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仙界，苟住！》双鲤珠

11、第 11 章 多灾多难的

　　冷湿的夜风裹挟雨气钻进来，卷动地上枯黄的干草与破碎幡布。雨天特有的的泥土腥气混着潮湿的霉味弥漫在空气里，檐角断瓦不断淌下瀑布似的雨水，很大、很急。

　　沉甸甸的雨幕之下，有不属于凡人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嗬——”李二由于过度的惊恐喉间发出了一声怪叫，而后又立马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双眼瞪圆着，直愣愣地看向雨幕。

　　“啪嗒、啪嗒。”

　　两具白骨从暴雨中走来，骸骨之上的泥土被暴雨冲刷得干净，只有几块被风化的纸片湿漉漉地贴着骨架，一顿一顿地朝着破庙走来。

　　纸片？骨架？

　　这一幕出现在众人眼前，李大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一声尖叫，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兰若星，“神仙娘娘……”

　　可就在将触及的那一刻，月华流转般的光晕自裙边显现，将那人的手打偏了分寸，恰恰好避开。

　　李大愣了一秒，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如此大胆包天，做出此等唐突之举，慌忙磕头：“神仙娘娘，外头的那两怪物……”

　　“他们进不来。”兰若星依旧没有动作，但持剑的手却没有半分松懈。

　　只希望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毕竟她可从来没有在这个修仙界实战过。

　　两具骨架越来越近，李大和李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恨不得两眼一闭就此昏厥过去。就在要进入庙宇的那一刻，一阵无形的气劲将两具骷髅掀飞，也就在此时，兰若星出手了。

　　一道金线从她的袖口游曳而出，随着摆动变大，仿佛一条金色的长蛇，不过瞬息之间，就将两具骷髅捆得结结实实。

　　“这庙宇的主人是正神，自有庇佑之能。”兰若星淡淡解释道。

　　“谢、多谢神仙相救。”

　　眼见两人要朝自己磕头，兰若星脚步一跨，避开了：“你们该道谢的另有其人。”

　　“对对对，还有这位神仙。”两人又齐齐朝着庙里的泥像磕头，拜了又拜，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保佑他们兄弟二人发财的胡话。

　　待到做完这一套流程，李大李二的心也稍微安定下来了。

　　但外头骸骨的咔哒声让他们焦躁难安，几次装作不经意间回望，生怕两具骸骨忽然暴起。

　　“神仙娘娘，外头的骨头……就这样放在外面吗？”终于，李大鼓起勇气询问。

　　兰若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他们并非恶灵妖物，甚至连尸变都算不上，不过沾染了几分死气才得以动弹。”

　　“待明日天晴，被太阳晒一晒就恢复正常了。”

　　听闻此言，李大李二一直紧绷的脊梁总算是松了下来。

　　“多谢神仙娘娘搭救。”

　　“既然如此，”兰若星重新坐回到神像旁，“那来说说，你们二人是为何出现在此处，而外面的两具白骨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寂静在三人之间漫开，许久，李大才讪讪一笑：“神仙娘娘，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怎么，不自称小人了？”

　　两人又是齐齐一惊：“小人知错，还请神仙娘娘高抬贵手，放过小人一马。”

　　兰若星被两人左一句神仙娘娘右一句神仙娘娘叫得头疼，也不再和他们绕弯子：“半夜，暴雨，深山，除了像我一般不怕死的人，还有良家子弟会出现在这里？”

　　“也对，又或者你们是真的不怕死，毕竟……要钱不要命，对么？”

　　遮羞布被直接了当地撕开，若放在平常，李大李二立刻就恼羞成怒地让对方闭嘴。

　　但如今，他们面对的是神仙。

　　李大李二嗫嚅着嘴唇，却是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兰若星的视线却是越过他们，落在了外头的那两具白骨身上，“那两具白骨与你们有血亲关系，应当是你们的先祖吧？”

　　“神仙娘娘开恩，神仙娘娘开恩！”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李大李二的心理防线，能凭空生火，且全知全能，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在神仙面前，他们不敢有一点造次。

　　“哎，不要叫我神仙，听着头疼。我姓兰。”兰若星被他们叫唤得直头疼。

　　“神仙娘娘……”

　　兰若星一个眼刀过去，总算是停止了叫唤。他们咽了咽口水，嘴巴张了又闭上，张了又闭上，反复好几次才压制住了脱口而出的本能。

　　“说吧，你们是如何招惹上外头的东西。”

　　李大心里还在犹豫不决，但李二显然要识时务得多，一咬牙就全交代了。

　　“神仙……兰仙子”李二及时改口：“我们兄弟二人乃是山下李家村的村民，本来世世代代都是本本分分的佃户，但谁知最近不知从哪里来了虫灾，田里的粮食所剩无几。”

　　“而那官老爷还要来收税，存粮也被掏空了。城中那如豺狼一般的奸商哄抬粮价，本来平日里五十钱一石米，如今已经疯涨到了五千钱！”

　　听闻此处，兰若星的瞌睡一下子就被赶走了，眼神都精神了不少，粮食通货膨胀一百倍，凡间那么癫的吗？

　　也难怪要求神拜佛。

　　“因而我们兄弟才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李大也适时开口：“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谁会去刨自家祖宗的坟。”

　　兰若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这些话落在她的耳朵里，全当故事来听。

　　“你们的先祖也挺穷的。”兰若星说，“当初埋葬下去的时候，穿的只有纸扎衣吧。”

　　这话一出口，兄弟二人都羞赧地垂下了头，不愧是神仙娘娘，这都能够算出来。

　　其实哪里是算出来的，只不过是兰若星眼神好，看见了粘在骨头架子上面的纸片。虽然她并非历史专业，但也知道在古代普通人家，一件完好的衣裳是能当做传家宝传下去的，自然不会奢侈到给死人陪葬。

　　兰若星继续道：“所以能够被你们二人拿走的财物，对于你的先祖来说，绝对是心肝宝贝，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但是，仙子刚刚不是说，晒一下太阳，去除那什么尸气，就没事了吗？”

　　“按道理是这样。”兰若星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能够驱动死尸的尸气可不是到处都有，如果不是埋骨之地风水特殊，自然孕育而成。那就只能是从外界沾染上的。”

　　兰若星盯着他们随着自己的话语越发惶恐的表情，心里生出了故意吓唬他们的心思：“如果源头不除，就算你们明日将祖宗埋回去了，待吸收了足够多的尸气，他们还会找回来的。”

　　话音一落，扑通两声，李大李二一屁股墩儿瘫软在地。

　　见给两人教训够了，兰若星没有再多言，又重新坐回了神像背后，合眼假寐。

　　直到第一缕晨光洒进破庙的时候，兰若星从乾坤袋里面掏出了三颗野果，放在神像面前，“就当昨夜的房费了。”

　　不说话就是没意见了。

　　兰若星理直气壮地离开。

　　“等、等等。”

　　李大李二天一亮就起来给自己的祖宗翻面晒太阳，见兰若星要离开，匆忙地追上。

　　“有事？”兰若星不解，接着又想起来了，勾了勾手指，本来捆在骷髅上面的捆仙绳立马乖乖飞了过来。

　　“多谢提醒。”兰若星又迈开了步子。

　　“兰仙子，俺还有一事相求。”

　　兰若星的脚步未停。

　　但李二显然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求求仙子救救我们的村子。”

　　“如果是骸骨上面的尸气，你们想办法平息他们的怒火就行，比如用贩卖遗物得到的钱财买些香火到坟头供一供”

　　“还能这样？不、不对，”李二一拍脑袋，“俺知道这些尸气从哪里来的。”

　　兰若星停下了步子，双手依旧交叉收拢在袖口，一副乖巧洗耳恭听的模样：“你们知道？”

　　“是那些虫子！”李二连忙将自己听说的消息交代：“那些不是普通的虫子，是虫妖！”

　　“那就更好解决了，”兰若星道，“百里之外有座山，名为无极山，山上有一门派，名曰无极门，里头都是修士，请他们出手斩杀便是。”

　　“但俺们村子根本拿不出报酬。”李大也追上来了。

　　兰若星叹了一口气：“我虽并非此地修士，但也知道修仙宗门对附近的凡人城池有庇佑之责，而且此地方圆五百里，也只有这一处宗门，你们不归无极门管，还能归谁管？”

　　“至于请他们出手的代价，方才你们二人也说过，这虫灾肆虐可不止一处，不光是李家村遭难，城里头也没能幸免，这报酬当然是你们几座遭灾的城池一起凑。”

　　一个村子拿不出足够的钱财来，几个城池还不够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她相信这地方当官的不会没有这点觉悟。

　　“不、不是……”李二连连叹气。

　　李大喃喃道：“如果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其实之前就有无极门的仙人们来过一趟了。但、但……”

　　他不敢妄议仙人，但兰若星却是听出了他们的意思：“给了钱财，却没能替你们消灾？”

　　“只是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在仙人来之前，本来只有一头猪妖作祟，但几位仙人一来，猪妖没了，又来了狼妖，狼妖死了，又来了虫灾……”

　　李二苦笑一声：“是老天不给我们活路啊，神仙来一次我们就得交一次粮食……如今俺们已经交无可交，只剩下这烂命一条。”

　　一个小村子怎么会如此麻烦，猪妖、狼妖、虫灾和尸气，定然是有其它东西在作祟，而这一点，连兰若星这个半路出家的外来人士都知道，她不相信来处理此事的弟子会看不出另有隐情。

　　这无极门办事不包售后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