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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八天 重启束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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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年 11 月 1 日 00:00,涩谷事变彻底落下帷幕。
五条悟被封印,四个一直作乱的特级咒灵被袯除,名唤绮罗的咒灵和咒胎九相图胀相不知所踪。以涩谷站为中心的附近区域损坏严重,依旧残留着大量咒灵、改造人,普通人无法进入。
11 月 1 日 19:00,咒术界高层认定此事件为叛徒夏油杰与五条悟串通策划导致,将虎杖悠仁作死刑处理。
残破的建筑群摇摇晃晃,时不时就有建筑物坍塌倒落。在一个狭小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少女静静靠在墙壁上,白色的和服有些凌乱,沾满了灰尘与干涸的血迹。她低着头,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一把雪白的太刀横放在膝头。
周围的废墟还在发出细微的声响,时不时有弱小的咒灵从缝隙中探出脑袋,踌躇着不敢上前。有垂涎少女咒力的咒灵蠢蠢欲动,在即将靠近之时,一道白光闪过,刀刃离鞘的瞬间,它的身体已经被切开了。
哭莲客落回少女膝上,刀身依然干净,没有沾上任何痕迹,周围那些还在试探的气息在同一时刻安静了下来。
角落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寂静,直到一道脚步声响起,在空旷的街道分外清晰。
隐藏在黑暗中的咒灵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发抖着将自己藏的更深,庞大的咒力波动笼罩着整个角落,哭莲客轻微地颤动着。
一双白色的球鞋在绮罗面前停下,黑发少年蹲了下来,他脸上还有飞行留下的疲惫,眼睛底下泛着一层青色,孔雀蓝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昏迷的少女。
乙骨看着她安静地靠在墙壁上的样子,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肩膀被贯穿的伤口,又移回她垂落的发梢。哭莲客震动得更剧烈了,刀刃微微出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镇压了下来。
乙骨握住雪白刀鞘,轻轻开口:“听话。”
长刀嗡鸣一声,在他手中安静下来。
他注视着少女许久,轻轻伸出了手,微凉的指尖蹭过她耳畔的流苏耳饰,小心翼翼地贴在少女的脸颊上,温热的皮肤传来丝丝暖意,她的鼻尖蹭了一小块灰,乙骨用指腹轻轻擦去,露出一颗黑色的小痣。
这张脸,与两年前绮罗离开时别无二致,稚嫩、鲜活,紧闭的眼皮下面是一双淡薄的浅粉色眼眸,即使只见过片刻,即使已经过去两年,这张脸、这双眼睛,还是深深烙印在乙骨的记忆深处,不可磨灭。
几周前五条老师突然联系他,说东京出现了一个疑似绮罗的特级咒灵,他的第一反应是谁假冒了绮罗的身份做坏事,毕竟两年前他是亲眼看到绮罗在他面前化作碎片消失。
即便如此他还是快速结束了非洲那边的任务想要回国确认一下,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还没来得及回来,涩谷事变就开始了,接到狗卷传来的老师被封印的消息,他立马订票回国,落地后直接赶来涩谷处理咒灵。
在飞行的 17 个小时中,他不断翻看着狗卷传过来的资料和信息,五条老师被狱门疆封印,始作俑者可能是他曾经的挚友夏油杰,真希前辈受了重伤,老师保下来的虎杖学弟被下达死刑判决……还有最后在战场上出现的和服少女,与这一切都逃不开关系。
乙骨将绮罗打横抱了起来,把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阖上眼睛,“绮罗……是你的咒灵朋友给你做的身体吗?”
他将人紧紧拢在怀中,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幽怨:“……明明早就回来了,却从来没有找过我,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记了。”
……
绮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大约三秒,才确认这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服被换掉了,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子长出一截盖过了指节。伤口已经被处理过,缠着干净的纱布,纱布边缘贴得很整齐,像是有个人耐着性子一点一点贴好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了过来,那声音比记忆中稍微沉了一点,带着一股很久没有休息好的倦怠,“绮罗还是这样,对身边的活物都不在意,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呢……”
她侧过头看去,乙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靠着椅背,他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有几缕垂落在额前。眼皮微阖,直直地注视着她,孔雀蓝的眼珠并未完全覆盖下方的眼白,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绮罗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忧太?”
直到听到绮罗叫出他的名字,他的眼中才染上了几分不明显的笑意,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说:“找到绮罗的时候你受了很重的伤,你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绮罗抱着自己的脑袋回想了一会儿,涩谷……她和羂索对决后陷入了昏迷,之后的记忆就没有了,乙骨应该是接到高专的消息赶去支援的,对了……“其他人呢,虎杖…你有没有见到一个脑门上缝条线的男人?”
“我不清楚。”他把凳子向后移,坐的离绮罗稍远一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他眼底的情绪:“绮罗……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绮罗混沌的脑子慢吞吞地转动,她看了他半天,突然伸出了手。
“你瘦了。”
他看起来很不好,面容憔悴,眼皮周围一圈泛着红,黑眼圈更重了,脸颊也没有之前那么圆润变得更削瘦一些。不是成为了咒术师吗?怎么看起来还是过得很不好。
乙骨愣愣地看着少女伸出的手,然后迟疑地凑过去,轻轻将脸颊贴在她的手心里,温热的触感传递过来,他忍不住浑身一颤。
少年周身的阴郁气息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虽然按照正常的时间来说,他们分离已经有两年了。但对于绮罗来说,乙骨还是那个跟在她的身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海胆头少年。虽然他现在大变样了,但是绮罗心里那份熟悉的感觉却一点没变。
她捏了捏乙骨薄薄的脸皮,心里想着果然手感没有之前那么好了。绮罗打量着四周,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乙骨坐直身体,回答道:“这里是东京咒术高专……我的宿舍。”
绮罗:“?”
她一个咒灵,在咒术师的大本营吗?
“呃……”
“有什么不好吗?”他蹲在绮罗的床前,仰起脸看她,下垂的狗狗眼显得清澈又无辜,“绮罗受了很严重的伤……”他的手虚拢着她包着纱布的小臂:“这具身体是那个叫真人的咒灵给你做的吧,被无为转变攻击过的地方伤口不会愈合,绮罗的这具身体很快就不能用了。”
绮罗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她早就思考过了,真人已经死了,没有他的维持,这具身体本来就撑不了多长时间,但是现在对她来说也不算问题了,因为她打算回月城,回到一切都没有开始的时候,过以前的生活。
她的沉默被乙骨看在眼里,绮罗的心思总是很好懂,想了什么都写在脸上,她现在心里一定在想着回到月城,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怎么可以这样呢?他就活生生在她的面前啊,难道就一点都没有想到他吗?
刚才被绮罗触碰过的脸颊还在微微发烫,他忍不住向少女的身体再靠近一点,近到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热意,乙骨压下眼底的阴霾,强行扯出笑容,温声道:“我有一个办法。”
绮罗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了过来,乙骨享受着她的注意力,一字一句说道:“我们重新立下束缚吧。”
他的一只手压在曾经印着莲花印记的手腕上,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手腕内侧的软肉,他曾经无数次粗暴地搓过那块皮肤,皮肤被搓破流血,但是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代表着他们两个之间的连结,多么重要的标记啊,如果能够再次拥有就好了。
“什么束缚?”
……她忘记了……她忘记了……
乙骨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眼中逐渐氤氲起水雾,声音都有些发抖,“两年前,我们立下的束缚……现在可以再立一遍。”
“不要。”绮罗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
“这样啊……”他的眼神木然,微微张开嘴,蛇纹在舌尖显现,一定要他用咒言术她才肯乖乖听话吗?
发动术式的前一秒,绮罗继续说道:“没有咒力你还怎么做咒术师,而且现在你已经解咒了吧,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
绮罗不明白,生活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那可是力量,所有人都梦寐以求趋之若鹜的力量,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舍弃了呢?
舌尖代表咒言术式的纹路消失。他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半晌,他叹了口气,小心地向绮罗请求道:“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可以。”
他双手环住她的腰,把头埋进绮罗怀里,闷闷地说:“可是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成为普通人之后绮罗也会保护我的,那我把我的身体献给你不好吗?”
绮罗的心颤动了一下,她感受着怀里的人温热的气息,乙骨的情绪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她感觉属于心脏的位置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沉甸甸地压在那里。
两人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回到日本乙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绮罗带回来安顿好,然后马不停蹄地去消灭了涩谷残留的咒灵和改造人。他想,等他救出五条老师,了结了这件事之后,就退出咒术界,他想要的始终都没有变。
乙骨将怀中女孩搂得更紧了一些,他想要的,从始至终就是留在绮罗身边,一直在一起。他想要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她和他,两个人,永远不分开,永远地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