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仙界，苟住！》双鲤珠

8、第 8 章 仙界日常

　　彭偃离开九千卷楼时，正巧与一人擦肩而过。

　　玄知从踏入九千卷楼的第一步，就察觉到了此刻楼中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楼里叽叽喳喳的，像一锅即将沸腾的热水，带着隐而不发的躁动。

　　玄知站在角落听了一会儿，才从窃窃私语中听清了来龙去脉。这点儿小事不值得他放在心上，他将目光落于门口处的案台上，那是兰若星的位置。

　　视线从人，落到了台上的册子，最后落在了被隔绝阵法所掩盖的抽匣中。

　　——不在。

　　玄知去探寻着广灵星盘的共鸣，最终锁定了一个方向，他并不知道那片建筑群到底是何处，但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这些天，兰若星有意识地避开星盘的位置——她在躲着那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的监视。

　　“你是如何办到的？”

　　听到声音，兰若星抬头，发现是老熟人，玄知。

　　兰若星熟练地从玄知手上接过典籍，登记造册：“将他挂授仙堂的悬赏上，办事效率十分高。”

　　忽然，兰若星抬头，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十分有用，不是吗？”

　　玄知：“……的确有用。”

　　登记完之后，兰若星将两本典籍推回给玄知，却同时见一支玉净瓶放在了面前。她不解地看向玄知。

　　“你受伤了。”玄知道。

　　兰若星莞尔一笑：“不过小伤而已，掌籍道长的月俸够我买很多疗伤丹药了。”

　　“可。”玄知答道，却只带走了典籍。

　　兰若星眉头皱了皱，下意识想追回去，却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觉得是不是太过生分。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放弃了，重新回到了案台前，盯着登记册发呆。

　　忽然，她看见了一行注释，玄知……上次还有两本典籍尚未归还。那就等他下回来的时候，再给谢礼吧。

　　*

　　兰若星这一等又等到了逾期，秉持着为玄知的钱袋子着想的善意，她早就将他的名字挂上了授仙堂。

　　果然，授仙堂就是好使，仿佛什么人物召唤器一样，将时隔五十年没出现过的人叫了回来。

　　只不过这次，玄知没有再借走任何的典籍，看来是要出新手村了。

　　临走的时候，兰若星向他道了一声喜，玄知不明所以，但也还是点头应下。

　　“我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玄知忽然道。

　　兰若星眨眨眼，不明白为何突然对自己吐露行踪。

　　“我将去往下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下界……是人间的意思吗？”

　　“是。”

　　兰若星的思绪在一瞬间放空，低头看着案台，神色不明。

　　玄知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多谢好意，但还是不用了。”说是不好奇修真界的人间长什么样，那是不可能的。但也仅限于好奇而已，就像自己从前也想过要去瑞士滑雪，去爱尔兰的西海岸，去冰岛看极光，但第二天醒来，还是踏上熟悉的上班路，过着复制粘贴一样的生活。

　　玄知没有追问缘由，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但我想问问，”兰若星似乎在斟酌着说辞，“五十年前的百洲大比，已经结束了吗？”

　　“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圆满结束。”

　　“多谢告知。”

　　送走玄知，兰若星有些惆怅，早就结束了吗？看来真的给御兽商人在外面站稳了脚跟，看来是不会再回来出租灵兽了。这样一来，自己之前被坑走的仙石怕是没有任何要回来的机会了。

　　不对！兰若星后知后觉起来，那个奸商会不会早有预料自己能够另寻高枝离开，那临走前还叫自己支付下半年的预付款是怎么回事？

　　明摆着骗钱吗？！

　　兰若星咬牙切齿，果然是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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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百年的时间一转而逝，御兽商人彻底没了消息，归元子也没有回来的迹象，兰若星送走了九千卷楼一批又一批的守书小吏，之后也没了消息。就像这里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暂时歇脚的地方，等看见了更加广阔的天地，谁还会记得一个小小的新手村。

　　倒是玄知来过一次，果不其然，又逾期了，兰若星再次将人挂上了授仙堂。但时至今日，他也没有任何出现的意思。

　　兰若星也不着急，实际上这才是正常速度。对于仙人而言，修炼、赴宴、秘境、论道，这些都会占据他们数十年乃至百年时光，但仙人的寿元悠长又极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人来人往，过客匆匆，但九千卷楼的那个掌籍道长的身影却是从来都没有变过。

　　但若说这些年有什么令她头疼的，那么囚仙沉渊便是一桩烦心事。

　　一百年前，血池中石幢的封印开始有了磨损，兰若星在第一时间进行了修补，可与之相应的，便是她日益增多的工作量，以及……开始会说话的魔尊。

　　兰若星第一次听见那把声音时还是以为是闹鬼了，直到她仰头去寻找发声源，才发觉原来是闹魔了。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兰若星就继续低下头，顺着星盘的指引继续用丹霞陨砂修补封印。

　　不听、不看、不语、不做任何的回应……这是她从中、日、美、韩、泰五大地区恐怖片片场里头所汲取的经验。而魔尊听起来要比恐怖片里头的鬼恐怖多了。

　　“你寿元将近，修为也止步于此，若是没有其它机缘，你迟早会走在本座前头……”

　　兰若星的回应是重新关上了血池大殿的殿门。魔尊的蛊惑犹如流水一般淌过她光滑的大脑皮层，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的痕迹，连领导的话她都不一定想听，又怎会听你一个乙方的话？

　　兰若星十分干脆地离开，她今天说将广灵星盘当成了飞舟使，在天上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寸山头红彤彤的，张灯结彩，好似在办什么喜事。

　　兰若星好奇地操纵着星盘前往，在外围盘旋了几圈，加之从一些宾客的贺词中，她听懂了大概。约莫就是有位仙人不到五百年突破到了天仙修为，而后通过凤凰谷的考核，择日便启程前往凤凰谷。而今日特设下宴席，备了灵酒佳肴款待有缘之仙。

　　简单来说，就是开席请吃饭，但凡愿意，谁都可以来蹭一顿。

　　五百年？那岂不是和苏清漪一样天才？兰若星没有捡便宜的习惯，只是依旧好奇地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张望，想看看这位与苏清漪一样的天才是谁。

　　被团团宾客包围着的那人是位男子，在众人的吹捧之中显得格外显眼，蓦地，他的视线就那么猝不及防地与兰若星对上了。

　　兰若星怔愣了片刻，而后朝他点了点头，便打算离开了。

　　好巧不巧，是位熟人，彭偃。

　　早知道是他，自己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虽然兰若星对待彭偃并没有什么偏见，但他却是自打穿越至今，唯一一个对她动手，伤了她的人。

　　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

　　这个热闹不好凑，兰若星转身正打算离开，一老头儿就迎上来。

　　“这位仙子留步？”

　　“何事？”兰若星心里升起了几分警惕。

　　“仙子不必紧张，”老头笑道，“今日我家公子设宴邀请众仙家，而老夫我见仙子似乎刚来不久，便打算离去，可是我等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

　　“仙长多虑了，只不过在下不喜人多的地方，远远地瞧一瞧就打算离开。”

　　老头知道兰若星在说谎，若真是喜清净，那远远看到之时就该绕路离开，哪能来看了一眼，东西也不吃酒水也不喝就离开了？

　　老头儿心里跟明镜一样，但他可不会傻傻地直接问出来，落人家的面子，“既然如此，那这份薄礼还请仙子务必收下。”

　　说着，他就递出了一个小小的袋子。

　　虽然兰若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能从透露出来的形状判断出来，里头装的大概是仙石。

　　这是给封口费呢。兰若星挑了挑眉，心里也明白，老头儿怕是觉得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自己，先给好处再说，免得自己出去以后乱嚼舌根。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过如此。更何况，彭偃并不差这一点儿的家底。

　　兰若星点点头，“多谢仙长款待。”

　　见人收下了东西，老头儿这才放宽了心。

　　等走远了，兰若星才拆开锦囊一看，是两块下品仙石，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毕竟普通的守书小吏也才十块下品仙石的月俸，作为彩头，这个份量拿捏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