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不渡我》沉雾小鱼

52、第 52 章 调查

　　夜区。

　　西屿宫铃得到消息的时间略晚于西屿鸣久。

　　白帆在她身后，看着光屏中的消息说，

　　“宫玲小姐，这个项目现在已经成了烫手山芋。接下来我们是否要改变方针？”

　　“继续，按我之前说的做。”

　　“是......不需要让乌寻先隐藏起来吗？”

　　“以他的实力可以轻松处理调查组。”

　　“我明白了。”

　　“这些天我忙着实验的事，无论鸣久那边怎样发疯我都不会见。白帆，从今天起你和乌寻保持单线联系。”

　　“鲁斯大人那边？”

　　“他不会想要趟这趟混水。”

　　西屿宫铃沉默了一会儿。

　　“白帆，我正在进行一场豪赌，但我相当有把握。”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冷酷的笑。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

　　西屿宫铃离开休息室，留下白帆一人默默驻足良久。

　　孵化区内部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古怪的味道，这里的人全穿着制式白色实验服，大部分时间实验服洁净如新，偶尔也会带上几块淡黄色或红色的污迹。

　　看到西屿宫铃到来，桑莉塔挑眉道，

　　“宫玲小姐，你一整个晚上没睡，是时候休息了。”

　　“这批材料的最终数据还没出来。”

　　“是......但这需要时间。”

　　“我等不及了。”

　　西屿宫铃注视着主控光屏，浏览着密密麻麻的实时滚动的数据，眉头飘着一层肃然。

　　“如你所见，情况不容乐观，大部分材料和受体的排斥性反应极大，要是......”

　　桑莉塔敲敲下巴，

　　“要是肉虫的资质再好点，数据起码能再提升几个点。”

　　“条件很艰苦，桑莉塔，我已经尽可能地提供一切。很可惜，咱们只能利用现有的资源继续这项伟大的工作。”西屿宫铃惋惜道。

　　“我懂的，我们还可以期待好运降临。”

　　“我想修改一下期限。”

　　“您终于明白一个月的期限太过紧凑了吗？”桑莉塔紧绷的脸上忽然放松一瞬。

　　“我是想说一个月太漫长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半个月。”

　　“什么？那不可能！一个月已经是我们争吵之后的结果，半个月绝对不可能，没有人能做到这件事。”

　　“半个月，加五天。”

　　“不......”桑莉塔坚定拒绝。

　　“下个月10号，这是我的最终期限。”

　　西屿宫铃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冰冷，桑莉塔则满脸抗拒眉头紧锁。

　　“这不......”

　　“我的意思是必须，桑莉塔，拜托你转达给其他人。”

　　“我会传达给他们，但这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知道上一次相同的情况我们足足花了半年时间。”

　　“效率会提高。”

　　“但不可能从半年一口气缩减到20天，您何必这样着急？”

　　“桑莉塔，我本不该跟你交流项目之外的事情，你本就只需要每天进行研究。但今天我必须告诉你，兽笼来到了一个严峻的时刻，我需要成果，立刻。”

　　“......可这实在冒险。”

　　“运气总是站在我这头，这次也不会例外。你只管放手去做。”

　　桑莉塔陷入了沉默。

　　“算了。我是说，或许真会出现什么奇迹呢？宫玲小姐，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的睡眠得不到保证了，劳烦你为我们准备一些精神药剂。”

　　西屿宫铃笑道，

　　“当然。”

　　在基兰区寸土寸金的亚通城，西屿公司独占一整栋大楼，人称西屿大厦。调查组找上门的时候，大厦内部跟平常一样，人员大都集中在办公区，其他位置空旷肃然。

　　调查组组长威汉特带着一名下属进入西屿大厦，在接待处出示自己的证件。

　　治安管理局蓝黑色的身份特许页几乎可以打开整个蔷薇星的私人安防设卡，一般大型公司都会启用双重锁避免执法人员直接进入。

　　但威汉特今天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接待人员直接放他进门，似乎他无需协商也能大摇大摆地进去。

　　下属潘克赞叹一声，

　　“看来今天的调查会很顺利。”

　　威汉特冷笑一声，

　　“恰恰相反。”

　　“头儿，以前调查的时候，没有谁这么爽快过。西屿公司大大方方让我们进来，态度相当配合啊。”

　　“不怕阻拦，就怕宽松。你没听说过吗？”

　　“拦着说明心里有鬼，宽松有什么不好？说明坦坦荡荡，也就是找不到证据？”

　　“你说对了一半。”

　　“另一半呢？”

　　威汉特没有回答，步伐加快。

　　东张西望的潘克急急忙忙跟上去，

　　“头儿，你还没告诉我呢。”

　　“人家准备好了才放你进来，真以为能查到什么东西吗？”

　　潘克掐着下巴思考，

　　“有道理......看来今天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话也别说这么早。”

　　两人走进中央电梯，急速上升的过程，透过透明的结构能看到每一层的情景。

　　但电梯周围通常都是布景带，只具备观赏价值。

　　威汉特的终端上接收到了来自西屿公司法务部的消息，但他径直登上16楼，首先面见的是涉案项目的对接经理。

　　16层人员见到陌生的威汉特和潘克纷纷露出疑惑，又在见到明晃晃的身份特许页后默默退去。

　　威汉特获得了一间单独的会客室面见那位经理。

　　“我只有几个简单的问题。”

　　“警官，按照正常流程，你不该直接来问讯我，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你有义务配合我们的调查。”

　　对方露出完美的微笑，

　　“请您稍等，我需要等待通知。”

　　威汉特也呵呵笑着，

　　“当然可以，不介意我随便走走吧？”

　　“这......”

　　与此同时，西屿鸣久的悬浮车在大厦顶层的泊车处落下。

　　得知调查组只来了两个人，他的脸上透露出显著的不屑，

　　“就两个，没有什么大人物？”

　　“只是一个调查小组长。”

　　西屿鸣久思索片刻，

　　“卓部长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没有。”

　　他冷笑道，

　　“这件事本就跟我们没有关系，让他们正常应对。”

　　“是。”

　　“对了......”西屿鸣久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个项目是谁去跟奥勒集团谈的？”

　　“鸣久先生，是鲁斯先生。”

　　“怎么会是他？”

　　西屿鸣久的脸上露出诧异。

　　助理老实答道，

　　“这次的项目似乎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鲁斯先生的加入是奥勒集团那边点名要求的。”

　　“这件事为什么没有告知我？”

　　“详细情况已经发送到您的终端，只是恰好前段时间您不在公司且忙碌到没有检查信息，一切事务暂交给......”

　　“行了，让那个......”西屿鸣久没有记起具体的人名，

　　“......让那个谁来见我一面。”

　　助理明白了他所指的对象。

　　“好的。”

　　“还有，今天我是来公司工作的，别让那两个小喽啰打搅我。”

　　西屿鸣久噔噔快步走进电梯。

　　威汉特向来不走寻常路，在法务部接洽前，打着闲逛的幌子，他直接利用自己的权限从某个摸鱼的职员的终端调出了项目的相关资料。

　　第一步虽然顺利，接下来见到的一个个人精却让他心中恼火。

　　一句话：只要流程和手续到位，一切好商量，否则免谈。

　　但这正是问题所在。

　　杀手那边正在追查，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被实名控告的西屿公司成了唯一的突破口，强制调查申请的批准却要三天——如果顺利的话。

　　西屿公司背后不简单，审批可能会卡很久，短则两三周，长的话可能一个月。

　　在几番拉扯下，他最终勉强能随意跟人闲聊几句，甚至不能擅自盘问恫吓，否则就会接收到西屿公司法务部的严肃追责加一系列投诉。

　　“这就是财阀难搞的地方。”威汉特向潘克骂道，

　　“他们轻轻松松就能让你一屁股跌下去，扒你一层皮。”

　　潘克偷偷在终端中询问，

　　“头儿，你刚才的行为该不会构成商业泄密吧？”

　　威汉特脸色阴沉，冷哼一声，

　　“这是治安管理局的基本权限，而且，不会留下痕迹。”

　　潘克的脸色也微妙起来，

　　“来这里调查不是个好差使，难怪没人愿意跟财阀打交道。”

　　“放心吧，咱们查不出东西，也不会惹上麻烦。”

　　事情正如威汉特所说，他们一行没有任何收获。

　　被微笑送离的时候，他们的脸色都铁青一片。

　　潘克颇为恼火，

　　“公司高层居然没有一个出面配合调查，实在是太嚣张了。”

　　“走吧，低空航班的下一站5分钟后到达，错过了就得等下一班。”

　　“头儿，咱们出门也没个专车，真寒酸。”

　　“那破车让你开你敢开吗？说不定半道儿就得坠毁。”

　　“咱们三组的命真苦。”

　　“别哭丧了，我们还得去一趟宇城区。”

　　宇城区。

　　案发后新肇大楼曾被短暂地封禁过两个小时，但现在已经解封，其他楼层的上班族可以正常上班，只有凶案发生的一层依旧封锁。

　　临时拉出的指挥室内，乌寻清晰的立体影像放大投射在中间的位置，周围站着调查组的部分成员。

　　“乌寻，秘域榜单上的d级杀手，蔷薇星草甸区人，三年前悬赏任务失败后被通缉，接着踪迹全失。”

　　“这嚣张的模样看着一点儿也不像个d级杀手，反倒像s级杀手。”

　　“是的。这个人很奇怪，消失了三年没有接悬赏，一现身就连杀两个人，行事风格相当反差。”

　　“你们看这个。”

　　其中一人调出三年前案件的调查资料，指向被悬赏者受袭的录像与乌寻残留的踪迹。

　　“超远程追踪射击，这才是职业杀手的样子，一击不中立刻逃走。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无论是面孔还是身形都做了伪装，肉眼无法辨别。但他低估了几乎笼罩整个蔷薇星的监察系统，仅凭蛛丝马迹提取到他的基因，还原出他的所有信息。”

　　“三年前他的目标是军方的重点保护对象，身上佩戴着第四星域最先进的屏蔽器和防护衣，因此逃过一劫。”

　　“三年......这三年他不仅逃过监察系统，还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两次作案后他消失在闹市区，监察系统居然连他的走向也无法捕捉，只能判断出大致的逃跑方位。”

　　“这背后一定不简单。”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静静旋转的全息投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