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仙界，苟住！》双鲤珠

13、第 13 章 求助外援

　　许是考虑到这个院子住的是女客，来到院中的唯有妇人一人。

　　但兰若星的听力好，能够听到一墙之隔外，村长的怒斥、女娃娃的哭泣、少年奔跑之后的喘息声……整个村子仿佛在这场大雨中活过来一样。

　　哭泣和悲鸣，宛如混入油锅的沸水，十分吵闹。

　　兰若星落下了窗子，继续闭目养神。

　　翌日，雨还没有停歇。

　　兰若星起身打开了门，却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虫群漫过头顶，天光被吞去大半，半明半晦，稀薄的阳光艰难地从每个硕大的虫体之间落下。

　　“真是要命了。”兰若星喃喃道。

　　就连自己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都看得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快被逼出来，更何况是普通凡人。这一刻，哪怕话本中再厉害的大妖也不及这虫灾的万分之一。

　　但是……兰若星歪歪脑袋，为什么会聚集在自己这里，不是昨夜都把植物吃完了吗？若说特殊之处——想到这里，兰若星往指尖聚集起一点火焰，虫潮不为所动。

　　她想了想，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一颗灵果和捆仙绳，下一刻，虫群恍若疯魔一般朝着灵果蜂拥而来。

　　不简单啊。兰若星收回同样灵气外散的捆仙绳，虽然只吃植物，但连自己放在储物袋的灵果都能感应到。要知道这可是仙界出品的法宝，居然被凡间一群小虫子感应到了。

　　首先先排除仙界的炼器师不中用这个选项，那只剩下这群怪异的虫子了。被堵着门口也不是个办法，而自己的术法必定是比不上仙器，想了想，兰若星打算用那个最笨的方法——将储物袋塞进乾坤戒里面。

　　两层隔绝，那群虫子骚动了一瞬，紧接着动了起来。并非袭击，而是盘旋游荡起来，似乎在寻找植物到底在哪里。

　　兰若星大大方方地抬手让它们检查，它们也不客气绕着兰若星飞了几圈，甚至试图停在她的头上——当然，被赶走了。

　　来回几圈过后，确定这个院子里属于食物的气息消失得一干二净，它们才放弃，陆陆续续走了大半。而余下的部分似乎是吃饱喝足了，懒懒散散地停在墙头，一动不动。

　　兰若星回头把自己的配剑带上了，平常只是挂着显威风，但今天看来可以发挥些用处了。

　　用剑拨开挡路的虫子，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它们对肉食并不感兴趣，脾气甚至算得上不错，只有当着它们的面抢走食物才会被攻击。

　　天还在下雨，兰若星一手持剑，一手撑着伞，准备向村长告辞。

　　还未进门，兰若星就听见了一片吵闹的声音，隐约能够察觉出里头有很多人。

　　她顿时有点社恐了，但又有点想偷看他们在商量什么。

　　想了想，她还是用了法术。

　　少年人声嘶力竭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乡亲们，再等等、再等等。”

　　“青岚剑派的仙长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很快就会来拯救我们村子。”

　　“青岚剑派的仙长怎么会来我们的村子，津娃娃你可不要乱说。”

　　“不对！”村长猛地起身，左右踱步了两圈，猛地想通了什么似的，忽然从椅子底下抽出一根棍子，一声不吭就往李津身上招呼。

　　“诶，村长你干什么！”

　　“快拦住他。”

　　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村长被人拦腰抱着，脸皮涨红，眼睛里面都是红血丝：“糊涂！你们都糊涂啊！”

　　“村长，到底怎么了？津娃娃也是为了村子着想。”

　　“那仙人是我们能够请得动的吗？”村长痛心疾首，“先不论请仙人出手的代价是什么……”

　　李津忽然打断了他老爹的话：“青岚剑派的仙人只需要些许银两做盘缠，还有将妖尸回收，这些报酬我们村子完全付得起。”

　　“我看你的书是读到了狗肚子里了，哪里有那么简单！”村长再次破口大骂，众人又是安抚了好一阵，村长才像是脱力一般跌坐在圈椅上。

　　村长：“我们这一带归属无极宗，你让青岚剑派的仙人来为我们除妖，那不是明摆着打他们的脸，说他们不中用吗？”

　　听闻此言，村民才恍然大悟，他们一辈子也没有离开这片刨食的土地，自然不清楚各方势力，如果不是此次妖灾，他们根本不会听过‘无极宗’三字。

　　李津读书读得多，自然眼界更为开阔，“不过是说得好听，妖灾至今已有三月，短短三个月几乎将我们此地的百姓逼入了绝境，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又可曾下来看过一眼！”

　　“李津！”村长的眼神顿时变得凶恶，“闭嘴！”

　　“我偏要说，知县说要统计、要上报、要等批复、最后再筹钱、再写信拜访……这一桩桩一件件下来，等无极宗的仙人下次来的时候，我们李家村怕早就不存在了！”

　　这一句句大逆不道的话，说得李津也是声嘶力竭，偏偏他还在继续：“虽说青岚剑派的仙人插手干预有违律令，但只要我们不说，青岚剑派的人又怎么会跑到无极宗面前嚼舌根？”

　　“到时候只有天知地知，我们知。把嘴巴闭紧了，我们村子就能度过这一关！”

　　最后一字落下的时候，屋子里头寂静无声，只余下李津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良久，谁也不知道第一把声音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

　　“我觉得津娃娃说的有道理。”

　　“俺也觉得。”

　　“现在都活不下去了，还怎么谈以后。你看看外头的虫妖……哎。”

　　低低的议论声宛如蚊子嗡鸣，不大，却吵得人心烦意乱。

　　“咚。”

　　一声沉闷的拐杖拄地声响起，瞬间压制住了这一室的蠢蠢欲动。

　　村长哑着声音：“李津，青岚剑派的仙人什么时候到？”

　　事已至此，已然是无力回天，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津的眼睛一亮，“爹，仙人其实早就赶到了附近的城镇，只不过要等到雨天这虫妖才会现身，到时候他们才能将其一网打尽。我想仙人今日就能解决我们李家村之难。”

　　“太好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唯有村长始终愁眉不展。

　　而同样轻轻蹙起了眉头的还有兰若星。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能稍微猜到村长在顾忌什么。兰若星也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能让一个村里头连秀才功名也没有、仅仅是认识几个字的乡野村夫与高高在上的修仙大宗弟子搭上关系。这不是闹吗？

　　而且仅仅收取如此低微的报酬，要知道，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除非青岚剑派的人是专门来做慈善的。

　　兰若星本来想辞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忽然打算再多留一日。

　　这一路上她都没有见过下界的修士，也正好让她长长见识。

　　于是等到村长开完会之后，兰若星又给出去了一小块金子，借口说今日雨大，不便赶路。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揣这事，又或许是想着青岚剑派的仙人快来了，就算兰若星是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村长见到金子的表情并没有昨日那么热络。

　　兰若星重新回房不久后，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女娃娃端着饭食，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左右乱转，最后落在了兰若星的面容上，顿时被美得震惊在了原地。

　　“好漂亮。”

　　兰若星被她逗笑了：“有事吗？”

　　女娃娃立刻用两只手将饭食高高举起：“爹爹让我来给仙女姐姐送饭。”

　　“我不是说过不用吗，算了……”兰若星大概猜到了，这大概就是村长的待客之道。她可以不需要，但不能没有。

　　兰若星刚想让她带回去吃，忽然想到了什么，招招手让人过来。

　　女娃娃乖巧地站到了她的跟前。

　　兰若星抬手将饭食放在桌子上，忽然问道：“你见过无极宗的仙人吗？”

　　女娃娃只是睁着大眼睛，并没答话。

　　兰若星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又转而问道：“你应该还没有用过早膳吧？”

　　“没有。”

　　这会回答得倒是迅速，兰若星哑然失笑，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坐下吃点东西。”兰若星将饭食推到了她的面前。

　　女娃娃的眼神立马散发出光彩，几乎是等不了一秒钟般伸手去端饭食：“我带回去给娘和哥哥一起吃！”

　　可这时，一只素白的手却伸了过来，稳稳压在了食案上。

　　女娃娃抬头，却看见仙女姐姐眉眼含笑：“若是端回去，你爹爹定然以为你偷吃了客人的东西，不讲规矩。”

　　一听这话，女娃娃的小脸蛋立马皱成了一团，而恰逢此时，兰若星将筷子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吃吧。”那是一副骗小孩儿的笑容。

　　咕噜。

　　肚子传出一声震天响，女娃娃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渴望。在这种荒年，她既不像大哥二姐一样是劳动力，也不像三哥一样会读书，吃食当然不会紧着她先，吃不饱是常有的事。

　　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诱惑，坐到了兰若星的对面。

　　“那我吃了？”她已经举起了筷子，最后一次试探地看向这位爹爹的贵客。

　　兰若星点点头。

　　得到了保证，女娃娃总算是彻底敞开了肚子吃饭。

　　趁着她被香迷糊的间隙，兰若星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女娃娃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李小梅。”

　　“你家有几口人？”

　　“爹爹，娘亲，大哥，二姐，三哥和我。哦，还有李小宝，那是我堂侄儿，还有堂姑……”

　　听着李小梅如同报菜名一样念出许多闻所未闻的辈分，兰若星的注意力开始涣散，真是好大一家子。

　　等到终于结束之后，兰若星才问出那个一直在意的问题：“你有见过无极宗的仙人吗？”

　　美食当前，这回李小梅的警戒心是彻底没了，脱口而出：“见过，仙人杀了猪妖，好大一只。”

　　“是山上的野猪妖？”兰若星想起那座郁郁葱葱的大山。

　　“不是哦，是丰年叔猪圈里那只。”

　　兰若星眉头一跳，怎么会是家猪？家猪是怎么和妖怪扯上关系的？

　　但很显然，这种事是不可能从李小梅口中得到答案的，“一头猪能卖不少银两吧，丰年叔今年应当不好过吧。”

　　“对对对！”李小梅狂点头，“丰年叔的母猪生了三只小猪，本来说给我们家一只的，谁知道让猪妖都给吃了，什么都没有了。”

　　李小梅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她已经期盼那只小猪很久了，可一夜之间，非但没有了，还出了一只吓人的妖怪。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李小梅不解。

　　兰若星捏了一下她的脸蛋，“没有小猪，卖不了钱，他们那么穷，那要怎么办呢？”

　　“唉，”李小梅像个小大人一样叹气，“只能吃树皮了。”

　　兰若星挑了挑眉，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看来杀了那几头猪之后，无极宗的弟子并没有其它的接济行为，村里人可能因此对无极宗生出了怨言，白白糟蹋了一整头猪，还要人怎么活？

　　这才对求助青岚剑派的李津表示支持。

　　兰若星盯着李小梅，忽然问道：“那你三哥……为什么会讨厌无极宗呢？”

　　“因为三哥亲眼看见了，狼妖是他们放出来的。”小敏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小梅举着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双手赶紧捂住了嘴巴，圆溜溜的大眼睛惊恐地盯着这个漂亮的仙女姐姐。

　　糟了，说了不该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