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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谁送出去的,老娘劈了谁     屋 ...

  •   屋脊上的碎瓦被踩出杂音。

      红线手里的黑剑下压,切开白发娘娘脖子上的皮肉,血顺着剑槽往下淌。

      “老东西,少卖关子。”红线另一只手扣住老太婆的琵琶骨,“谁送出城的?”

      白发娘娘满嘴鲜血,扯开嗓子嘶笑:“崔群!满朝文武都在京兆府跪着,谁想陪葬?卢纶的大军就在灞桥,只要交出先帝留下的野种,魏博军就不屠城!崔群为了长安百姓,亲自盖下大印,开了含光门!”

      老太婆转动眼珠瞪向红线:“你以为你护的是大唐江山?这满城王公大臣,哪个不想那小畜生早点死?你手里的剑再快,砍得尽天下官僚?”

      殿底下的阿宝哭着抱住梁柱。

      提着断刀的聂隐娘翻上殿顶,单手割开麻袋。里面露出一张人脸,正是右手缺了三根手指的精精儿。

      精精儿皮肉外翻,嘴唇发青,伸手拽住聂隐娘衣角:“师妹,别听她的。崔相公没叛,是御史中丞李绅带着神策军余孽,假传相公手谕……”

      白发娘娘变了脸色,张嘴去咬藏在后槽牙里的毒丸。

      红线手腕翻转。

      黑剑抹过。

      白发娘娘的狂笑卡在喉管里,人头滚下殿脊,砸在院中青石板上。

      底下的灰衣死士丢下□□,转身朝宫门外奔逃。

      “全砍了,一个不留。”

      红线甩掉剑刃上的血珠,翻身落在大殿门前。

      王铁抹去脸上的血渍,提着卷刃陌刀大步迎上:“红线姑娘,崔相公那边派人送来血书。李绅带着内卫把孩子塞进粪车,从含光门便道运走了。出城不到半个时辰。”

      “王铁,带你的人守住太极宫。”红线收剑入鞘,撕下内衫布条,缠住右手掌心翻卷的皮肉,“精精儿和阿宝交给你,人出事,我拆了你的骨头。”

      王铁拍着胸脯:“人在脑袋在,他们敢进配殿,先从王某尸首上踩过去。”

      聂隐娘抱着精精儿跳下房顶,将人放在门板上。

      精精儿咳出两口黑血,从怀里掏出皮纸,塞进红线掌心:“卢纶中营后方藏着百鬼诛仙阵,全是埋在泥地下的毒蒺藜和连环火雷。李绅把皇帝送过去,卢纶午时要在灞桥高台上,当着三镇大军的面斩首祭旗,昭告天下废立新帝。”

      红线扫过皮纸上的线路图。

      上面用炭灰标出大营后方死角,那是靠近灞水乱石滩的一条泄洪渠。

      “隐娘,还能动么?”红线侧头问。

      聂隐娘将断刀插回腰带,从地上捡起一把横刀,挽出刀花:“死不了,半颗吊气药顶得住两个时辰。”

      “走。”红线转身上马,“去灞桥抢人。”

      两匹快马踏过太极宫外的残砖,沿着朱雀大街朝东疾驰。

      大街两侧房门紧闭,空气里飘着烟火气。落单巡街甲士撞见这两道身影,直接缩进深巷。

      冲出通化门缺口时,守门兵卒看清来人是红线,主动搬开拦路拒马。

      出城五里,迎面撞上挂在官道柳树上的三具尸体。

      尸体穿着御史台官服,舌头被拔去,胸口用匕首钉着白布,上面写着八字:迎立新君,阻者灭族。

      领头那具尸体正是御史中丞李绅。

      聂隐娘勒马停下,刀尖挑起李绅腰间的半截铜鱼符:“老太婆的人干的。过河拆桥,李绅把孩子送出城,转手就让人灭口。”

      红线没有理会死尸,马鞭抽在马臀上:“卢纶不需要活着的内应,他只要孩子。午时快到了,走。”

      灞水桥头,大旗招展。

      魏博、成德、淄青三镇大军排开数里,重甲骑兵结成阵列。

      军阵正中/央搭起一座三丈高的木台。

      卢纶披着紫金明光铠,腰悬尚方宝剑,立在木台正中。

      木台前端的刑架上,穿着龙袍的小皇帝被铁链吊起。他嘴里塞着木塞,双脚悬空踢蹬。

      木台两侧摆着十二架八牛弩,铁箭正对魏博军阵方向。

      台下,田悦骑在马上,两手按着□□。身后的魏博牙兵没有动作,前排将领呼吸加重。

      成德军将领高喊:“田帅,卢侍郎拿下先帝立的假种了。废立诏书就在案上,只要开刀,河南五州立刻交割。魏博军难道想当朝廷的忠臣孝子?”

      田悦没有出声,看着台上孩子,眼角跳动。

      他手里攥着红线给他的火药雷铜管,掌心冒汗。

      卢纶抽出尚方宝剑,剑锋搭在小皇帝脖颈上,高声下令:“伪帝无德,阉竖弄权,致使关中大乱。今奉太后密旨,斩此妖孽,迎立正统。行刑!”

      两名赤膊刽子手大步上前,举起砍刀。

      刀刃扬起之时,大营后方乱石滩方向传来巨响。

      黑烟夹杂泥浆冲天而起。

      “后营炸了。”

      卢纶的中军后阵陷入混乱,负责看守辎重的兵卒往前拥挤:“刺客,有个黑衣女人顺着水沟杀进来了。”

      “连破三道暗哨,百鬼阵的引线全让人用泥堵了。”

      卢纶面色发青,宝剑向前一递:“前营合围,弓弩手准备。先砍了这小杂种。”

      刽子手压下砍刀。

      当的一声在木台上炸开。

      黑鞘长剑打着旋飞来,砸碎砍刀刀刃,剑鞘捣进刽子手胸膛。

      那汉子胸骨凹陷,倒飞下高台摔在地上。

      另一名刽子手刚要抬刀,一道黑影从台下立柱间滑上。

      聂隐娘手里半截横刀贴着木板横扫,切断他的双脚脚踝。

      刽子手倒地翻滚,鲜血溅上行刑台。

      “放箭。”卢纶退向八牛弩后方。

      十二架八牛弩刚要调转方向,高台下方的立柱断裂。

      红线踩着木屑跃上高台,黑剑回到掌中。

      她反手一剑割断吊着小皇帝的铁链。

      孩子下坠时,被红线抄在肋下。

      小皇帝吐掉木塞,哭喊出声:“红线姐,他们要杀我。”

      “闭嘴,抓紧皮带。”红线右手黑剑在身前划出圆弧。

      射上来的羽箭被剑气带回,射翻台下几名神策军。

      卢纶退到弩架后,指着红线大叫:“放八牛弩,连人带台子一起射烂。”

      操控弩机的壮汉刚要扳动铁栓,聂隐娘从后方贴近,横刀在半空中划出残影。

      八只握着扳杆的手腕断落,血喷在弩身上。

      红线提着孩子,单足踏在木台边缘,借力朝卢纶掠去。

      卢纶拔出尚方宝剑劈砍,嘴里嘶喊:“田帅救我,河南五州全是你的,魏博军上啊。”

      台下田悦没有动作,魏博牙兵也未拉开弓弦。

      红线手里黑剑在半空划过。

      剑锋撕开皮肉,卢纶持剑右臂齐肘断开,尚方宝剑掉在木板上。

      红线落地,一脚踹在卢纶面门上,将这位兵部侍郎踩在脚底。黑剑尖端顶在卢纶喉结处。

      台上安静下来。

      台下河北联军没有动静,风吹动大旗作响。

      红线提着小皇帝,踩着卢纶,扫视台下铁骑。

      “田帅。”红线提气传声,“逆贼卢纶勾结神策军、西域妖人,阴谋弑君,人证物证俱在。”

      她抬起脚,将卢纶怀里掉出的伪造诏书踢下高台。纸张在风里翻滚,落在田悦马前。

      “现在,魏博军是打算领下谋逆灭九族的罪名,还是奉旨勤王,拿回你们该拿的东西?”

      田悦低头看了一眼沾泥的废纸,喉结滚动。他抬起头,挥动□□:“魏博军听令,兵部侍郎卢纶谋逆作乱,挟持圣驾。魏博全军,诛杀叛逆,护驾。”

      成德与淄青两镇将领变了脸色,还未调转马头,魏博军重甲骑兵已经压上,将两镇中军围在灞水滩头。

      木台上,卢纶嘴里吐着血沫:“红线,你以为你赢了?你保得住他一时,保得住他一世?藩镇要他的地,朝臣要他的命,大唐早就烂透了。”

      红线手上用力,剑尖刺入半寸:“大唐烂不烂,轮不到你来定。”

      她转头看向身侧。

      小天子浑身发/抖,双手抠着红线甲衣铜环,他眼里没有泪水。

      “隐娘,割下卢纶脑袋,挂到灞桥上。”红线收剑回鞘,“咱们回城。”

      聂隐娘擦去血渍,反手抽刀抹过卢纶脖颈。

      大军调动声中,红线抱起小皇帝,正要跃下高台。

      小皇帝伸手扯住她的袖子:“红线姐,方才在太极宫,推我上粪车的人,不是李绅。”

      红线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小皇帝从怀里摸出沾血的白玉佩,递到红线掌心:“是薛嵩薛节度使,他把玉佩塞进我嘴里,让我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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