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服第一对我念念不忘[网游]》夜色花间

95、我钻牛角尖 江煜自己都

　　纵横的人纷纷离队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原本热闹的语音一点点安静下来。

　　“我去整理一下刚才的截图，有一张我还挺帅的嘞。”陆渊和他们挥了挥手，退了队。

　　偌大的河谷只剩下江煜和方月川两个人。

　　“等下要不要一起清日常？”方月川提议。

　　换做之前，江煜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像个得到认可的小狗一样跑前跑后，享受和方月川一起做枯燥日常的时光。

　　可这次他犹豫了。

　　江煜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不了，我自己去打。”

　　[系统][遇江]退出了队伍。

　　江煜刚操纵战士踏出几步，私聊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私聊]千川归月：等等。

　　[私聊]千川归月：可是我需要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哗哗的水流声，隔在两个人中间。

　　不是“我来陪你”，也不是“我来帮你”，是“我需要你”。

　　可江煜心里又泛起一阵茫然。

　　这份需要，到底是独属于他江煜的，还是方月川仅仅需要一个一起做任务的输出，像他从前“需要”陆渊那样。

　　江煜沉默着，没有回头，却也没有继续离开。

　　[私聊]千川归月：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应该分开。

　　江煜沉默着，没有回头。

　　[私聊]遇江：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输出吗？

　　方月川闻言，褪去了一贯的沉稳和冷静，多了几分慌乱和着急。

　　[私聊]千川归月：不是。

　　他直接否定了江煜的猜测，短短两个字掷地有声。

　　[私聊]千川归月：公会里的输出很多，愿意和我组队的人更从来不缺。

　　江煜心想，不愧是方月川，连道歉的姿态都那么高高在上。

　　[私聊]千川归月：我缺的从来不是一个输出，而是你，江煜。

　　[私聊]千川归月：我对不起你，所以现在我更不能放任你一个人这么走。

　　[私聊]千川归月：我不想我们这么冷着。

　　江煜僵在原地，方月川的话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堵住了他内心翻涌的酸涩。

　　[系统][遇江]加入了队伍。

　　“你说得好听。”江煜用力吸了吸鼻子，将要将泛滥的情绪全都收回去。

　　“我会证明给你看。”方月川立刻接话。

　　黑衣的战士缓缓转身，踏着河滩杂乱的碎石，一步一步走回了方月川的身边，重新站到他的面前。

　　两个人通过伴侣技能传送到了日常任务点附近。

　　幽静的林间小径，和刚才发生过激烈战斗的河谷截然不同，怪物分布在层层叠叠的植物之间。

　　本该是轻松简单的日常，此刻却裹着一层没有散开的凝滞。

　　江煜操纵着战士走在前方，习惯性的拿重剑开路，只是他少了那一份豪迈和自信，动作拘谨谨慎，时不时还会停顿一下。

　　方月川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雪白的衣袖拂过翠绿的树叶，之间悦动的金光是时刻准备好治疗的象征。

　　迎面冲出两只凶狼，像闪电般冲到了江煜的身侧。

　　江煜挥舞着重剑就要劈砍，但是进攻的速度不敌小怪，血条小幅度下降了一截。

　　几乎是同时，圣洁的白光落下。

　　没有延迟，也没有等到血量低到危险值才有动作。

　　江煜心里一动，放技能的动作慢了一点，目光悄悄向后瞥了一眼。

　　“左边。”方月川柔声提醒，“这个怪攻击有流血DEBUFF。”

　　方月川虽然嘴上提醒，但是驱散和护盾已经不分先后地进入了江煜的状态栏里，为他抵御伤害。

　　一路上但凡有小怪偷袭，方月川总能第一时间给江煜治疗。他不再计算技能的治疗量，也不管江煜玩的是卖血流战士，直接把牧师的大招不要钱似的往外放，愣是让江煜的血量肉眼看不出丝毫波动。

　　有一处转角，小怪分布比别的点多，又是视野盲区，江煜开道的时候不慎被小怪偷袭，血量出现了一截滑落。

　　方月川没有犹豫，救赎羽衣说开就开，他还嫌不够似的交了CD最长的大治愈术。

　　圣光团团围住江煜，血条瞬间回满。

　　“这个大招交的是不是太随意了一点，可以等到关键时候交的。”江煜忍不住开口。

　　“你的血线下降，就是关键时候。”

　　方月川语调平平，一如既往的清冷淡定，听不出波澜。

　　可是他放技能的决绝，和他以前精打细算、步步筹谋的打法大相径庭。

　　往日那个冷静克制，把每一个技能都释放得恰到好处的方月川好像不见了。

　　江煜指尖用力，在方月川的治疗下打出了一个又一个技能。

　　他能感受到方月川的这一份刻意。

　　但是这是方月川兑现的承诺，是他此前说过自己会改的兑现。

　　“你没必要这样。”

　　江煜解决掉了周遭蜂拥的小怪，持着武器威风凛凛地站在原地。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甘之如饴？”

　　方月川往前一步，周身波动的星光几乎就要贴上江煜遒劲的铠甲。

　　打完最后一个小怪，令人意想不到的精英怪刷新了。

　　这个精英怪来的不是时候，因为他们已经做完了任务，但刷都刷出来了，就有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江煜看着精英狼王庞大的躯体边上不断翻滚着黑色的雾气，脑内还在琢磨方月川说过的话。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打出的技能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漆黑的重剑破开空气的阻力，直指精英怪巨大的身形，就在精英怪感受到有人进入自己的领地，正欲挥爪攻击的时候，江煜灵活的侧过身去，擦着精英怪淬毒的利爪，躲开了这个攻击。

　　下一瞬，他高高跃起，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卷起一阵呼啸的风，锐不可当地在自己身旁扫了一圈。

　　等他整个人借力飞到最高点的时候，江煜反手握住剑柄做出朝下劈砍的假动作。

　　所有的输出尽数汇聚在最后的那个落星斩，剑身周围凝聚起耀眼的星光。

　　方月川从他起手的第一招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在落星斩蓄力的期间，毫不犹豫地给江煜递去了增伤的BUFF。

　　金色的光芒铺展在他黝黑的战甲边缘，把倾泻而出的星光衬托得愈发耀眼。

　　江煜咬着牙，把最后的技能打完。

　　他本想拿陆渊最成名的这套连招刺激方月川，等着他失控。

　　他也预想过方月川看到这套连招会是什么表情，但在看到这个增伤技能的时候，心里的那点苦涩终究还是来了。

　　是默契。

　　是刻在方月川记忆里的本能。

　　他太熟悉这套连招，所以不用多想，就知道该在哪里配合，在哪里给出增伤。

　　哪怕打出技能的人变成了自己，触发这份配合的记忆，依旧是属于陆渊的。

　　落星斩轰然砸下，仅凭一个技能就把精英怪解决了。

　　江煜握着重剑站定，没有得逞的从容，也没有落空的遗憾：“你早就认出来了对吧，配合得很好。”

　　“我给技能的人，是你。”方月川的语气里带着隐忍的克制。

　　“是吗？”江煜扯了一下嘴角，带着无力的自嘲，“我还以为，你看到这套连招，条件反射的就知道哪里该上BUFF。”

　　毕竟这个配合，你们曾打出过无数次。

　　方月川沉默了很久，再开口语气里充满了疲惫：“你是这么想的？”

　　江煜没有开口，走到NPC附近，交了任务。

　　“我承认，看点第一个突刺冲锋的时候，我就知道是那套连招。”方月川跟在他身后，并没有急着交任务，“可我给出BUFF的那一刻，脑子里想的不是陆渊，是你。”

　　“这是你们练出的配合，我只是刚好打出来迎合你罢了。”

　　江煜自己都觉得有点钻牛角尖，他也不想这样，但每每想到刚才野外的混战，却也不愿轻易释怀。

　　“你知道吗，”方月川反而抛出了一个问句，“刚才看你这样打，我很难受。”

　　“难受，却还是配合我。”

　　方月川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方月川。”江煜缓缓开口，“你分得清，可我分不清。每次这种时候，我都怀疑，站在这里接受你照顾的人，是我，还是任何一个替代品都可以。”

　　江煜说完就退出了游戏。

　　屏幕暗了下去，但是那些争执留下的文字残影还萦绕在脑海里迟迟不退。

　　像一把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独处可以稀释那股尖锐的劲，似有若无的后悔却已经悄然爬上了心头。

　　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他只是想让方月川重视自己，不是要把人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

　　江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厚重的床单被他碾得满是褶皱。

　　枕头还摆在那里，早上方月川刚用过的。

　　江煜的手机屏幕黑了又亮，他一遍又一遍点开方月川的聊天框，打了很多字，又全都删掉。

　　犹豫了很久，他才把消息发出去。

　　遇江：睡了吗？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锁屏扣在枕头上，想收到消息又近乡情怯。

　　手机屏幕的淡光还是通过枕头的缝隙溢了出来。

　　千川归月：还没。

　　遇江：上线，生孩子。

　　千川归月：好。

　　方月川也睡不着。

　　手机振动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拿起，看见消息马上就回复了过去。

　　游戏里，月光铺在郁郁葱葱的森林后山，柔和的氛围冲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但是麦里安安静静，没有多余的解释。

　　“刚才……我说的有点过分。”在任务吟唱的120秒里，江煜先开了口。

　　“没事。”方月川站在他身侧，声音低缓。

　　“但我也没完全放下。”江煜很快补充了一句，“只是不想和你一直僵着。”

　　方月川嗯了一声，陪他走完了任务的节点。

　　“还有四天。”方月川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