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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二师姐你阴招挺多     几 ...

  •   几十道带倒刺的钩锁自崖壁两侧坠下,直逼红线与聂隐娘周身大穴。

      铁链摩/擦山石,刺耳声响充斥峡谷。

      红线没拔腰间软剑,反手抽出背上那把七斤重的黑剑。

      手腕发力,黑剑自下而上横扫,发出几声巨响。

      砸来的五只铁爪被生生拍飞。精钢爪尖被剑刃砸变了形,火星四溅。

      聂隐娘半步未退,单脚勾住崖壁凸/起石块,身子贴着石壁拔高三尺。

      她右臂反握短刀,刀刃迎着落下的铁链连劈三下。

      铁索应声断裂,半截铁爪掉进泥水。

      两人还未站定,立在玄铁重车上的二师姐有了动作。

      白狐裘在半空荡开,二师姐手腕轻抖,软剑专挑红线咽喉软骨刺去。

      招式阴毒,不见半分公孙剑器的堂正。

      红线冷笑出声,黑剑不避不让,迎着来势竖劈而下。

      七斤玄铁加上她的手力,势大力沉。

      两剑相撞,软剑被砸出夸张弧度,剑身贴着二师姐手臂擦过。

      反震力顺着剑柄传导,二师姐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她被这股蛮力震得往后倒飞,砸在玄铁车木辕上,震得车轮嘎吱作响。

      “你这力道……”二师姐稳住身形,盯着红线手里的黑剑,脸色铁青,“师父居然把这把剑传给了你!”

      “师父交代过。”红线拎着剑往前逼近,脚下踩着碎石,“公孙一脉的剑,得干干净净。你这种攀附权贵的脏手,碰不得。”

      二师姐捂着流血的右手,仰头大笑起来。

      “干干净净?她死守着江湖规矩,落得什么下场!被朝廷围剿,被挑断脚筋!公孙剑器再快,快得过朝廷的三千弓弩?”

      她指向长安方向,声音拔高:“太后许诺我,新皇登基,公孙剑器便是大唐国教。十二卫的剑术教头全归我管!这才是公孙一脉该有的排场!”

      “放屁。”

      红线懒得听这番废话,右脚重踏地面,泥水溅起半人高,借力蹿出,黑剑直刺二师姐心口。

      崖壁上方,十几个黑衣死士探出头,手里举着连发□□对准红线后背。

      悬板扣动,弩箭破空。

      聂隐娘早有防备,左手扣住崖壁枯藤,身子借势腾起两丈高。

      短刀脱手而出,直接贯穿前方一名弩手脖颈。

      趁着尸体跌落的空当,她单手撑住石台边缘,翻身上了崖顶。

      惨叫声接连响起,残肢断臂伴着碎石往下掉。

      没了弩手掩护,二师姐只能硬接红线这一剑。

      她咬牙强行抖直软剑,使出一招回风拂柳,妄图绞住黑剑剑身。

      红线不给她变招机会,手腕下压,黑剑顺着软剑纹理强行滑切到底。

      刺耳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软剑从中断成两截。

      红线左手化掌为爪,一把扣住二师姐咽喉,将其拎离地面,随后掼在满是泥水青石板上。

      后背撞击地面的闷响传出,二师姐呕出一/大口血,肋骨断了三根。

      红线一只脚踩在她胸口,黑剑抵住眉心。

      “太后的凤辇在哪?”红线居高临下发问。

      二师姐嘴里冒着血泡,双手抓着红线靴子,脸上挂着嘲弄。

      “你这辈子都追不上她了。”

      “骨头挺硬。”红线手腕往下送了半寸,剑尖刺破皮肤,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我说了,你追不上!”二师姐面露癫狂,“太后压根没走潼关这条路!这三辆玄铁重车,是留给你们的棺材!”

      二师姐话音刚落,右手拍向重车底部一块凸/起铁板。

      机关触发声在谷底回荡。

      红线察觉不对劲,周遭弥漫起硝石与火油味。

      三辆玄铁重车车厢挡板同时弹开。

      里面没有辎重,只有堆成小山的黑色木桶,木桶表面印着军器监红泥大印。

      伏火雷。

      几百桶。

      引信在车底暗槽里快速燃烧,火花直往木桶边缘窜。

      “隐娘!撤!”

      红线大喊一声,左脚发力踢断二师姐右臂,转身奔逃。

      崖顶上的聂隐娘刚抹完最后一名死士脖子,听到喊声毫不犹豫,从三丈高的悬崖跳下,就地翻滚卸去冲力。

      两人往峡谷入口狂奔。

      二师姐仰躺在泥水里,看着引信烧进木桶,放声狂笑。

      火光冲天。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峡谷腹地炸响。

      气浪夹杂着碎铁片与石块席卷整个山谷,几吨重玄铁车架被炸得四分五裂,砸向两侧石壁。

      红线一把拽过聂隐娘,两人扑进一块巨大岩石凹陷处。

      飞溅石块砸在岩石上,留下一道道白印。

      爆炸持续了半盏茶工夫,峡谷上方泥土大面积塌方,把原本道路堵死。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红线拍掉头上黄土,站起身咳嗽两声,伸手去拉聂隐娘。

      聂隐娘借力站稳,拍去身上碎石。她左臂被崩飞铁片划出一道口子,血渗透衣袖。

      “你师姐是个疯子。”聂隐娘撕下衣襟,单手把伤口扎紧。

      “她被太后蛊惑不清。”红线提着剑走出岩石。

      峡谷中间被炸出一个深坑,二师姐连块完整布料都没留下,烧成了灰。

      红线盯着眼前被炸塌的山道,眉头紧锁。

      “路断了。”聂隐娘走上前。

      “太后丢出这么大个饵,连手下人都炸了,就是为了拖住我们。”红线转身看向来时路,“她说没走潼关,必是绕道了。”

      马蹄声从峡谷外传来。

      整齐脚步声混杂着铠甲碰撞动静,由远及近,数量不下千人。

      红线与聂隐娘对视一眼,退回巨石后方掩藏身形。

      烟尘还没散尽,一队重甲步兵出现在峡谷入口。

      步兵端着长枪,推进阵型严丝合缝。

      走在前面的是个骑着战马的武将,他穿着明光铠,手提萱花大斧,胸/前护心镜擦得发亮。

      一面帅旗在风中作响,上面绣着一个“薛”字。

      红线止住动作。

      马背上的武将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庞。

      正是刚被红线赶回潞州种地的赵铁。

      “赵铁?”红线从巨石后走出,提着黑剑,“你不在城里护着阿宝,带兵跑这来做什么?”

      赵铁看到红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斧插在一旁泥地里。

      “红线姑娘!节度使让我带人接应你们。”赵铁满头大汗,铠甲上沾着血迹。

      “薛嵩的兵符在我手里,他哪来的兵?”红线发问。

      “这是潞州三千牙兵!节度使早在长安城外留了后手,分批化装成流民混在终南山脚下。”赵铁语气急促,“方才城里传来消息,郭太后根本没出城!”

      “什么?”聂隐娘攥住短刀。

      红线面色转暗:“把话说清楚,我们在内侍省亲眼看她上凤辇,撞开后宰门跑的。”

      “那凤辇是个空壳子。”赵铁咽了口唾沫,“半个时辰前,神策军左营三千精锐把太极宫给围了。郭太后穿着龙袍,带着光王李怡上了含元殿大殿。她发了缴文,说新皇是个野种,当场废了新皇帝位,立光王为帝。”

      红线气极反笑:“这老妖婆玩了一手调虎离山,用替身坐凤辇把我们引出城,又用十二卫残党在这炸山堵路。”

      “太极宫现在什么情况?”聂隐娘追问。

      “王铁校尉带着剩下一百多弟兄守在西配殿,神策军正在搬攻城木准备强冲。节度使带着城里剩下的暗桩,在西门跟神策军耗着,让我们赶紧带人回去救驾。”赵铁抹了把脸。

      红线看了一眼被炸塌的峡谷,又看向长安方向。

      天空乌云聚拢,雷声在头顶滚过。

      “三千牙兵,够不够冲烂神策军左营的阵型?”红线将黑剑插回剑鞘。

      赵铁露出两排白牙:“潞州牙兵,打阵地战就没虚过谁。”

      “好。全军调头,杀回长安。”红线翻身上了赵铁带来的一匹战马,“我今天倒要看看,郭太后那张老脸能扛住几下鞋底板。”

      大军迅速变阵,踩着泥泞官道往回赶。

      距离长安城还有五里地,城楼上燃起烽火。

      太极宫方向冒出黑烟,喊杀声顺着风飘出老远。

      红线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刚到金光门外,红线勒住缰绳,战马忽然跃起,发出一声长嘶。

      金光门大开。

      门楼上没有守军,只有一排剥了皮的尸体倒挂在城墙上。尸体随风摇晃,血滴答往下落。

      城门口青石板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袍,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拿着一把生锈宽刃大剑。

      黑袍人脚边,丢着一个沾泥的熟铜头盔。那是王铁的头盔。

      红线定住脚步,黑剑出鞘半寸。

      黑袍人抬起头,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被大火烧毁的脸庞。

      仅剩的一只完好左眼,透着浓烈杀气。

      聂隐娘退了半步,手里短刀险些脱手。

      “师……师父?”聂隐娘声音发颤。

      坐在城门口的黑袍人扯动干裂嘴唇,发出嘶哑笑声。

      “两个小丫头,在城外玩够了吗?”白发娘娘拄着宽刃大剑站起身,“太极宫马上要改姓郭了,你们的皇帝,现在就挂在含元殿的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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