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流言？通通挡掉 晨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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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画室玻璃窗，斜斜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
林桃绾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入睡之后，梦境如期而至，不再是旧朝堂肃杀大殿，也不是云山寒殿漫天桃瓣。视野铺开，是荒无人烟的幽深山谷，雾气厚重得化不开，草木长得肆意疯长，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这里便是前世她凭空消失的秘境。
逃亡路上身后追兵紧咬，前路无路可避，慌不择路闯入山谷深处。迷雾形成天然屏障，死死阻隔死士追踪。也就是在这片秘境之内，她遇见那道白衣身影。
梦境依旧是碎片化的，听不清白衣人完整话语，只能看清对方衣袂如雪，周身萦绕淡淡的灵气，递来一枚纹路古朴的玉珏。玉珏入手温润，是可以护佑平安的信物。
画面戛然而止，等她想要看清白衣人脸庞，周遭迷雾骤然翻涌，梦境轰然破碎。
林桃绾猛地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
她坐起身，迅速拿起笔，把秘境山谷、白雾、白衣人、古朴玉珏所有细节逐条记录。昨夜河畔晚餐，尉迟寂提到前世逃亡时有一段行踪空白，如今梦境刚好填补上缺口。
只是秘境、白衣人、玉珏，三样事物全然不在此前翻阅的前朝史册之中。寻常朝堂史料，本就不会记载这类近乎传说的隐秘地域。
林桃绾指尖轻轻敲击纸面，心中已有打算。必须再去一趟尉迟寂的藏书阁，专门搜寻地理异闻、山野秘境相关的孤本杂记。正史不录，或许野志、佚书留有只言片语。
她拿起手机，编辑消息发送过去。
【昨夜梦见了那段凭空消失的经历，是一处被浓雾包裹的山谷秘境，还见到一位白衣人，对方赠予我一块玉珏。藏书阁之中是否存有山川秘境相关的杂记孤本？我想过去查阅。】
消息发送片刻，尉迟寂的回复很快抵达。
【山川异闻类古籍存放于藏书阁三楼。我上午处理完工作，准时过来接你。另外，不必急于逼自己拼凑完整记忆，循序渐进便可。】
文字一如既往稳妥温和。
林桃绾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画架前。画布上新添了山谷迷雾的轮廓，一角描摹出半枚玉珏虚影。连日记忆复苏，画纸上的图景越来越丰富，串联起横跨千年的漫长故事。
简单吃过早饭，她静心等候。临近约定时间，画室楼下传来熟悉轿车引擎声响。
锁门下楼，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尉迟寂站在车旁等候，目光落在她身上，敏锐察觉她眉宇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思虑。
“昨夜梦境内容太过陌生，很难安心？”他主动拉开副驾车门。
“嗯，出现了从前从未见过的秘境与陌生人。”林桃绾坐进车内，“线索太少，很多地方想不通。”
“三楼收藏不少历代隐士编撰的山野札记，或许能够找到线索。”尉迟寂发动车辆，语气平缓，“不必焦虑，真相总会慢慢浮现。”
轿车平稳驶离文创园区。两人一路闲谈，大多围绕古籍孤本，气氛平和松弛。林桃绾尚且没有察觉，一些无形的风浪，正在悄然滋生。
尉迟寂深耕商界多年，身份瞩目，一举一动本就容易受人关注。最近一段时日，他频繁往返文创园区接送林桃绾，多次结伴前往城郊宅院，昨夜河畔私房菜馆共进晚餐，也被旁人偶然撞见。
零碎见闻拼凑在一起，很快演变成各式各样的揣测流言，在小范围圈子里悄悄蔓延。
有人打听林桃绾来历，不明真相之下肆意揣测，话语越发离谱。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年轻女生，尉迟总最近时常亲自接送。”
“看模样平平淡淡，怎么能得到尉迟寂另眼相看？怕是手段不简单。”
“听说经常单独共处宅院，两人关系恐怕不一般，说不定刻意攀附，图谋资源。”
闲言碎语层层发酵，添油加醋，褪去原本事实，只剩下恶意的臆想。
尉迟寂身边随行助理率先收集到这些流言消息，第一时间整理汇报，犹豫再三，趁着行车间隙，拨通电话低声禀报。
“先生，近期圈子里传出不少流言，都在议论您和林小姐频繁见面的事情，部分言辞十分难听。”
车载蓝牙传出助理略显为难的声音。
林桃绾就坐在副驾，清晰听见通话内容。她脊背微微一僵，指尖无意识攥紧帆布包背带。
流言蜚语，她早有预料。尉迟寂身份悬殊，两人频繁私下碰面，极易引人遐想。只是没有想到谣言传播速度这样快，措辞如此刻薄。
尉迟寂目视前方路况，神情没有半分波动，语调冷淡平稳。
“源头逐一查清。所有刻意散播不实揣测、恶意造谣的人，不必留情。”
助理应声：“明白。还有不少人私下打探林小姐的个人信息，想要想方设法接触。”
“封锁她所有相关信息。任何人，未经我允许，不得打探、打扰林桃绾。”尉迟寂语气不容置喙，“无关杂音，不必传到她面前。今日偶然听见，算是意外。往后所有流言，通通挡掉。”
“我立刻安排处理。”
通话结束，车厢陷入短暂安静。
林桃绾侧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开口：“给你添了麻烦。只是正常见面查阅古籍，无端引来这些闲话。”
“不是你的问题。”尉迟寂放缓车速，等红灯时转头看向她，“世人习惯依靠片面景象妄加揣测，喜欢编造故事满足猎奇心思。不必为旁人的浅薄议论苛责自己。”
“可流言持续传播，终究会对你造成影响。”林桃绾蹙眉。
“于我而言无关轻重。”他淡淡一笑，眼底带着笃定，“我不在意旁人如何议论我。唯一需要保证的，是你不必被这些无端闲话侵扰心绪。往后不会再有流言传到你耳边。”
一句“通通挡掉”，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他立于高处多年，早有足够能力隔绝外界嘈杂。不愿让跨越千年好不容易重逢的人，被俗世无关是非消耗心神。
林桃绾心底微动，连日紧绷的情绪稍稍松弛。
轿车驶入山林宅院，停稳在藏书阁门前。踏上木质楼梯去往三楼，一排排尘封已久的线装孤本整齐收纳在书柜。空气中厚重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这边便是地理异闻、隐士札记。”尉迟寂抬手示意一侧长桌，“我已经提前让人把相关书目归集在此。”
林桃绾立刻走到桌前，俯身翻阅一本本泛黄古籍。指尖抚过斑驳书页，逐行搜寻山谷秘境、白雾、玉珏的相关记载。
尉迟寂没有打扰她搜寻，拿出手机，回复助理消息，敲定处理流言的方案。
散播谣言的几处源头，或是想要攀附关系的生意人，或是单纯喜好八卦的圈内人士。尉迟寂没有选择高调对峙，只用最稳妥有力的方式：切断消息传播渠道，同时给予适当警示。不出一日，所有流言便会彻底平息，再也无人敢随意议论。
处理妥当事务，他收起手机，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伏案查阅古籍的林桃绾。
她神情专注，眉头时而轻蹙，认真摘抄有价值的文字，外界那些恶意揣测，本就不该落在她身上。现世的她只想安稳作画，探寻前世真相，本该远离这些俗世纷争。
约莫两个小时过后，林桃绾忽然顿住动作。
她手中捧着一册残缺的前朝隐士手记，书页边角破损，上面记载一处雾隐谷。书中描述：山谷常年浓雾笼罩，寻常人误入极易迷失方向，乱世之时不少人前去谷中避祸；传闻谷内有隐世修行之人，持有传世玉珏，可阻凶险、避追杀。
雾隐谷。
和她梦境之中见到的秘境高度吻合！
“找到了！”林桃绾抬眼，语气带着一丝欣喜，“书中记载雾隐谷，就是前世我逃亡躲藏的秘境。手记里提及的隐世之人，应当就是那名白衣人。”
尉迟寂走上前来，低头细看书页文字。
“雾隐谷传闻自古流传，但极少有人能够寻到准确入口，千年前之后，几乎再也没有相关记录，如同凭空消失。”他低声分析，“白衣人的身份依旧模糊，手记只以谷中隐士统称，没有姓名、来历。”
线索往前踏出一步，可依旧留有大片空白。
“当年我躲进雾隐谷，依靠浓雾摆脱追兵，偶遇隐士得到玉珏。离开山谷之后，继续赶路，之后才重新出现行踪。”林桃绾梳理时间线，“难怪你的心腹一时无法寻到我，整片山谷天然隔绝踪迹。”
“玉珏你一直带在身边吗？”尉迟寂看向她。
林桃绾轻轻摇头：“梦境没有展现后续，不清楚玉珏最终去向。不知道是遗失在路上，还是轮回之中慢慢消散。”
诸多谜题一环扣一环，解开一个，又生出新的疑问。
正午时分，尉迟寂安排人送来简餐，在藏书阁靠窗长桌摆放。两人简单用餐，依旧讨论雾隐谷与白衣隐士。
林桃绾一边进食，一边不由得想起上午车载电话听到的流言。
“那些谣言，真的能够彻底平息？圈子里的闲言碎语，往往很难彻底杜绝。”
“放心。”尉迟寂从容开口，“我不会任由乱七八糟的揣测持续蔓延。凡是刻意散播恶意流言之人，会承担相应代价。往后不会再有任何人随意议论你。流言，通通挡掉。”
他不愿让她被迫卷入世俗舆论漩涡。千年之前，她被朝堂阴谋当作棋子身不由己；这一世，他要护住她，不必再承受无端是非。
林桃绾望着他沉静坚定的眉眼，心底那层薄薄的戒备，再度消融不少。
相识至今，尉迟寂始终把握分寸，从不逼迫，懂得等候；面对外界纷扰，又会主动站出来，替她隔绝所有伤害。跨越千年的等候不是空谈，是落在一件件小事之中的庇护。
下午，两人继续翻阅剩余孤本，试图搜寻更多雾隐谷隐士信息。可惜残存史料有限，再也没有新的记载出现。
夕阳西斜，金色日光透过楼阁窗棂，铺满满地书卷。
“今日暂且到此吧。”林桃绾合上最后一册古籍，“收获已经超出预期，至少确认秘境名为雾隐谷。剩下的线索，只能等待梦境继续复苏。”
“好。我送你回画室。”
收拾好笔记本，两人走下藏书阁，乘车返程。
路途之中，尉迟寂主动说起后续安排：“之后如果你想要再来查阅古籍，提前和我说。宅院这边随时可以过来，不用担心外界闲言。就算再有杂音，我依旧会全部隔绝。”
林桃绾轻轻应声：“谢谢你。”
“不必和我道谢。”他侧眸看向她，声音放得柔和，“千年前没能护住你，让你独自承受追杀逃亡。现世能替你挡掉这些无关紧要的流言，本就是理所应当。”
一句话，裹挟着跨越时光的遗憾。
林桃绾一时无言，转头望向窗外绵延的晚霞。千年前的遗憾太重，他始终放在心底。
轿车抵达文创园区楼下。
林桃绾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尉迟寂再度开口：“若是之后有人找到你，向你打探关系、随意说三道四，不要独自应对，第一时间联系我。所有麻烦，由我处理。”
“我记住了。”
她推门下车，走进园区大楼。
回到顶楼画室，林桃绾先拿出笔记本，详细记录雾隐谷相关信息，整理今日所有收获。写完一大段文字，她放下笔，走到画架前，在山谷迷雾中央添上一道模糊的白衣人影，再勾勒一枚玉珏。
画布内容越来越完整：寒殿桃林、旧朝堂宫墙、河畔亭台、雾隐秘境，所有场景串联，拼凑出她与尉迟寂横跨千年的故事。
手机震动，尉迟寂发来消息。
【方才助理汇报，最早散播流言的几人已经主动收回言论，圈子里的议论声正在快速消退。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林桃绾看着屏幕，指尖停顿，回复：【辛苦你了。】
【安心休息，不必被外界琐事打扰。静待你的梦境带来新线索。】
简单的对话落下。
林桃绾放下手机，靠在藤椅上静静沉思。
雾隐谷、神秘白衣隐士、护身玉珏，依旧是巨大谜团。这名白衣人仅仅只是避世隐士吗？对方为何恰巧在她走投无路之时出现，主动赠予信物？会不会和千年朝堂纷争、轮回往复有着更深的联系？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
夜色缓缓笼罩城市，窗外灯火次第亮起。
她简单洗漱，躺到折叠床上。闭上双眼，默默期盼今夜梦境能够延续雾隐谷的画面，看见白衣隐士清晰的样貌，知晓玉珏最终下落。
与此同时，城郊宅院。
尉迟寂独自站在藏书阁二楼窗前，望向远处连绵山林。
助理再次来电汇报后续情况：“先生，所有流言已经全面遏制，没有人再敢公开议论您和林小姐。后续我们会持续留意，杜绝同类谣言再次滋生。”
“盯紧消息源头。”尉迟寂淡淡吩咐，“另外，继续派人私下搜集民间地方志、失传古卷，重点搜寻雾隐谷与白衣隐士相关传说，任何蛛丝马迹立刻上报。”
“收到。”
挂断电话，晚风穿窗而入，翻动桌上摊开的隐士手记。
千年之前，朝堂权臣追杀不断，她孤身躲入雾隐谷得以喘息。那位白衣隐士，是偶然相遇，还是早已等候在此？种种疑点，不能忽视。
他等候重逢等了千年，这一次，不仅要解开两人之间的千年误会，也要查清当年所有阴谋背后全部隐情，杜绝一切危险再度靠近林桃绾。
俗世流言可以轻易挡掉，但潜藏在时光深处、跨越轮回的危机，需要慢慢挖掘真相，彻底根除。
入夜，林桃绾再度入梦。完整看见离开雾隐谷的经过，白衣隐士临别前留下一句谶语：轮回有劫，玉珏定缘。梦境尾声，惊悚浮现新画面——当年幕后权臣残余势力并未彻底消亡，一脉后人延续至今，隐约察觉到她轮回归来的气息。林桃绾惊醒，意识到危险并未彻底封存在千年前，现世潜藏未知威胁，立刻联系尉迟寂告知这个惊人发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流言？通通挡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