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殊途同归 失路者问归 ...
-
“我真的会送你回去！”埃博格急得语无伦次，“虽然回的不是你最初那个宇宙，是重组后的……但是本质上确实是你的宇宙！只不过它已经不是最初那一个了……”
索恩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埃博格低着头，小声问道：“你不骂我吗？”
索恩反问：“你想让我骂你吗？”
埃博格连连摇头。
布鲁斯从他们的三言两语中大致猜到了经过：“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索恩看向布鲁斯：“之前那场袭击后续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将受感染节点全部切断，并重建了一套独立备用系统。”布鲁斯回道，“顺便还升级了瞭望塔的时空波动检测程序，加强了跨维度信号的识别能力……”
他问埃博格：“杀戮机器突然消失是不是跟你有关？”
“是的，”埃博格将假装没事的索恩举了起来，“我现在能量都快见底了，得赶紧补充才行。”
索恩拍了拍埃博格的胳膊，示意它放自己下来：
“没多少能量还要坚持实体化出来？”
“这不是一激动就没忍住嘛……”埃博格把他往上颠了颠，赖着不肯撒手。
索恩就着被举着的姿势，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一醒来就获得了新的道具，埃博格，你知道它的生效范围有多大吗？”
“是什么道具？我急着出来，还没来得及看。”
埃博格微微闪烁了一下，快速调取了相关信息。
【物品：破碎旧冕】
【旧日权柄的残骸，沉睡于时间罅隙中的遗物，为你内心深处的悲恸所唤而来。】
【效果：强制将周围广域范围内的所有生灵拉入多重梦境，梦境无垠，真假交织。昔日的它本可将每个生灵拖入通往其内心深处的幻境。如今权柄残缺，梦境边界彼此侵蚀，幻象将于其中纠缠共生。唯有看穿所有伪装、抵达梦境尽头，方可触及真实。】
【评语：已经破碎的王冠。他在终焉降临前，将世间万物纳入永恒的梦境。愿所有漂泊的灵魂都能在此安眠，梦中再无别离。】
埃博格惊呼：“怎么是它？！”
索恩疑惑：“这个道具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埃博格看起来有些伤心，把索恩轻轻放了下来，解释道：
“这是上一个世界的……它的权柄已经消散了许多，范围大概不会太大……”
索恩琢磨着道具效果：“看来它可以把范围内的所有人都拉入同一场梦境……”
埃博格突然反应过来：
“你还说你没事，它都被你吸引来了！”
索恩装作没听到。
埃博格跑到布鲁斯面前，试图拉他一起说说索恩。
而布鲁斯早已投来了不赞同的目光：“你正在把情感和理智完全分开，这样下去不是好事。”
索恩说：“反正已经在谷底了，再怎么走都是往上。”
埃博格一时无法判断这种精神状态算是好转还是恶化。
索恩安慰他们：“给我点时间，我能调整好的。”
布鲁斯走过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如果经历了非常痛苦的事，哭出来会比较好。”
索恩摇了摇头：“一旦情绪失控，我怕自己会崩溃。”
埃博格赶紧补充道：
“等我们收集完能量，我就送你回去，回到这条时间线上一切刚开始的时候。”
索恩的呼吸微微一顿：“那记忆呢？”
埃博格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
“保证给你完好保存！”
布鲁斯一脸疑惑地看着它：“为什么拍我？”
埃博格压低声音：“你就在旁边嘛，拍你四舍五入也算是拍到索恩了。”
其实是它感觉自家宿主现在一碰就要碎了，还是找身边这个勉强凑合一下吧。
索恩眸光微动。
他转头看向布鲁斯：“我需要你的帮助。”
-
回屋的索恩正在整理从布鲁斯那里拿到的资料。
埃博格在旁边犹犹豫豫，最终下定决心，大声说：
“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你有什么想说的、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都可以悄悄告诉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它在索恩面前张开双臂。
“我的怀抱会永远向你打开。”
索恩说：“我觉得我很好，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不好？”
埃博格拿着一面镜子放到他面前。
“你没注意到你的脸色有多差吗？”
索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好吧，我可能确实有一点点不好。”
他在发现自己回不去最初的世界时，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他们。
也许不去想会轻松一些。
但那些记忆就会自己找上门来，那些说过的话，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他们最后一次回头看他时候的表情……
他活下来了，可他们永远留在了昨天。
埃博格低下头，语气愧疚：
“对不起，我此前选择对你隐瞒这一切。”
“我从未怪过你。”索恩说，“既然没办法回到过去，那就继续往前走。”
埃博格：“我以为你还需要很长时间……”
索恩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埃博格：
“一直以来，我的家人和朋友们都在劝我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但那时候的我总觉得那些美好与我无关。”
埃博格有些高兴：“所以你现在放下了？”
“没有。”索恩回道。
埃博格哽住，半天没接上话。
看着埃博格的表情，索恩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但正因为失去过，所以才更要珍惜当下，不是吗？我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埃博格围着他转了两圈：“你没有因为恢复记忆而自暴自弃真是太好了，我真的很担心你想起来了就又变回那个不在乎自己性命的样子。”
它很早就发现索恩身上那股强烈的自毁倾向，好在随着时间推移，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任由自己往下坠。
他开始学着拉住自己了。
埃博格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庆幸。
所以它越来越不敢告诉索恩真相……好在结果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上许多。
索恩轻轻叹了口气：“看起来我之前给你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埃博格摇了摇头，郑重地说：“不止是我，阿尔弗雷德、布鲁斯还有大家都很担心你。”
索恩神色稍稍柔和下来：
“虽然现在说这些可能有些迟了，但我真的很高兴能遇到你们。”
埃博格被这突然的一句话惊得整个系统卡住，直接弹回了空间。
过了好一会，它才说道：
【我也很高兴能遇见你！】
索恩手里捏着布鲁斯不小心放在他身上的小道具，唇角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浅淡弧度。
“是时候去搜集能量了。”
【不整理资料吗？】
“没必要逼着自己一天做完。”
索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正好龙血的副作用也消失了，出去收集点能量，顺便揍几个哥谭的超反，我看他们不爽很久了。”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
蝙蝠侠发现醒来的索恩下手比较偏激，尤其喜欢把人往残废里揍。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他将刚把萤火虫打到瘫痪的索恩带到蝙蝠洞，打算好好和他谈一谈。
索恩先发制人，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控诉：
“你是觉得我插手你的哥谭了是吗？你是不是嫌我碍事了？”
蝙蝠侠被他这套打得措手不及：“没有，不是，你……”
索恩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输出：
“我就知道你不喜欢外人插手哥谭的事了，我要去告诉布鲁斯！”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我就是布鲁斯，我只是想和你谈——”
索恩一脸震惊地后退半步：
“什么？！你居然是布鲁斯？！天哪！蝙蝠侠居然是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站在原地，太阳穴突突地跳。
埃博格则在感叹开了布鲁西模式的宿主战斗力好强。
蝙蝠侠稍稍缓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在对方已经彻底失去行动力之后，你本可以就此收手，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索恩无辜地看着他：“对待这种人渣，什么样的手段都谈不上过分。反正治好了也是继续祸害人，我不过是帮他们提前体验一下下半辈子的生活质量罢了。”
“Language，索恩少爷。”阿尔弗雷德在一旁提醒。
“好的，阿福。”
蝙蝠侠震惊，蝙蝠侠沉默，蝙蝠侠痛心。
索恩看着他的表情，宽慰道：“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不用担心，我不会越过那条界的。”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
“而且你的揍人手法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只不过我稍微下手更重一点罢了。”
“我……”蝙蝠侠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索恩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大块饼干，硬生生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都游走在法律的边缘，谁也没有资格私下审判别人。但我……”索恩顿了一下，终究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他深深地看了蝙蝠侠一眼：“布鲁斯，你只需要保持现在的模样就好。”
他不希望他变成下一个自己。
索恩眼含笑意，却没能抵达眼底：
“但我不会为我做的事道歉，你可以尝试阻止我……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
蝙蝠侠看着索恩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我们的理念已经开始产生分歧。我不了解他的过往，连开口劝导都无从下手。他看起来要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阿尔弗雷德，我担心有一天他会走得太远，远到我拉不住他。”
阿尔弗雷德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盘：“假如索恩少爷真的要越过那条线，我相信您一定能及时拉住他。不过我私以为，您不必过分忧虑。毕竟我们已经见过他未来的样子，那同样是一位令人钦佩的蝙蝠侠。您觉得呢，布鲁斯老爷？”
“说的也是……等等！”
蝙蝠侠回过神，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终于有了答案。之前那些被他拆解得过于复杂的线索，此刻终于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他就是之前穿过来的那个蝙蝠侠？！”
阿尔弗雷德微微挑眉：
“原来您之前一直没有认出来吗？看来是我高估了您对身边人的敏锐度，布鲁斯老爷。”
蝙蝠侠咳嗽一声，转过身假装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一副正在处理重要事务的样子。
【不对，不对，不对啊！】
埃博格被索恩之前那通话给震住了，跑出来拦住正准备回屋的索恩，上瞅瞅下瞅瞅。
索恩：“怎么了？”
埃博格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端详了片刻：“你真的还好吗？”
索恩含糊地应了一声：“还不错……？”
埃博格松开手，看了一会儿索恩，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现在你知道你是谁了，你想成为谁？”
埃博格需要借着这个问题来平复自己的不安。
它想知道索恩现在如何看待自己。
是更认同蝙蝠侠这个身份，还是更倾向于成为布鲁斯·韦恩。
埃博格需要一个答案来确认，索恩是真的找到了方向，还是在用一种更平静的方式走向毁灭。
“我不是一直都是我吗？”索恩继续往前走。
埃博格一脸痴呆：“啊？”
索恩解释道：
“我现在既不是蝙蝠侠也不是布鲁斯，我只是我。可与此同时，我既是蝙蝠侠，也是布鲁斯。”
自苏醒以来，他一直以索恩的身份活着。
不记得布鲁斯，也不记得蝙蝠侠，只是以索恩这个身份活着，一举一动皆遵从本心。
而回想过去，身为布鲁斯的他长期资助慈善机构，扶持哥谭贫困群体、推进城市修缮；作为蝙蝠侠的他，则始终在夜色中惩治罪恶。
索恩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他现在已经不会再把两个身份看的太开了。
索恩轻轻弯了弯嘴角，眼底仿若映着细碎星光。
“我始终如一。”
【第四卷·回首亦无归路·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殊途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