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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抢粮车撞门,老娘回来了 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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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化门外的土道上,十二辆大车正慢吞吞往前挪。
车上堆着粗麻袋,粮草压得木轴吱呀作响。押车的领头穿着神策军明光甲,嘴里叼着草根,腰刀斜挎在胯边,没正眼看前头排队进城的百姓。
“都闪开!右营办差,耽误了时辰,卢侍郎要你们脑袋!”
两旁挑担子的农户吓得往水沟里缩。
红线压低斗笠,顺着斜坡滑下官道,身子弓在第三辆粮车后头。
聂隐娘跟在她身侧,左手按着伤处,呼吸压得极低。
“领头的是神策军右营校尉李顺。”聂隐娘嘴唇泛白,“白发娘娘的干儿子。”
“认得就好。”
红线从腰间摸出一块碎石子,屈指弹去。
石子破空,打在拉车黑马的后胯上。
烈马吃痛长嘶,扬起前蹄往前冲。车辕撞上前车的尾巴,十几个麻袋滚落下来,糙米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惊了牲口!”
李顺破口大骂,拨转马头往回赶。
红线没等他拔刀,脚掌在泥地上一蹬,借着扬起的尘土腾空跃起。
七斤重的黑剑在半空划过半圆,剑鞘还没褪下,生铁鞘头就重捣在李顺面门上。
鼻梁骨当场碎裂。
李顺惨叫没喊全便倒飞出去,砸翻了后头的两名护卫。
“敌袭!放箭!”
剩下的二十来个叛兵刚要扯弓,聂隐娘已经贴地滚了进去。
她右臂带伤不能大动,左手短刀却极快。刀锋贴着皮甲缝隙抹过去,两名弓手的脚筋当场挑断,跪在地上哀嚎。
红线单手揪住李顺的衣领,把这百十来斤的汉子扯在身前挡箭,大步前顶。
几支羽箭钉在李顺后背的铁甲上,震得他连吐黑血。
“红……红线?”李顺看清眼前的人,疼得满头虚汗,“娘娘在城里备了大礼,你敢进城……”
“闭嘴,当你的引路鬼。”
红线一掌切在他颈侧将人打晕,顺手夺了他腰间的调兵铜牌。
她翻身跃上头车,扯过粗麻绳把李顺捆在辕木前端,左手抓紧缰绳,右手拿剑鞘抽在健马屁/股上。
“隐娘,上第二辆车!撞!”
通化门的城门吏听见动静,探头往下看,脸色发白。
“关门!快落铁闸!”
沉重的绞盘刚转了半圈,头辆粮车已经冲进门洞。
轰鸣声震耳欲聋。
李顺的胸膛撞在半掩的厚木门板上,连人带门板倒飞出去,铁叶子砸出深坑。
木屑飞溅,城门被硬生生冲开一人宽的裂口。
守门的兵卒被气浪掀翻,红线弃了马车,翻身落在城门洞内/侧。
她横剑立在街心,剑尖指向城楼上的伏兵。
“京兆尹有令,神策军右营勾结叛贼卢纶作乱。缴械不究,拿刀的上前领死!”
底下乱成一团。
几个老卒看清李顺变形的尸体,又看着那柄黑沉沉的长剑,手里的长矛落了一地。
“是……是那位祖宗!”
“薛节度使府里的女煞星回来了!”
聂隐娘翻过倒塌的车驾,落在红线身侧:“别耽搁,太极宫吃紧。”
“走东市夹道,穿承天门。”
红线扯下李顺身上的令旗扔在地上,踩着血水往内城跑。
天色大亮。
长街冷清,两侧商铺门窗紧闭,地上散落着破靴和菜叶。
拐过东市牌坊,远处传来金铁碰撞的声响。
动静来自太极宫西配殿。
两人伏在坊墙上往前看,配殿外围着灰衣死士,人手一把军器监专造的铁机□□。
正殿门前,几十个黑甲老卒结阵护着殿门。
领头的王铁浑身是血,左肩缠着的白布浸/透红印,右手提着卷刃的陌刀,脚底堆了七八具尸首。
“王铁,把那杂种交出来,留你全尸!”
包围圈后头,一顶软轿停在海棠树下。
说话的是个穿紫袍的老太监,面白无须,手里转着两枚铁核桃。
“内侍省掌印太监马公公。”聂隐娘伏在红线耳边,“仇士良的老部下,上个月投了卢纶。”
红线盯着软轿:“老妖婆不在轿里。”
“在后头。”
顺着聂隐娘指的方向,红线看见配殿顶上的瓦缝间垂着两根极细的银丝。
银丝随风晃动,底端系着带毒的铁飞爪,正对大殿的通风窗。
只要殿内有动静,毒爪就能破窗而入。
红线摸出空空儿留下的火药雷铜管,用火折子吹出火星。
“王铁撑不住三炷香了。”红线换右手握剑,“你带伤,别硬拼。从房梁摸过去,挑断她的天蚕丝。”
“你呢?”
“我走正门,掀了阉人的轿子。”
话音刚落,红线抬手将火药雷甩向人多的地方。
轰隆闷响炸开,泥石飞溅,七八个弩手摔出两丈开外。
惨叫声刚起,红线已跃下坊墙。
黑剑破空呼啸。
她运起公孙剑法第二式,剑锋划过,前排三个死士连人带刀断成两截。
“红线?”马太监手里的铁核桃落了地,“放箭!射死她!”
几十支弩箭迎面打来。
红线伏低身子贴地突进,黑剑在身前挽起光芒,铁箭头被打得火花崩落,纷纷折断。
两息之间,她穿过空当冲到轿前。
马太监尖叫一声,自袖管抽出软剑直刺红线面门,内劲带出腥风。
红线不闪不避。
她左手探出,布掌硬生生攥住软剑锋刃。
皮肉割破,血流如注,红线眉头没动,反手拧转,精钢软剑当场绞成麻花。
“你!”
马太监喉咙发堵。
红线的黑剑自下而上斜挑。
两条胳膊齐肩断落,血溅软轿。
“老妖婆在哪?”红线踩住他的胸膛,剑尖顶住眉心。
马太监面皮扭曲,吐着血沫:“在……在殿顶……你救不了那孩子……”
殿顶瓦片裂响。
大片青瓦砸落在地。
聂隐娘自破洞摔下,在半空翻身单膝跪地,手里短刀折断半截,胸/前布条裂开,淌着黑血。
“失手了?”红线没回头。
“丝线挑断了。”聂隐娘吐/出血沫,声音发紧,“但她把孩子吊在梁上,点了引信。”
西配殿的窗户轰然震碎。
白发娘娘披着银丝立在檐角,左手提着燃火的麻绳。
绳索穿过大殿横梁,吊着套了麻袋的孩子。
麻袋外捆着六管霹雳弹,火星正顺着引信往里窜,只剩半尺。
“红线,你剑再快,能快过火?”白发娘娘咧开残缺的牙口,声音干瘪沙哑,“全本剑谱第九式,你师父教你了没?想救新皇,扔下黑剑,跪下给我磕头!”
底下的死士再次围上,弩箭对准红线后背。
王铁带着剩下的十几个老卒靠在殿门阶前,刀都提不稳了。
红线看着缩短的引信,面皮抽.动。
她将黑剑插/入石砖缝隙。
白发娘娘眼中露出凶光:“这就对了……徒儿,把剑踢过来!”
红线脚尖挪动,踩上剑柄。
“老太婆,你忘了,空空儿走前留给我的不光是剑谱。”
白发娘娘一愣:“什么?”
红线抬脚重踢剑柄末端。
黑剑冲天而起,刺入大殿上方的琉璃宝顶。
铜瓦被内力震落,积攒的雨水倾盆泼下,浇灭了麻袋上的引信,冒出白烟。
白发娘娘分神的一瞬,红线已踏上梁柱。
她未拔剑,五指收拢成爪,抓向白发娘娘面门。
“那是第十式!”白发娘娘退后尖叫,甩出天蚕丝。
银丝缠上红线右臂勒入皮肉,深可见骨。
红线借着拉力撞上前去。
额头撞上额头,闷响沉重。
白发娘娘眼前发黑,护体内力当场震散。
红线扣住她的琵琶骨,将枯瘦身躯砸在屋脊上,瓦片碎成碎石粉。
红线拔出脊兽上的黑剑,剑尖顶在白发娘娘喉咙上。
“剑谱第十式,师父早就刻在剑柄暗槽里了。”红线附耳低声说,“她让我带句话给你。”
白发娘娘嘴角渗出血来,喉头发颤:“什……什么话……”
“你偷的那些,全是他娘的假货。”
红线手腕转动,正要压下剑锋。
殿下传来阿宝带着哭腔的喊声:
“红线姐!别杀她!”
阿宝抓着带血的布片从殿里跑出,眼泪淌了满脸:
“梁上吊着的不是陛下!是……是精精儿师姐!”
红线剑锋停在半空。
被踩在瓦砾上的白发娘娘狂笑起来,吐/出的血沫溅了红线半脸:
“哈哈哈……小贱/人,你以为长安城里就我想要皇帝的命?”
老太婆指向北面的太极殿,身子乱颤。
“真皇帝半个时辰前就送去卢纶的中军大营了!你猜,是谁送出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