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不渡我》沉雾小鱼

41、第 41 章 西屿岩井

　　“伦道夫大教士，在回答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柳叶街一号的鲁斯吗？”

　　“你知道鲁斯？”教士声音明显带着些许讶然。

　　“是的。”

　　白弥星点点头，将月初来涡云区遇到那位老先生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他给我这张名片，让我去找柳叶街一号的鲁斯，还说即便我不在那里工作也可以去兼职。”

　　白弥星递出卡片。

　　纯黑卡片上悬浮的青蓝色字体璀璨又精美。

　　伦道夫接过卡片翻转查看，

　　“这是西屿公司的青空卡，编外教徒......”教士的目光染上莫名的味道，

　　“我真小瞧你了。”

　　“难道那位老先生真有了不得的身份？”

　　伦道夫看向白弥星，

　　“如果你所述属实，那人应该是西屿公司的创始人西屿岩井，他年轻时依靠狠辣的手段在蔷薇星打出一片天地。据说......他一直跟军方走得很近，政界的许多官员也甘愿为他开路。现在他几乎隐退，西屿公司交由子女打理。”

　　白弥星很难将这些描述跟慈祥的黑衣老人联系到一起，同时对这番说辞产生许多疑惑。

　　“他开创公司，是一名商人，商人要怎样狠辣？”

　　“呵呵，夜区的幕后操纵者就是西屿公司，每年消失那么多人，你以为他不知情吗？”

　　“对普通人下手？”白弥星无法理解。

　　“行了，我跟你讲这些完全就是浪费口水，你思维混乱常识不清，轻重也搞不明白，简直是个十足的蠢蛋。”

　　蠢蛋本人很想反抗这个贬低的称呼，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教士突然拿着任务物品盒子扭头就走。

　　什么情况？

　　片刻过后，教士手上拿着盒子走来。

　　白弥星敏锐地发现这个盒子跟之前那个不一样，颜色和外观相同，但教士手上这个的下方刻着微不可见的小小的圆圈标志。

　　“你更改了任务物品，为什么？”

　　伦道夫抬眼，

　　“你唯一好使的是你的眼睛，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这话让白弥星有点生气，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驳斥。

　　“是因为老先生？”

　　“你拥有西屿的青空卡，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让西屿岩井看好你。要是还让你送些次货去夜区，简直就是把我的脸伸出去让人践踏。听我的，你直接去柳叶街一号找鲁斯，将货物亲手交给他。要是有不长眼的家伙阻拦，就拿出你的青空卡。”

　　白弥星被他说得糊涂了，但记下了任务的要点：

　　将货物交给鲁斯。

　　“等等，这就意味着永恒教会在跟西屿公司做着某种交易？”

　　伦道夫斜睨他一眼，

　　“准确来说是跟夜区。”

　　“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你的问题太多了，编外教徒。现在，立刻，马上出发。新的指引我已经发给你，奉劝你一句，把青空卡捏在手心，深入夜区无比危险，动作稍慢你可就回不来了。”

　　白弥星脸色发白。

　　“呵呵，别怪我恐吓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一趟的危险程度，免得你到了别人的地界还这样犯蠢，那时候可就只能自求多福。怎样？你还能将任务完成吗？”

　　停在大厅中央的黑色电梯门敞着，光线照不到里面，黑洞洞一片，从白弥星的角度看去简直像一张大张獠牙的口，仿佛等待他自投罗网，立刻将他吞噬殆尽。

　　这样的惊恐感受持续了片刻，白弥星想要完成任务的念头占据高位，一切得益于他多次在游戏中险中求胜死里逃生的经历。

　　伴随恐惧而来的是肾上腺素的飙升，以及迫切寻求胜利和生路的渴求。

　　他总是痴迷于斩开荆棘获得胜利品那一刻的美好感受。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恐惧和兴奋并存，

　　“伦道夫大教士，我会完成这个任务，等我回来。”

　　白弥星拿起盒子，走进电梯，淡淡的白光在迈入时撒在他的身上，原本宛如漆黑牢笼的小小空间显出朴实的电梯内表，一切似乎没那么糟糕。

　　伦道夫和他隔门相望，表情淡然，

　　“不知死活的编外教徒，你要是活着回来，我就帮你跳过教徒的门槛，让你直接转为见习教士。”

　　白弥星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伦道夫大教士，谢谢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电梯门卡擦一声关闭，沉入地面，推到两侧的桌椅被重新拉回原位，片刻间一切复原，任谁也看不出来地下隐藏着一部电梯。

　　伦道夫走到巨大的光屏下，没有像往常一样翻阅典籍，而是沉默地立在原处。

　　黑夜来临，教堂里弥漫着雾气般的寂静。白衣教士忽地自语一声，

　　“嗤——愚蠢的疯子。没有人......”

　　他边说边往静默室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能活着离开兽笼。”

　　声音幽幽在通道漫开，沉入漆黑的大厅。

　　站在电梯里的白弥星看着门扇关闭，心中隐约生出一种生路在眼前断绝的感觉。

　　但这不是唯一的感受。

　　无论是他之前在《群星异域》里挖矿，还是更早之前的种种游戏经历都告诉他一个道理：富贵险中求。

　　没有哪一次他有十足的把握，但他大部分时候能完美解决难题。

　　处在这种奇异的亢奋之中的白弥星全然忘却一点，那就是游戏里拥有很高的容错度，死亡可以挽回，现实则恰恰相反。

　　电梯一直往下，时间仿佛在轻微的晃动和响声中静止。

　　在狭小密闭的空间中，白弥星忐忑地等待，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从另一个方向唰一声开启，他望向右侧，前方是一条漫长的狭窄通道，灯条嵌在墙角，幽幽放着浅淡的光。

　　电梯外只有这一条路。

　　打开终端光屏上的地图，通往柳叶路一号的路线亮起，他只需要跟着走，地图上的光点也会跟着路线移动。

　　这很简单。

　　白弥星一直往前行走，陆续看到许多条岔道，心中牢记伦道夫的警告，坚决按照地图的指示前行，不去对岔路产生丝毫的好奇。

　　越走他越产生深深的疑惑：

　　送货怎么会有生命危险？

　　夜区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正在他琢磨这事的功夫，地图上出现一个拐角，走过拐角，狭窄的通道忽然增宽数倍，出现一个宽阔的空间。

　　走进那个空间，一道尖锐的警报声忽然响起，紧接着是急促刺耳的电子音：

　　“警告，警告，警告！”

　　“不明人员入侵！不明人员入侵！”

　　白弥星吓得浑身一震，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粗哑的声音。

　　“喂，干什么的！”

　　周围并没有人，声音仿佛是从墙壁钻出来的。

　　他连忙大喊，

　　“我来送货。”

　　双手迅速举起盒子，唯恐看守的人手速太快将他射杀。

　　白弥星的心脏和头颅处此时正聚集着超过5个红色光点！

　　片刻后声音再次响起，

　　“行了，进去吧。”

　　白弥星如蒙大赦，尽力压制心中的情绪，不急不缓地向前走去。

　　他的心中警铃大作：

　　武器！夜区的地下入口有武器！

　　难道地面上消失的人也是这么被击毙的吗？

　　难道政府不管吗？

　　怀着一番恐惧兼愤怒的跌宕情绪，白弥星木然前行，又经过几道“关卡”。
　　从地下入口进入夜区的人不得不经历一道道筛选判断，就差没搜身了。

　　严格来说，搜身远不如透视通道好用，没有任何额外的东西能够隐藏，墙壁中嵌入的发射器组合成一张大网，能将来访者的五脏六腑都看个清楚。

　　白弥星曾经在一个游戏中遇到过类似的环境，在星网上搜索后经人科普得知了现实中这种装置的存在。

　　那某位网友在讨论的话题下留下令人惊骇的发言：

　　“这种装置同时受到保密会议和地下组织的喜爱，没有人能够逃脱。听说某次军方和犯罪团伙的交涉中，有人隐藏在牙齿中的信号屏蔽器被扫描到，立刻被引爆，脑袋爆了个大窟窿。”

　　很多人质疑这番话的真实性，深挖后才发现这位网友的ip位于某星球的驻地部队。后来发言被删除，却在星网上留下了痕迹。

　　白弥星大脑放空，胡思乱想着莫名的东西，一步步向前走去，终于来到一处宽阔明亮的空间。

　　与此同时，象征他当前位置的光点也到了地图指引的目标：

　　柳叶街一号。

　　一路上兜兜转转，他能感觉到路线实际是在绕圈子。

　　白弥星的空间感和方向感很强，慢慢在明亮反光的地板上行走时，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这条路线的真实状况。

　　伦道夫传给他的地图其实是不准确的，角度和每一次转弯后的实际距离都有出入，这样一来图示路线和实际路线差距相当大，即便亲身进入也无法确保掌握夜区的地下结构。

　　但他意识到了这一点，行走过的道路在脑海中绘制出了另一幅地图。

　　不......还有坡度。

　　夜区的地下结构很复杂。

　　这到底是为什么？

　　水泄不通的安保和无比混乱的路线，到底是为了隐藏什么秘密？

　　白弥星推开一扇大门，超长挑高的奢华空间呈现在眼前，寂静的空气漂浮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眼前的一切跟幽暗的地下通道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左手边是一条透明的柜台，柜台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皱眉看向他，

　　“小子，你要去的是柳叶街六号，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男人抬起右手，精巧的发射装置的瞄准红点聚焦在白弥星额头。

　　“告诉我，你的意图。”

　　白弥星忙不迭地抱着盒子举起双手，慌慌张张解释，

　　“等等！我没来错地方！我要找鲁斯，货物必须亲手交给他！”

　　男人没有放下手，轻蔑地说，

　　“谎话也要编得逼真一点，鲁斯大人可没空听你瞎扯。”

　　手掌微抬，发射器蓄势待发，只要轻轻下压，白弥星的脑袋瞬间就会出现一个大窟窿。他惊恐万分地喊，

　　“我有凭证！”

　　食指和拇指拈出一直藏在掌心的青空卡，悬浮的流光字体在水晶灯下闪光。

　　男人放下手臂，狐疑地看向白弥星，

　　“青空卡？拿过来，我需要鉴别。”

　　白弥星这才如释重负，将盒子降到胸前，一手递出青空卡，说道，

　　“这次的货物很顶尖，需要亲手交到鲁斯手上。”

　　男人仔细检查纯黑色的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拿出一个黑色的仪器探测，然后才递回卡片，说道，

　　“卡是真的，你先去前边等着，一会儿会有人带你去见鲁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