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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铁疙瘩炸了,咱们去抄老底 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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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炉里的黑火油见火即燃,火舌窜起三尺高。
红线头也不回,松手同时往后仰倒,双脚在车身外壁用力一蹬,借力往外跃出。
“疯女人!”
军器监男人的惨叫从驾驶舱传出,刚冒个头,便被爆炸声彻底淹没。
轰!
火球在广场中/央腾空而起。
这台耗费无数金铁的机关重垒,动力锅炉炸了个底朝天。厚重车皮碎裂,精钢撞角四下乱飞。
爬上履带的十多只药人被炸成肉块。暗红血液混着黑火油溅落一地。
红线身在半空,爆炸掀起的气浪拍中后背。她借着推力往前飞掠,落地就势翻滚,卸去力道。
碎铁片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削平旁边一块青石板。
“撤!”红线单手撑地弹起,冲甬道口大喊。
这下爆炸威力霸道,暂缓了药人的冲锋势头,但也仅仅是暂缓。
那些被炸断胳膊、没了一半身子的药人,依旧踩着同伴残肢往外爬。只要脖子上的肉瘤没破,它们绝不停下。青铜巨门后头,更多披着重甲的药人正源源不断涌出。
雷暴捂着断臂包扎处,脸色发白:“盾阵结起来!挡住甬道口!”
几十个铁甲军扛着重盾顶在前方。
砰!
第一头药人撞上盾牌。
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撞击声连成一片。
药人力气极大,刀枪劈砍在精钢盾面上,火星四溅。后方铁甲军咬牙硬抗,额头直冒冷汗。
一个年轻士兵脚下打滑,盾牌歪出一寸,一只药人爪子顺着缝隙掏入,扯下他半个肩膀。
惨叫声在甬道内回荡。
“撑不住,这些东西不知疲倦,早晚耗死咱们。”聂隐娘短刃翻飞,顺着盾牌缝隙扎破一只药人脖子上的肉瘤。
黑血喷/出,那药人倒地不起,马上又有新的补位。
红线退到盾阵后方,打量甬道地形。两侧全是开凿山体留下的花岗岩,头顶横着几根承重石柱。
“退!所有人往后撤五十步!”红线反手拽住雷暴衣领。
“退个屁!退了这帮怪物就冲进来了!”雷暴双眼通红,手底下的兵正在用命填窟窿。
“你睁眼看看,你们挡得住吗!”红线声音压过厮杀声,“把盾阵撤了,我来断后!”
赵铁拉住雷暴往后拽:“听她的!在潞州城外她一人砍几万大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铁甲军步步后退。
没了重盾阻挡,前排药人嘶吼着扑进甬道。
红线不退反进。
她从后腰摸出聂隐娘给的最后两颗火药雷,拔掉引信,她避开药人堆,脚尖点地拔高丈许,黑剑在两侧承重石柱上敲击两下,找出承重缝隙。
抬手,两颗火药雷精准卡进石柱裂缝。
“走!”
红线落地,不看身后,转身朝甬道深处狂奔。
引信燃尽。
轰隆!
两根石柱被炸断,头顶花岗岩失去支撑,大面积坍塌。巨石轰然砸下,将追在最前头的几十只药人砸成肉泥。
碎石与泥土倾泻而下,把甬道口彻底封死。
灰尘弥漫。
整个地下空间安静下来,只剩众人喘息声。
“门堵死了。”雷暴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出路没了,咱们这算被活埋了?”
“只要还有气,就不算活埋。”红线拍掉身上灰土,“军器监的人说这里是个兵工厂。既然是兵工厂,一定有换气口,有运送材料的密道。郭太后弄出这番动静,绝不可能不留后路。”
赵铁点起一根火把。
火光亮起,照出前方景象。众人直愣愣盯着前方。
这里并非武库。
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地下熔炉车间。车间中/央摆着十几个生铁池子,池水翻滚,散发着药水与尸臭味。四周墙壁上挂满残肢,有人的,也有牲畜的。
一排排打造好的重甲堆放角落。
最深处高台上,竖着一根水晶柱,柱子里灌满绿色药水。
雷暴胃里翻腾,扶墙干呕起来:“这帮畜生……把这当修罗场了……”
红线拎着黑剑,踩着粘稠地面往高台走去。
走近几步,看清水晶柱里的活物,聂隐娘手里的短刀险些脱手。
里面泡着一个女人。
女人满头白发,身体四肢被钢钉穿透固定在柱内。脖颈上没有肉瘤,心口处插着几根连着外边机括的铜管。
“白发娘娘?”聂隐娘出声。
“她不是在长安金光门外被你砍了脑袋吗?”赵铁提着斧头,“怎么还有一个?”
红线凑近打量。
女人的脸确实是白发娘娘,皮肤惨白得全无血色,全身肌肉萎缩。
“太极宫外面那个是假的。”红线明白过来,咬牙大骂,“郭太后这个老妖婆,用药水造个替身在长安吸引视线,把真的藏在太行山底当药引子。”
她伸手抹开水晶柱表面雾气。
柱子底座上刻着一行字:母体零号。
“她就是造出这些药人的根源。”红线指着柱子后面延伸出去的密密麻麻铜管,“太后抽取她的血,混进生铁池子,把活人泡成不知痛觉的怪物。”
难怪白发娘娘在长安时要靠药力强撑,她根本未被红线打伤,实则早被抽干气血。
“把这柱子砸了!一把火把这地方烧干净!”雷暴抽出佩刀便往前冲。
“慢着。”红线横起黑剑将他拦下。
她低头看向底座边的一个木匣。匣子半开,里面掉出一封盖着凤印的密诏。
红线捡起密诏抖开。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聂隐娘凑过来扫了一眼,嘴唇轻抖。
“师姐……”
“我看见了。”红线攥紧密诏,手背青筋突起。
密诏上写得明白,太行山底的三千药人,不过是次品。真正融合母体心血的完全体,一共三百个,十天前便装在铁箱内,跟着送军需的马车,悄悄运进长安城。
郭太后的目标,打一开始便是用这三百个杀不死的完全体,在长安城内发动清洗。
此刻,阿宝和真皇帝,还有王铁他们,全在长安。
“这老毒妇算计够深。”赵铁一拳砸在石柱上,震落灰土。
“还有路出去吗?”雷暴拔高音调,“长安那点守军,若是被这三百个怪物摸进城,半天就得死绝!”
红线抬头,视线越过水晶柱,落在车间尽头一扇半掩的生铁门上。
门缝里透出微风。
“有换气口就有活路。”红线握紧黑剑,大步往铁门走去,“把这里能烧的都浇上黑火油,走之前点上。大唐的烂摊子,咱们得回去接着收拾。”
推开生铁门。
穿堂风夹杂新鲜空气迎面扑来。
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能隐约瞧见太行山的夜空。
就在众人准备往上冲时。
啪。啪。啪。
击掌声从石阶上方传来。
一个穿黑袍的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挡住去路。
人影手中盘着两枚铁胆,相互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潞州的红线,名不虚传。”黑袍人居高临下打量他们,咧开嘴。
红线抬眼。
这人她见过,在长安内侍省大牢外,便是这黑袍老者出手突袭,内功极高,当时被她和聂隐娘联手击退。
“你这老王/八蛋还没死?”红线手腕抖动,黑剑斜指地面。
老者捏碎手中铁胆,铁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太后猜到你们能解决外面那三千废物。”老者扯掉黑袍,露出一身精干的腱子肉,胸口纹着一只展翅乌鸦,“她让我留在这,守住这扇门。”
老者吐/出两口浊气,露出黄牙:“顺带告诉你们一桩事,半个时辰前,长安城头已点起求救烽火。你们现在赶回去,正好赶上给那个小皇帝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