沾染了已经干涸的血迹……是之前在战斗的时候受伤了吗?
“我不想再让你孤单一人了。”
“等我救出五条老师,就和绮罗一起离开咒术界,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绮罗的世界空了几秒。
宿傩走到她身后,伸手捏住了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她的咒力在一瞬间乱成一团,像被撕碎的纸片在风中翻飞。宿傩低头看着她那张沾满泪水和尘土的脸,嗤笑了一声。
“果然是你啊。”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千年不见有长进了。”
绮罗没有反应。
宿傩啧了一声,空着的那只手在身侧划了一道弧线,空气中裂开一道冰蓝色的缝隙,寒气从中涌出,凝成白雾铺散在两人脚边。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具女孩的尸体被封在寒冰之中,轮廓纤细,面容安详,仿佛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