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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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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弥星心脏砰砰直跳,额头冷汗浸出,在长时间的绕路行进和精神的紧张重压下,他有些虚脱,面色苍白。
走进金碧辉煌的空旷舞池时,他只想要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周围没有桌椅,他又前进十来米,看到略显昏暗的雅致角落,橙调灯光映着高大的绿植,照出一片幽静的角落。
几条暗色沙发横陈在凹凸不平的粗粝地面上,旁边水声潺潺,显出一番别样的风味。
白弥星走到沙发前坐下,平静几分钟后感觉状态恢复了很多。
心脏逐渐平息下来,额间的汗水也悄然挥发,身处在这么漂亮别致的地方,他产生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当然,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只是个局外人,仅仅是匆匆窥探一眼这里的景色。
流水声逐渐抚平内心的不安,忽然视野里走来一个人,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白弥星抬头看去,那竟是个五官稠丽,披散着黑发的美人。
他缩回脑袋,又忍不住偷偷看去,心里产生一个疑问:
这人是男是女?
美人神色冷艳,穿着缀满宝石的长袍,周身裹得严严实实,脖颈却露出大片雪白的肤色,上面的珠宝链饰熠熠闪光,同额上发间的装饰交相辉映,瞧着贵气又柔媚。
白弥星没能领悟到那种惑人的感受,只单单觉得这人有股奇特的气质。最重要的是,他压根儿看不出来对方是男是女。
说是男人吧,从没见过男人有这样的相貌和气质。说是女人吧,美人的身形虽然瘦削,却肩宽体长。
白弥星为这个问题的答案频频窥向神色恹恹的美人,冷不防撞进那双淡绿色的瞳孔,被逮了个正着。
美人没有说话,眸光冰冷。
白弥星心虚地低下头,为自己疑似冲撞对方的举止感到羞愧。
大约三分钟过去,转角处出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的发型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
白弥星本以为这人是找自己的,刚要站起身,忽然听到年轻男人唤道,
“怜,该出发了。”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叫的是旁边的美人。
怜站起身,向男人走去。后者看一眼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白弥星,问道,
“这人是谁?看着像个流浪汉。”
“不知道。”
美人冷淡的声音飘出,白弥星终于得到答案。
这道声音虽然好听,像溪涧的冰泉,却是实打实的男人的声音。
两人刚离开,又一个人出现,这人外形粗糙,半长的头发随意披着,体型瘦小,眼里冒着精光。
“小子,就是你要见鲁斯大人?”
这声音宛如夜里的禽类,宛若雷雨时的闪电,从挤压的喉咙里发出,将白弥星的心脏高高提起。他竟从这个瘦小男人身上觉察出一股危险感。
“是的。”白弥星站起身,抱着盒子走近男人。
“走吧。”
白弥星跟在男人身后,穿越迷离的空间,来到一处电梯前。
巧的是这里还有三个人正在等电梯。怜和那个年轻男人,还有一个瘦弱白皙的精致少年。
五个人同时进入电梯,内部空间依然很宽敞。
先前白弥星在永恒教会乘坐的电梯如果是单人小房间,这座电梯则可以称为豪华大套间,流金的通透墙壁跟无反射的黑底相结合,彰显出一种低调的华贵。
白弥星站在角落,手指摩梭着盒子,老实垂着脑袋,隔着盒子和身体的间隙看向自己的脚。
站在中间的怜忽然向瘦小男人说,
“胡宾,你不该走这里。”
美人淡绿色的眼眸分明看向的是白弥星。
白弥星抬头望向怜。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冷漠一个迷茫。
瘦小的胡宾嘿嘿一笑,
“今天情况不一样。”
“我讨厌你,你的眼神像狗崽子。”怜的声音冰冷,下一刻眼神瞥向胡宾,
“先把他带到我的房间去,我要挖下他的眼珠子做装饰。”
话语平淡又残忍,其中蕴含的意味让白弥星不由得毛骨悚然,下意识控诉,
“你怎么能这样?”
怜接着冷冷道,
“舌头也要割去。”
要不是手上抱着重要的货物,白弥星肯定会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
胡宾哈哈笑着,
“怜,这次不行,鲁斯大人要见他。”
“鲁斯?”
怜不置可否,向前踏出一步,宝石珠链撞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高出白弥星半个头,眼神斜睨下来,透着一股无端的冷意和压迫感。
面对这个雌雄莫辨的漂亮男人的逼近,白弥星下意识后退一步,气势弱了一头。
“你,你要做什么?”
怜伸出白皙的食指,挑起白弥星的下巴。
“狗崽子,你为什么一直偷看我?”
一股奇特的香气灌进鼻腔,白弥星感觉呼吸困难,他的环境很少有浓烈的气味。
他的后背紧紧抵在厢壁,为了保护手中的货物,不敢有反抗的动作,被迫抬起头看向怜那张美艳的脸和冷漠的双眼。
他的脑袋里疯狂运转:
到底我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逃脱被挖出眼珠子的可怕命运?
如果是在游戏里,他的眼前此时会出现几个选项,可现在没有选项,他慌慌张张口不择言,
“对不起!我......我只是好奇你是男是女,如果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不是傻子,从胡宾的态度来看,这个怜在夜区一定有较高的地位。从那残忍的话语也能看出对方的行事风格,面临威胁生命的抉择,他选择坦白从宽,诚心致歉。这话完全是恭维怜长得好看。
同时他也将希望寄托在鲁斯身上。青空卡还在手上,这个怜一定会给鲁斯面子的吧。
其他人可是称鲁斯为鲁斯大人。
冰凉的手指移开,怜没有后退,视线依然锁定着白弥星,冷漠的声线染上怒意,
“胡宾,把他给我,我改主意了,要好好调教他,留他在极乐洞!等我玩腻以后,再将他还给兽笼。”
坏了,说错话了。
白弥星听到些咬牙切齿的味道,遗憾自己没有做出正确选择,居然说出来触怒怜的话。
好在胡宾没有同意。
“怜,等你玩腻他还能活着吗?你命令我没用,我头上是鲁斯大人,他是鲁斯大人要的人。而且......他是带着青空卡来的。”
“青空卡?”
怜的神色忽地一滞。
叮——
电梯到达目标楼层,精致少年率先走出电梯,年轻男人则唤向怔在原地的怜,
“我们到了,怜。”
三人依次走入幽深的楼层,电梯门关闭,白弥星看到怜回头了,那双冷静又淡漠的绿色瞳孔注视着自己。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搞清楚状况。
电梯只剩下两个人。胡宾开口说道,
“小子,给我看看你的青空卡。”
白弥星依言递出青空卡。
胡宾一边查看,一边古怪地打量着白弥星,
“能得到老爷子的青睐,属实是你走了狗屎运。以后来这儿跟我混,怎么样?在兽笼,除了鲁斯大人,其他人都得听我的。”
这句问话,又让白弥星产生了在游戏必须抉择生路的感觉,一旦选项选错,极有可能产生可怕的后果。
糟糕的是没有选项,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作答。
我已经加入了永恒教会,是该转投夜区还是坚守阵营,又或者说出一个开放性答案?
白弥星脑子疯狂转动:这些人一定不会喜欢二五仔吧?
“胡宾,我已经加入了永恒教会,今后有机会咱们依然可以进行生意上的往来。”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
白弥星确信在胡宾干瘦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阴狠的笑意。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叫:我又选错了?
在与人交际揣度他人内心想法这一块,他实在不擅长,甚至总是弄巧成拙。
特地提高警惕小心应对的情况下,今天先是得罪那个趾高气扬的怜,现在又让鲁斯的手下胡宾不满。说不定不这么谨慎还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在这个动辄就要取人性命的夜区里,白弥星唯一的倚仗就只剩下手中的货物和青空卡。
他不敢多说话,唯恐又引发不好的后果。
两人短暂的沉默后,电梯叮一声停下,门板张开,胡宾和白弥星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前方是一条通道,金属材质微微反射冷色的光源,胡宾打开尽头的一扇大门。
走出门的瞬间,一座巨大的宛若大型工厂的宽阔空间展露在两人眼前。
脚下的路是一条透明的类似玻璃材质的浮桥,几十米的高度下,密密麻麻的“格子间”堆积在一起,狭长的过道包裹缠绕着所有的隔间。
这样自上而下的壮观效果得益于下方建筑的材质——墙体是普通深色建筑材料,天花板则由透明结构制成。从浮桥往下望,能看到每一个隔间里的详细情况。
人,密密麻麻的人。
血色的,扭曲的人!
白弥星跟在胡宾身后,仅仅只是肢体在麻木移动,心神完全沉浸到下方的密集隔间中。
这是炼狱吗?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生长着怪物头颅,四肢和身体却是人形的人、手臂处被利爪占据的人、蠕动在地板上身体长出密集细足的人......
每一个小隔间都有人,他们的共同点是奇形怪状,人类的身体拼接着怪物的肢体,大部分身上的白色统一制服都染着驳杂的红色,少部分因为畸变的体型无法正常穿衣。
畸形的血腥盛宴吗?
从浮桥上走过,白弥星感觉经历了一个世纪。
下方的空间完全密闭,他却仿佛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腥臭的腐败味,掺杂在一起,萦绕在鼻腔中久久不散。
通过浮桥,右侧出现一个仿佛接待厅的空间,明亮整洁,中心的皮质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看到他们过来,眼神在胡宾和白弥星身上转移,最后回到胡宾身上,
“喂,胡宾,这人素质不错嘛,没被吓尿。”
白弥星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离奇血腥的俯瞰场景上,甚至冒出来“画面做得也太真实了好像连味道也能闻到”这样的念头,骤然听到这名西装汉子的话语,忽然惊愕地意识到刚才看到的一切不是游戏画面。
不是全息的身临其境的游戏场景,而是确确实实发生在现实的真实状况。
那些胡乱拼凑的畸形人,的确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痛苦着嘶吼着,鲜血淋漓地活着。
白弥星的胃里突然涌起一股浓郁的恶心感,喷射而出,催逼他躬下腰惨烈地干呕。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