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九号黑山21 空白区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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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极其混乱，有人昏死过去，有人拿刀互砍，地上浸了一大片红色血迹，嚎啕大哭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呓语，只有少数的人清醒。
乌云散去，将皎洁的月亮衬得像一只清冷的眼睛，无情俯瞰着数十只蝼蚁被戏弄的悲苦。
“你说什么？”廖云焉一把抓住她胳膊，“永远都走不出去了是什么意思？”
嘴里一股土味，姜然使劲呸了几下，又拿手指摁着舌根催吐，这才稍微好了点。
差一点就把自己活生生哽死了。
也不知道那条拦着她吃饭的大黑狗是谁。
“我这一路一直在记我们移动的坐标，发现了一个……”
姜然还没说完，裤腿一把被人揪住。
“霏霏，你不要扔下我啊霏霏！”四九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好容易才抢到你的票，我还没要到你的签名……”
姜然紧了紧后槽牙，抡圆了胳膊狠狠还了一巴掌回去。
“醒醒！你的网速根本抢不到你女神的见面会门票！”
四九失焦的眼神在这一巴掌下逐渐清晰，他放开姜然的裤脚，迷迷瞪瞪地站起来。
紧接着旁边传来一大片此起彼伏的巴掌声。
周鱼揉了揉自己扇了十几个人脸巴子而生痛的手:“还是古法好使，醒得快。”
姜然脸幻痛了一下，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等边三角形。
“我们陷入了一个误区，认为只要沿着分叉路口走下去就能走到终点，我本来也这么以为，整个黑山或许是一个无限延伸的二叉树结构，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姜然拿树枝指了指三角形:“准确地说，我们在一个很大的三角形区域里行走，以刚开始进来的坐标为原点，三角定成α、β和f点，把它放进一个二维坐标里，你仔细看我们走过的地方……”
树枝点在了区域里随机的一个点，然后从那个点划线连到了β，姜然耐心地解释:“我们的起点在这里，朝着连接顶点的那条线走一半的距离，就会出现一个分叉路口，还记得刚进来时听到的那首诗吗——二分之一的锚点锁定永恒的黄昏线，古老神灵描绘三角的边缘。”
边上的周鱼想到什么，一下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这么肯定是三角形，其他都是扰乱信息，二分之一锚点和三角才是关键。”
“不错，”姜然把树枝又朝另一个顶点画了条线，然后指到那条线的中点位置:“我们沿着刚开始连接α点的线走到一半后，遇到分岔路口，然后随机选择其中一条继续走，实际上，每个分岔路口都是那个点连接到顶点的中间位置，它的两条路分别连接了剩余的β和f两个顶点，走到中点再次遇见分岔，如此不断循环，而所谓的安全区域其实并不存在，不管选择哪条都会遇到危险。”
四九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的:“所以呢？我还是没怎么明白。”
“我们只经过了几个点坐标，所以这个规律不太明显，”姜然说，“但是如果点够多呢？一千个，一万个，十万个？”
她拿树枝在地上演示，不断连线又不断定中点，在地上密密麻麻画满后，逐渐，神奇的事情就出现了——一个空白规律的三角形逐渐显现在大三角形中间。
所有人的脑子里好像浮现出什么东西，真相在雾里隐隐约约，马上就要分明。
“这下明白了吧？”姜然冷静地指向那个中间的空白三角形，“不管怎么走，走上几百年几千年，我们永远都到不了中间那片空白三角形区域。”
*
迷雾与危险当中的真相终于被揭开，所有人保持了一致的沉默。
答案呼之欲出，换做他们是不希望被打扰的原住民，也一定会把居住区设置在一个外人怎么都找不到也进不去的地方。
“古老神灵描绘三角的边缘，无论去往哪里，都有一个陷阱，”周鱼喃喃，“答案就在题干里，除开空白三角外的所有地方，全部都是危险区域，而我们最终的结局，就是被磋磨死在其中一条路上。”
一半数据加一半猜测，足以还原出地图真相。
绝望在每个人的心头逐渐弥漫，紧绷的那根神经在重压下终于彻底断裂。
“那我们大家都去死好了！”有人冲向人群拿刀乱砍，“还能少受折磨！”
张岩一把桎梏住了那人，把他摁在地上使劲揍了两圈:“还没到最后呢！没到最后你怎么知道我们就没有活路？”
“是，还没到最后。”姜然平静地看向地上的三角形。
“你有办法？”廖云焉眼神隐含希望地看向她。
“没有，”姜然给出了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我还没想到。”
这时四九开口:“按这个说法，我们要是沿着一个方向往前走，就算遇到分岔路口也不更改方向，能不能走到中心三角？”
姜然摸着下巴思考:“不好说，我之前尝试过，分岔点几乎是布满的。”
她拿起树枝，重新在地上画了个三角形，连接了三边中点，中间形成一个倒立的小三角。
除开倒三角外的所有区域在她眼里成了暗流涌动的黑色，因为点足够多，所以默认分岔路无处不在，直线进入空白区域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空白区域与起点无关，是由“二分之一锚点”这个规则决定的，或许可以试着打破这个规则？
但是这太概念性了，游戏并没有给出任何可以重新制定规则的途径或者信息，如果把分岔路定点改成三分之一或者其他的什么，或许都好说，可是这条路显然也走不通。
而且就算千方百计改变了锚点，她的任务前提是保住这群人的命，等到那时候，估计都折腾得没剩几个人，或者直接小世界崩塌，得不偿失。
姜然抬眼，目光放到旁边撑着额头休息的江眠身上。
“师弟，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江眠疲惫地掀起眼皮:“暂时没有，不过……”
他指了指脚底的坐标:“这个或许能给你一些灵感。”
姜然把目光挪到脚底下的两个数字上——（5233，456）。
像一双手拨动了原本迷雾中的弦线，她笑了下:“师弟，你真是冰雪聪明。”
江眠:“很奇怪的形容词。”
*
姜然拿树枝指了指y坐标轴的数字:“5233没什么稀奇，重点是456，如果推算没有错，我们离三角形的底边，就只有456米。”
四九的脑袋凑上来:“怎么样？是不是有头绪了？”
姜然指了下线边三个中心点:“运气还不错，小三角和大三角唯一的重合点，你可以想象成唯一和那个小世界连接的门，我们走到y等于0的底边位置，确定边缘后，再沿着那条线一直走，或许就能碰到这道门。”
团队里的人缺胳膊少腿的越来越多了，刚刚又在混乱中断气了三个，行进速度越来越慢，只能互相扶持着走。
由于姜然的一通分析，她无意间成为了队里的核心，打头走在前边。
456米的距离并没有遇到太多阻碍，八十四个人终于走到了y为0的底边，他们跟着姜然往右边的方向走去。
江眠受了伤，脸上身上都有几道血口子，他自然而然地靠在姜然身上，神奇的是，姜然也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种情况下互相帮助本身就是应该的。
可是……
“师弟你好重啊。”姜然咬牙切齿。
他几乎把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了。
“真的吗？”江眠委屈地往旁边一挪，还差点一个踉跄晕倒，“那不麻烦师姐了。”
“……”
姜然认命地叹了口气。
这哪儿是来过游戏的，纯粹是来吃苦受累的。
四九凑上来，有些不满地斜瞥江眠:“江小哥，你为什么总是黏着我仅次于霏霏以外的第二女神？”
江眠苍白着脸，眉头锁了下:“什么第二女神？”
还女神……姜然翻了个白眼:“光说不练假把式。”
也没说来搭把手什么的。
走了快大半个小时，后边的人因为疲惫加上伤痛，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真的能找到入口吗？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是猜测吧，万一根本没有那道门怎么办？”
“好累啊我走不动了，早知道一开始当树得了，也不用吃这苦。”
姜然也摸不准，像别人说的那样，她一半是根据坐标数据，另一半是根据诗歌信息的推测，入口是不是在这里还两说。
这时江眠的步子停住了。
姜然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他不动了，又折回来。
“怎么了？”
江眠指了指旁边一棵很不起眼的树:“你仔细看看。”
*
天极其黑，姜然打手电眯着眼睛看过去。
没什么差别啊……就是普通的树林。
不对。
她瞳孔微缩，更加仔细地看过去。
后边的人看他们停了也跟着停，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絮絮叨叨在后边讨论起来。
张岩看到姜然的样子，也跟着看过去，不过他并没有发现什么，问:“这儿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姜然拿手电打向那棵树中心轴的位置:“你看，这棵树表面的纹路连接。”
张岩顺着她指的看过去，看久了之后果然发现了特别——那棵树的中心位置就像空间重叠时不自然的扭曲，从上而下的纹路显现出一种透明而细微的边缘切口。
只不过这种细节很难用肉眼观察出来，更何况还是在天这么黑的视觉条件下，能这么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
姜然心里发紧，她扶着江眠的手握成一个拳头，又放松开来。
“师弟，”她轻声说，“你可要记住我们的约定。”
江眠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下:“当然。”
姜然扶着他走过去，迈过那棵树时，她明显地感觉到了一种空间折叠后投放到身体上的异样。
像无痛被切成了两半，麻麻的。
四周黑暗刹那间褪去，眼前豁然开朗。
一棵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筑立在整个世界的中央，无数金色泡泡悬挂在茂密的枝叶下，姜然定睛看过去，发现里边放着的都是沉睡的婴儿。
就像传说中的人参果树。
这就是原住民所在的空白区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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