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火葬场》廿浔秋

2、白月光 原来是去见

　　孟岁宁哭得梨花带雨，那叫一个心碎啊。
　　鸡腿菇手足无措起来，连忙掏纸巾给人抹眼泪，紧急对孟岁宁的大脑释放信号，干扰其意识。

　　“早上走得那么急，原来是去见他吗？”
　　孟岁宁面无表情，但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落，劈里啪啦砸在屏幕上。

　　这、这是入戏还是真情实感啊？谁早上走得急啊，又是去见谁啊，这也不是小说里的剧情啊？

　　鸡腿菇对孟岁宁的状态感到“害怕”，正要给紧急联络人发信息，就见孟岁宁深吸一口气，眼泪鼻涕一起吸了回去，甚至看它的眼神也变得冷漠起来。

　　“你干嘛？”

　　“我……我给你大脑按摩按摩。”

　　鸡腿菇认为是自己的干扰起作用了，直接从剧本里的温柔Omega变回原来的毒舌男了。

　　只是数值显示孟岁宁仍然处在一种心理高压的状态，似乎有什么怒火没有发泄出来。

　　它揣揣电子圆手，为了主人的心理健康，小心翼翼地问：“虽然不建议使用暴力释放压力，但偶尔一次也是没关系的。”

　　孟岁宁还在思索自己刚才干了什么，闻声垂眸，看见鸡腿菇微微侧过圆滚滚的身体，将屁股的位置对着他，慷慨就义道：“您现在可以踹一脚。”

　　“……”
　　犯什么病？

　　孟岁宁没理这人工智障，拎着手机离开了浴室。

　　守在门外的奶牛猫孟星星，一见他出来就是一个雷霆大跳，抬着两个前爪朝他蹦过来，然后尖爪在孟岁宁的腿上划拉了一下，最后在孟岁宁“嘶”的一声中肇事逃逸。

　　屋漏偏逢连夜雨，孟岁宁理解不了奶牛猫刚才抓他一下的目的，也不知道某人昨夜执着地啃他腿又是什么目的。
　　总之，膝盖之上尚且还是狼藉，膝盖之下又添了两道猫抓痕。

　　“再让我碰到一件坏事，我将旷班一周。”
　　孟岁宁平静地说完这句话，拖着沉重的身体一头栽进了温软舒适的大床里。

　　紧接着，又一个坏消息来了。

　　助理郑书豪紧急来电：“头儿，寻安医疗的周总给您个人发了一封宴会请柬，说是朋友聚会，我打听了一下，是给他刚回国的朋友办接风宴。”

　　“叫我干什么，他朋友又不是我朋友。”孟岁宁顺手退出了刚才在看的动态，没好气道。

　　郑书豪就知道孟岁宁肯定会这么说，于是赶紧把自己打听到的更多信息托出：“接风宴主角叫江彧，今年刚从国际顶尖音乐学府毕业，现在回国应该是想要在国内出道发展，前段时间寻安医疗给咱们砸钱要投资合作，估计是想拉近关系让我们签下江彧吧？”

　　所以这并不是什么朋友聚会，而是一场“相亲”式的商务宴。

　　孟岁宁并不排斥这种方式的合作邀请，只要艺人没问题他都能试着签下来发展看看。
　　但这次偏偏是周醒，偏偏是江彧。

　　不过嘛，这某人早上跑那么急，现在又来找他求合作？
　　孟岁宁脑海里瞬间浮现八百种虐渣打脸的剧情，比如为了让白月光顺利出道，渣攻不惜反过来给昔日的替身当地下情人什么的。

　　爽了。

　　“行啊，什么时候？”他饶有兴味地笑了起来。

　　郑书豪报了个时间和地点，然后在电话挂断前，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你嗓子怎么哑了，生病了吗？”

　　没等孟岁宁回答，那边又继续唠叨了起来：“头儿，OA系统里没有老板的请假流程，但你要是生病来不了公司的话，也得跟我说一声。你现在怎么样了，去医院了吗，鸡腿菇能不能做个简单检查，能的话报告发我一份，我一会儿去你家送点药？”

　　“……”孟岁宁刚脑补完爽文，现在脸又阴沉下去了：“没有，酒喝多了，我休息两天就行。”

　　“两天不行，”郑书豪立马反驳：“季度末了你不能缺席太久，我马上给你送药去！”

　　“……”
　　都不关心他酒喝多了这件事吗？

　　“你敢来我就敢给你调去后勤部，”对面果然沉默了下来，孟岁宁又继续道：“没什么事儿，我睡一觉就好，明天就回去上班。”

　　“那、那行吧。”郑书豪不知道老板又怎么了，但既然说了明天来上班，他也就没多问，只提醒孟岁宁多喝热水。

　　孟岁宁挂掉电话后，鸡腿菇给他端来了热水。

　　“我加了蜂蜜~”

　　看了机器人谄媚的电子脸，孟岁宁指了指门：“跪安吧，把星星看好了别来打扰我。”

　　“好嘞~”

　　看着圆滚滚的机器人离开房间，孟岁宁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在浴室干了什么。
　　嘶，跟鬼上身了一样。

　　这不脑补还好，一脑补还真觉得有点意思，甚至比他看的小说还有情绪价值。

　　不过在昨晚那种事情发生前，孟岁宁从来没这样想过，毕竟仅有的朦胧情感早在跟人水火不容的时期里消磨完了。

　　但是……那缩头乌龟就这样跑了，他们昨晚到底算什么！

　　孟岁宁翻了下通讯里，里面只保存了周醒上大学时候用的号码，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通。
　　可打通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喊他回来说清楚？还是像上学时候一样呛声？

　　他太困也太累了，只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最终抱着手机睡着了。

　　傍晚醒的时候，鸡腿菇跟守灵似地挤在他床边呜咽。

　　“米尼亚，你怎么了？”孟岁宁抬手抚在机器人的头顶，对方屏幕上的眼睛瞪大了一瞬，而后成了荷包蛋眼，哭唧唧道：“主人，你发烧了！”
　　┭┮﹏┭┮

　　发烧？
　　孟岁宁将手背贴在额头上，确实有些烫，鼻孔和眼睛似乎也在冒火。

　　“早说要吃点消炎药预防的嘛，我这就去给你拿药！”机器人放下一杯热水，转着它的四个轮子风驰电掣地出门。

　　“……”孟岁宁望着远去的身影，浑身用不上一点力，只能舔了下干燥的唇瓣，对着桌边的热水感到深深的无力。
　　倒是先把他扶起来喝点水再走啊！

　　“唉，”他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还没回家吗，生气了吗，我……做得不好吗？”

　　他是个无趣的人，在床上会摆的姿势很少，周醒说过很多次他无聊，可他实在羞于去学习，唯一主动了一次，却被周醒冷眼斥责：“跟谁学的这些？”
　　两人的婚姻各取所需，是他奢求得太多了。

　　鸡腿菇风风火火地带着药回来，发现它家主人又在默默流眼泪。
　　因为孟岁宁透露出来的情节完全陌生，鸡腿菇认定是孟岁宁自创的，所以就导致它完全摸不透这是个什么虐心狗血故事，也就无从安慰。

　　不过有一说一，它很喜欢这个人设的主人，温柔到不可思议。

　　“主人，起来吃药了。”鸡腿菇趴在床前，泪眼汪汪地看着主人。

　　孟岁宁睁开眼看着它，欲言又止，过了好半天像是绷不住了才开口：“米尼亚。”

　　“主人，我在！”

　　“先扶我起来。”孟岁宁感觉自己说话都费劲，被机器人的机械臂拉起来的时候脑袋一晕，四周天旋地转。
　　好在从一大早就没什么胃口，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不然这么一晕他得直接吐出去了。

　　鸡腿菇小心翼翼地把水和药端给人，捧着纸巾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电子眼，很自然地将自己带入管家一角，怜爱地注视着眼前的主人。

　　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孟岁宁变得温和好说话外，其余什么事儿也没有。
　　哦不，还有孟星星小少爷迎来了五年猫生中，唯一的一次冷暴力。

　　鸡腿菇旁敲侧击地问了孟岁宁，对方要么置若罔闻，要么羞涩一笑，说：“还要看周醒愿不愿意。”

　　啥？星星少爷什么时候还要看外人的脸色了？

　　不过孟星星也不跟孟岁宁计较，每天依旧上蹿下跳，活力十足。

　　直到周五的晚上，孟岁宁要去参加晚宴，出门前收拾了好久，而孟星星就围着孟岁宁转，一点也没调皮捣乱，怪异非常。
　　而孟岁宁今天也重新临幸了旧宠，亲自给孟星星开了个罐头。

　　离开家前，鸡腿菇听到孟岁宁跟郑特助的通话：“头儿，我已经到了，江彧正跟着周总认人。”

　　孟岁宁脚步停顿，关门前对着里面忧心忡忡的“米尼亚”笑了一下。
　　“好哦，我很快就到。”

　　他说的很快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
　　接风宴设在周醒的一栋郊区的别墅里，孟岁宁没有来过，进门的时候还惊叹了一下。

　　“什么时候置办的，怎么……没听他提过？”孟岁宁眉间微蹙，但很快重新提起笑容，迈步朝里面走。

　　郑书豪从人群里穿过来，点了个头后开始介绍：“那边那位白色头发的就是江彧。”

　　不用郑书豪说孟岁宁也认识，他关注Sera已经快七年了，只不过这一头白发倒是让他有些惊讶，印象里这孩子挺乖巧的啊？

　　“嗯，既然是朋友局，你也不用拘束，随便玩吧。”孟岁宁说完迈步朝Sera走去，徒留郑书豪独自在原地疑惑。

　　对咱来说不是商务宴吗？
　　小豪同学紧急联络同事，再次提出“老板是否被人掉包过”或“头儿发烧烧傻了吧”的猜想。

　　孟岁宁没有理会下属对他的讨论，朝着Sera附近走去。
　　对方先一步看到他，而后扬着标准微笑冲他招手。

　　“小宁哥！”Sera十分自来熟，到他面前观察了一会儿后，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就像是自己的形象似乎有点超出他的预期了。

　　“你好，江彧是吗？”

　　“是我是我，你比照片好看！”江彧听他说话后，惊喜之色更甚，手不自觉地挥舞起来：“哇，宝贝你太棒了，oh my gad，你不知道我先前多紧张，但是现在看到你就觉得非常……嗯，觉得你像我的亲人，非常！”

　　像亲人？
　　孟岁宁通过照片看江彧还不觉得明显，但是现在面对面，抛开那头白发，他们俩眉眼间的骨相确实有几分相似。

　　所以……
　　孟岁宁好像突然知道了什么。

　　“醒哥总说你，所以我记得你，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就知道你啦。”江彧笑得眼睛眯了起来，跟孟岁宁更像了。

　　不，或者应该说，是孟岁宁很像面前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