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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白发娘娘你人还挺多 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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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的剑没停。
黑衣人从四面涌来,刀枪并举,封死了教坊司门前的去路。
红线踹翻最近的刀手,顺势劈下,黑剑从肩头入,斜切到肋骨。人还没倒,她已撤剑转身,剑尖挑开后方刺来的长枪。
聂隐娘贴着她的右侧,短刀抹过黑衣人的手腕,刀落,枪也落。
两人配合默契,红线攻前,聂隐娘扫后,剑与刀划出弧线,交叉处没有活人。
人太多。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教坊司的火越烧越旺,热浪逼得红线后退两步。
她抬头看楼顶。
楼顶空无一人。
“跑了。”红线低声骂道。
聂隐娘刺倒扑上来的黑衣人,回头扫视楼顶:“她放火就跑,没打算跟你打。”
“她在拖时间。”红线挡开两柄弯刀,反手横扫削断刀柄,“教坊司里有人。”
聂隐娘脱口而出:“阿宝。”
红线没答话,脚步变了方向。
她不再恋战,黑剑大开大合扫出血路,直奔教坊司侧门。
聂隐娘跟上。
侧门被火烤得发烫,红线一脚踹开木门,滚出浓烟。
内里传来哭喊声。
红线用衣袖捂住口鼻冲入。
走廊起火,木梁上的火舌往下卷。红线踩着没烧透的地板往里跑。拐过两个弯,前方屋门从外面被铁闩锁死。
门后有人拍打。
红线挥剑斩断铁闩。
门开了,里面挤着十几个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五六岁。
最前面的正是阿宝。
阿宝满脸烟灰,看见红线愣神,接着扑上来抱住她的腿。
“红线姐姐!”
红线拽起他扛上肩头:“别哭,跟我走。”
她回头对其余孩子大吼:“跟紧!”
孩子们发着抖跟上。
聂隐娘断后,短刀砍断砸落的横梁。
众人顺着来路往外冲。
走到侧门,头顶传来闷响,二楼楼板塌落一块,火星砸下。
红线单手护住阿宝,侧身躲过。
落在后面的女孩吓得摔倒,聂隐娘一把将她夹在腋下,跨过火堆跑出侧门。
所有人冲到街上。
外头的黑衣人散了大半,剩下十几个还在游荡。
红线放下阿宝:“聂隐娘,带他们去朱雀门找薛嵩。”
聂隐娘看她:“你呢?”
“白发娘娘跑不远,”红线攥紧剑柄,“她放火烧教坊司不是为了杀孩子。”
“调虎离山?”
红线摇头:“声东击西,教坊司在城南,神策军大营也在城南。她想把我引来,好让人去城北动手。”
聂隐娘开口:“裴度在太极宫,太极宫在城北。”
“对。”红线转身起步,“保护孩子,我去太极宫。”
她跑出两步又停下,掏出东西扔给聂隐娘。
聂隐娘接住,是空空儿留下的酒葫芦。
“葫芦里还有半管解药,”红线头也没回,“你右臂的伤吃一颗能好。”
“我不要。”
“留着命,后面有用。”红线已跑出十几步。
聂隐娘把葫芦塞进衣襟,拉着阿宝往朱雀门走。
红线沿街狂奔。
长安夜半未有宵禁,街上却空无一人。
封城后百姓躲在屋中,店铺尽数上板。偶尔有巡逻士兵举火把经过。
红线绕过几队巡逻兵,抄近路赶往太极宫。
跑出大约一炷香时间,远处太极宫轮廓显现。
宫墙外站着一排禁军。
一切如常。
红线放慢脚步,走到宫墙根底,贴着墙面细听。
里面安静。
四周鸦雀无声。
她翻上宫墙,趴在墙头往里看。
西配殿亮着灯。那是裴度养伤的地方。
殿门口站着四个卫兵。
红线细数,正常该是八个。
少了四个。
她跃下墙头,落在院中老槐树的枝杈上。
枝杈未动。
红线蹲在树上扫视四周,西配殿后面的小路上有人影移动。
三人穿着禁军铠甲,走路步法不对。
禁军巡逻是两人一组,间隔十步。
这三人挤在一处,步伐急促,急于赶路。
红线无声跃下,跟在后头。
三人拐进西配殿后的一条甬道。
甬道尽头是扇小门,通往配殿后室。
红线跟到甬道口停步。
甬道地面有水渍。
长安入秋无雨,哪来的水?
她蹲下用手指蘸取,放到鼻前。
不是水。
是血。
红线起身拔剑,走进甬道。
甬道不长,十几步到了门前。
门半开着。
里面传来低声交谈。
“裴相公,仇公公留了东西给您,请过目。”
裴度开口:“你们不是禁军。”
“是不是禁军无妨,”那声音发笑,“要紧的是裴相公接不接这东西。”
红线踹开门。
门板撞上砖墙,碎木飞溅。
屋内,裴度半靠在榻上,左肩缠着白布。三个假禁军站在榻前,中间那人捧着扁平漆盒。
红线迈入,剑尖指向中间那人:“盒子放下。”
三人同时转头。
中间那人看清红线手里的黑剑,脸色大变。
“红线?你不在教坊司……”
“教坊司的火灭了,”红线往前迈步,“你们的人也死了。”
中间那人往后退步,左右两人同时拔刀。
红线没给机会。
黑剑横扫,削断左边人的刀柄连带三根手指。惨叫未绝,红线一脚踹中右边那人的膝盖,骨头反向弯折,人扑倒在地。
中间那人丢下漆盒,转身逃窜。
红线掷出剑。
黑剑飞出,扎穿那人小腿,将他穿透在地板上。
那人栽倒打滚。
红线走去拔出剑,一脚踩住他后背:“白发娘娘让你送什么?”
那人咬紧牙关。
红线抬剑抵住他后颈:“我再问一次。”
那人浑身发/抖:“盒……盒子里……”
裴度从榻上撑起身:“红线,先看盒子。”
红线收剑,走到漆盒前。
漆盒巴掌长短,通体玄黑,并无花纹。
她伸手打开盒盖。
内里放着一绺白发,白发下压着纸条。
红线拿起纸条。
纸条上写有一行字:
“新皇在此,想换人,带你师父的黑剑来永安渠。独来。”
裴度凑近看了一眼,出声询问:“你怎么看?”
“她要的不是剑。”红线把纸条揣进怀中。
“她要什么?”
红线盯着盒中白发:“要我命。”
裴度皱起眉头:“你还去?”
红线拎起黑剑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步,头没回:“裴相公,帮我看顾那几个孩子。”
“红线!”裴度出声阻拦,“永安渠水道复杂,她在里面经营多久尚不可知,你进去便是送死。”
红线回绝:“死不了。”
她出了西配殿,翻上宫墙,遁入夜色。
裴度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叹了口气。
地上那个腿部贯穿的假禁军还在痛哼。
裴度叫来侍卫:“绑了,审。”
侍卫把人拖走。
裴度重新靠回榻上。
左肩伤处牵扯作痛,他按住伤口,想起一件事。
他叫住门口侍卫:“去朱雀门给薛嵩传话,红线去了永安渠。”
侍卫领命跑出。
裴度又补一句:“让聂隐娘也去。”
侍卫跑远未曾听见。
裴度闭上双眼。
此时,长安城西南角永安渠入水口。
铁栅栏上的挂锁被人撬开。
栅栏旁的泥地插着一柄短刀,刀柄系着一条白绸。
白绸迎风翻飞,上面写有四个字。
“恭候大驾。”
红线站在栅栏前看那四字。
她拔出短刀扔进水里,弯腰钻入。
渠内无光,积水没过膝盖。
红线蹚水往前走出十几步,前方分出两条岔道。
左侧岔道传来流水声。
右侧岔道传来孩童啼哭。
红线握紧黑剑,转向右侧。
走出不到三十步,哭声顿住。
黑暗深处传来一个苍老声音:
“红线丫头,我等你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