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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漫天火箭?拿仇公公的人当盾牌 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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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带起破空声,砸向林中空地。
红线接住半空中的油纸包,顺势塞进怀里。她没管那个马夫,反手抓住聂隐娘手腕,往右侧一棵白桦树后扑去。
红裙女人见状不对,丢下断裂的软鞭,转身往林子深处跑。
红线脚尖挑起地上一截断木,用力踢出。
断木砸中红裙女人膝盖弯。骨头断裂声响起,女人惨叫着扑倒在地,摔在空地中/央。
两支绑着火药管的火箭扎进女人身边的泥土。
引线燃尽。
“轰!”
火光冲天。
红裙女人连第二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被炸碎。
马夫大/腿伤口往外喷/血。他抓起地上断裂的软鞭,用尽全力甩向停在空地上的马车。
马车上装着仇士良手下运来的几箱白银,旁边堆着防身用的火药罐。
“丫头!去长安!找裴度裴大人!”
马夫嘶吼出这句,几支火箭落在他脚边。
他用力一拽软鞭,将几罐火药拉倒在白银箱子上。
爆炸声掀翻空地。
气浪裹挟木屑泥土往四周扩散。箱子里的白银被炸碎,碎银在火药推力下四处飞溅。
冲在前面的十几骑回鹘白甲骑兵首当其冲。
碎银砸穿白甲,贯穿战马躯体。前排骑兵连人带马摔倒在地,鲜血喷涌,惨叫声盖过爆炸余音。
红线与聂隐娘躲在树后,避开第一波气浪。
“这老头够狠。”红线拍去头发上的泥土。
聂隐娘反手握刀:“他大/腿血脉断裂,本就活不成。前面乱了,我们怎么走?”
“杀出去。”红线拔出软剑,“他们阵型散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两人同时从树后窜出。
回鹘骑兵第二轮火箭还没搭上弓弦,前排混乱挡住后方骑兵视线。
红线脚尖点地,身形贴地滑出,避开一具马尸。
一名回鹘将领挥舞弯刀,策马朝红线冲来。弯刀借着马匹冲力,直劈红线面门。
红线不退反进,手腕一抖,软剑缠住弯刀刀刃。
将领用力回抽,软剑绷直。
红线借着拉扯力腾空而起,右脚踹中将领胸口。
将领身形后仰,红线松开软剑,左手拔出匕首,顺势抹过将领咽喉。
鲜血溅在马鬃上。
将领栽落马下,红线落在马背上,扯住缰绳。
右侧传来破空声,两名回鹘骑兵举□□向红线。
聂隐娘从侧后方杀出,踩着一具尸体肩膀跃起,短刀划出两道黑线。
两名骑兵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
聂隐娘落在一匹无主战马上,调转马头与红线并排。
“走!”红线双腿夹紧马腹。
两匹战马撞开前方回鹘步卒,朝白桦林外狂奔。
身后火势蔓延,整片白桦林被点燃,火光照亮半边夜空。回鹘骑兵被大火阻断追击路线,看着两人冲出包围圈。
一口气跑出二十里。
天色大亮,战马口吐白沫,速度慢下来。
前方是一处废弃驿站。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杂草。
红线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马废了,进去歇会。”红线牵马走进驿站院子。
聂隐娘跟着下马,走到水井边,打上半桶井水,撕下衣服下摆,沾水擦拭右臂血迹。
红线靠在石柱上,从怀里掏出那个沾血的油纸包。
拆开油纸,里面是一本册子,封面什么都没写。
红线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录着账目,全是用暗语和特定符号写的。
“能看懂吗?”聂隐娘走过来,甩掉手上水珠。
“薛嵩是个废物,他书房里的公文我看了三年。”红线指着第一排一个符号,“这是兵部调拨军马的印记,仇士良把兵部拨给边军的马全截留了。”
红线翻动纸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数量不对。”红线停在中间一页,“这里记着,天宝十三年,出马两万匹。天宝十四年,出马三万匹。这几年加起来,仇士良给回鹘的军马超过十万匹。”
聂隐娘擦拭短刀的动作停住。
“十万匹军马?回鹘人拿什么买?”聂隐娘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红线合上账册,“回鹘穷,每年还要大唐给他们赏赐。他们拿不出买十万匹军马的钱。仇士良在白送。”
红线捏住账册封底,感觉厚度异常。
她用匕首挑开封底夹层。
里面掉出一块巴掌大的薄绢。
薄绢上只有几行字,没有落款,只有一枚狼头印章。
红线展开薄绢,扫过上面的字迹。
“潞州事毕,大典之夜。神策军右卫已开朱雀门。迎回鹘太子入太极宫。”
红线读出上面的字,声音在驿站里回荡。
聂隐娘站直身体。
“仇士良要造/反。”聂隐娘盯着那块薄绢,“他引回鹘人进长安?”
“他一个太监,造/反也当不了皇帝。”红线把薄绢重新夹进账册,“皇帝要在下个月祭天大典上杀他,他狗急跳墙,干脆跟回鹘人勾结,废了现在的皇帝,扶持傀儡上位。”
红线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长安方向。
“田承嗣拿到的清洗名单,是仇士良放出来的烟雾弹。”红线冷笑,“他故意让藩镇闹事,把朝廷注意力全吸引到潞州和魏博这边,杀招在长安城里。”
“那个马夫让你去找裴度。”聂隐娘提醒。
“裴度是当朝宰相,手里没兵。”红线把账册包好,塞进怀里,“仇士良买通了神策军,朱雀门一开,回鹘骑兵冲进太极宫,裴度拿什么挡?拿嘴吗?”
“我们去不去长安?”
“去。”红线转过身,“仇士良想要这天下,我偏不让他如愿。这江山谁坐我不管,回鹘人想进关内撒野,得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聂隐娘点头,将短刀插回腰间。
“去长安之前,得先解决一个麻烦。”红线压低声音,手摸向腰间软剑剑柄。
驿站外面土路上,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还有酒葫芦晃动发出的水声。
“咕咚、咕咚。”
声音停在驿站塌陷的院墙外。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干瘦老头翻过矮墙,落在院子里。老头道袍下摆被烧焦一/大片,胡子上沾着黑灰,显得狼狈。
空空儿拔下酒葫芦塞子,仰头灌了一口酒。
“丫头片子,跑得挺快啊。”空空儿打了个酒嗝,咧嘴露出黄牙,“老夫在潞州城里翻了半天,连薛嵩那个废物的茅坑都找过了,后来看到东门外白桦林着火,老夫便猜到东西被你们带出来了。”
空空儿把酒葫芦挂回腰间,干枯的手指互相搓了搓。
“把账册交出来,老夫拿了东西回去交差,留你们全尸。”
红线看着空空儿,没有拔剑。
“空空儿,你这把年纪了,还在给一个没根的太监卖命?”红线开口嘲讽,“仇士良给你多少好处,值得你大老远从长安跑到潞州来?”
空空儿脸色一沉。
“牙尖嘴利。”空空儿往前迈出一步,脚下青石板碎裂,“老夫做事,轮不到你个黄毛丫头来教训。”
“你以为把账册拿回去,仇士良就会放过你?”红线继续说道,“那上面写着他勾结回鹘、引外族入关的死罪。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他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空空儿动作一顿。
他并不清楚账册里写了什么,仇士良只告诉他,必须把薛嵩马厩里的那个哑巴和账册带回长安,死活不论。
“少废话!”空空儿冷哼,“老夫只管拿东西,不问缘由。既然你们不给,老夫自己来取!”
话音未落,空空儿身形暴起。
他速度极快,干枯的手爪直奔红线咽喉抓来。
这一抓带起风声,气势逼人。
聂隐娘从侧面冲出,短刀自下而上撩向空空儿手腕。
“滚开!”空空儿左手一挥,宽大衣袖卷住短刀。他内力浑厚,衣袖竟坚硬异常。
聂隐娘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柄涌来,虎口震裂,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在驿站木门上。
空空儿速度不减,右爪到了红线面前。
红线没有退。
她左手抽出匕首,迎着空空儿手爪刺去。
“不自量力!”空空儿变爪为掌,想要拍飞匕首。
手掌即将接触到匕首时,红线手腕一翻,匕首脱手而出。
空空儿一掌拍空。
与此同时,红线右手拔出软剑。
软剑绕过空空儿手臂,直刺他心口。
空空儿大惊,强行扭转身体。软剑贴着他肋下划过,割破道袍,带出一串血珠。
空空儿连退三步,捂住肋下伤口,脸色难看。
“好快的一剑。”空空儿盯着红线,“难怪白发那老婆子折在你们手里。”
红线手腕轻抖,软剑上的血珠滴落在地。
“老东西,你现在走,还能留条命回长安报信。”红线看着他。
空空儿怒极反笑。
“老夫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空空儿双手成爪,指尖泛起青黑气流,“今天不把你们的皮剥下来,老夫名字倒着写!”
空空儿再次扑上。这一次,他双爪挥舞,封住红线退路。
聂隐娘从地上爬起,顾不上虎口伤痛,握紧短刀加入战局。
两人一左一右,与空空儿在院子里缠斗。
空空儿武功高出两人一截,但他之前在魏博大营被火药炸伤,内力受损。红线与聂隐娘配合默契,专挑他伤处攻击,一时之间竟打成平手。
三十招过后。
空空儿一掌逼退聂隐娘,反身一脚踢向红线手腕。
红线侧身躲过,软剑顺势劈下。
空空儿空手入白刃,双手夹住软剑剑身。他暴喝一声,内力爆发,想要硬生生折断软剑。
红线感觉剑身传来扭力。
她果断松开剑柄。
空空儿用力过猛,身体向后仰去。
红线欺身而上,双手抓住空空儿肩膀,膝盖撞向他小腹。
空空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他反手一掌拍在红线肩膀上。
红线倒飞出去,摔在杂草丛中。
空空儿把夺来的软剑扔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丫头,你输了。”空空儿走向红线,“把账册交出来。”
红线捂着肩膀站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她没去捡地上的软剑,把手伸/进怀里。
“你想要账册?”红线看着空空儿,掏出一个漆黑的铁疙瘩。
空空儿停下脚步,看清红线手里的东西。
那是个半个拳头大小的火药雷。引线已被红线扯断,正在冒火星。
“你疯了?”空空儿瞪大眼睛。
红线把火药雷举到面前,随时准备扔出:“这玩意儿是在田承嗣大营里顺手拿的,威力不大,不过在这个距离炸开,我们三个谁也别想活。”
空空儿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冒火星的引线和红线毫不退缩的架势。
这丫头是个疯子。
“算你狠!”空空儿咬牙切齿,转身往院墙外跃去。
空空儿跃起在半空时。
驿站外传来密集马蹄声,地面开始震动。
来者足有上千骑。
一面黑底红字战旗从土路尽头升起,旗帜上绣着一个“神”字。
空空儿落在墙头上,看着外面的大军,脸色煞白。
“神策军?”空空儿失声叫道。
红线捏灭火药雷引线,走到院墙边往外看。
领头将领穿着耀眼的明光铠,手里提着一杆马槊。
将领勒住战马,目光扫过墙头上的空空儿,最后停在院子里的红线身上。
“奉仇公公手谕。”将领举起马槊,指着破庙,“反贼红线、聂隐娘,连同叛徒空空儿,就地格杀,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