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我不是首选 当江煜和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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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月川来了。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指间轻扬，两道驱散的圣光不分先后地落在了陆渊和江煜的身上。
灰掉的技能再次亮起，这让陆渊喜出望外。
江煜也很开心，不是因为技能亮了，而是方月川进队了。
方月川飘浮在半空中，流光的羽翼被山谷的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的视野扫过整片河谷，迅速接过了指挥权，语调冷静而清晰：“予诺的治疗是核心，近战优先压治疗。”
战局再次被推向白热化。
方月川的反应很快，一层厚实的光盾稳稳塞进了江煜的血条，他的视线在江煜身上顿了一秒，才给一旁的陆渊补充了一层护盾。
但河谷里的战局并没有因为方月川的到来而有所收敛，技能的特效还是接二连三地在石滩上炸开。
江煜握着重剑，按照战术找到了对面的治疗，但每一次挥砍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看自己身后的那道白色身影。
陆渊在方月川的到来之后如虎添翼，提着重剑就朝对面的祭司扑去，打算一报刚才控制的仇。
早已成为众矢之的的陆渊，一举一动都格外显眼，对面的术士早就盯准了他的动向，躲在石头后面，淬毒的长箭破空而出，瞄准陆渊进攻的身影。
江煜身位靠前，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暗箭，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方月川的技能就已经先行一步出手了。
没有半分停顿，也没有丝毫迟疑。
方月川调整角度，一层应急的治疗稳稳落在陆渊下降的血条上。
又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将目标锁定对面阵型后方的游侠，一个控制技能毫不留情地甩了过去。
动作连贯得浑然天成，仿佛他们配合过无数次。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在心里给需求排序号，看见陆渊遇险，反应自动就跟上了。
麦里陆渊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谢了，差一点中招。”
方月川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注意走位。”
河谷的混战还在持续，源源不断有人加入，石滩上到处都是技能轰击留下的痕迹。
对面的人被方月川到场后压得节节败退，却不肯轻易认输。
予诺的祭司盯准时机，又发动了一轮大范围的进攻。
他们收紧了阵型，原本游离在外的近战们纷纷回到了载货的马车旁，这让已经深入敌营的陆渊和江煜来不及撤退。
连锁的技能毫不留情地向两个人砸来，两人的血条齐刷刷地下坠，双双跌到了危险的边缘。
江煜还在寻找突围的时机，心里已经在等待那道熟悉的治疗白光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他和陆渊并排站着，距离相差无几。
方月川手中的十字架微微一扬，技能的白光顺着他手的方向蜿蜒出去。
那一口瞬发的大治愈术，没有犹豫地落在了陆渊的身上。
璀璨的圣光包裹着陆渊垂死的躯体，飞快把他濒危的血线拉扯回到了安全的区间。
江煜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那团白光略过自己的身侧，没有半分停留。
予诺的法师紧跟着补上三发火球术，伤害不高，但对江煜目前的血量来说岌岌可危。
血条再一次下沉，眼看就要归零。
江煜咬牙喝下了背包里仅剩的治疗药剂，身上缓缓亮起微不可查的治疗的光效，孤零零的，勉强保住了自己的生命。
周遭的喧嚣好像一下子安静了。
“好险。”
他能听见陆渊在语音里劫后余生的感叹。
“回来。”
他也能听见方月川平稳的指挥声。
背景的音乐、技能的音效和队友的交谈声，全都像是隔了一层雾，模糊地包裹在他的身侧。
江煜站在冰冷的河水里，手中的重剑仿佛因为主人的失意而失去了光泽，垂落在身边。
治疗药剂的那点微弱的HOT已经停了下来，杯水车薪的治疗量把江煜的血条衬得单薄得可怜。
刚才，江煜还因为方月川的驱散和护盾总是先给他而沾沾自喜，可那点偷偷揣着的雀跃，却像是他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真当危机来临的时候，没有了思考和斟酌的时间，本能的反应就成了第一顺位。
是无数场副本的陪伴，是数不清的战场和竞技场的并肩作战，是从小到大的守护，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条件反射。
是江煜怎么努力都挤不进去的一段过往。
他穿着和陆渊一样的成衣，学着陆渊的打法，拼尽全力想要靠近方月川的节奏，到头来，在只能就一个人的危急关头，他还是被落下的那个。
他的心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海底，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出声，生怕别人听出他情绪的异样。
隔了几秒，一道淡淡的白光才缓缓落下，笼罩着他垂死的身形。
是方月川的治疗。
来的不算晚，刚好把他从死亡的边缘上拉了回来。
绿色的治疗数字在他的身边浮现，温暖的光芒盘绕着他英勇的身躯，可电脑前的江煜只觉得浑身发凉。
江煜双手离开了键盘，懊恼地抱住头，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
予诺的人眼见这一波最后的反扑没有成效，又忌惮方月川和陆渊的同时在场，打了撤退信号，很快消失在了游戏画面里。
紧绷的战场放松下来，只剩下江水在河谷中奔腾的回音。
纵横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准备前去把予诺的资源车洗劫一空。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老大这波要交代在对面阵型里了。”
“还好千川大神稳住了啊，不然老大就要回复活点了。”
陆渊看江煜迟迟没有动静，没去摸战利品，而是站到了江煜的身边。
毫无二致的黑衣并肩站在河滩上，两人的心境却早已截然不同。
“太险了，我以为我俩要双双死在那里。”陆渊语气轻松，半点听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一线的大战的紧绷感。
江煜喉咙发紧，勉强从口中挤出一个嗯字。
方月川站在不远处，正给几个队友把血量加满。
他听见了这边的对话，却没有开口打断，也似乎没有想要解释什么。
陆渊还在兴致勃勃和其他人讨论战士的职责，江煜只听到什么前排、输出、压血线之类的，听不真切。
他也是战士，刚刚他也残血濒死，可那口救命的治疗，终究没有先落到他身上。
风卷着河谷的水汽吹来，心里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纱，已经裂开了一道好大的口子。
屏幕的右下角弹出了一条私聊消息。
[私聊]千川归月：还好吗？
江煜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当然没事，血条早就被后续的治疗抬满了。
可他好像哪里都有事。
隔了好一会，他才打出一句话，指间控制不住地颤抖，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私聊]遇江：没事，吃药抗住了。
他没有追问，更没有说自己的心里的憋屈。
对面的消息很快又弹了出来。
[私聊]千川归月：刚才场面乱，不好兼顾。
一句解释，无懈可击。
可江煜知道，就算再来一次，在千钧一发之际，方月川的选择依旧不会变。
他没有回这条消息，只是把私聊的窗口最小化了下去。
队友正在商议，截图纪念这次劫镖的胜利，山间雪正在安排所有人的站位。
下一秒，QQ语音的请求弹了出来，白色小猫的头像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江煜犹豫了很久，才在最后几秒按了接听。
听筒里先传来了一点环境的噪音，应该是方月川那边还挂着游戏的语音，隐约还能听到队友交谈的动静。
“江煜。”方月川先叫了他的名字，“刚才的团战，对不起。”
江煜没有说话，抿着唇，安静地听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看见你们都残血，下意识先把治疗给陆渊了。”方月川没有找借口，“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技能已经出去了。”
“我知道这样你会难过。”他的语速很慢，带着江煜从来没有听过的乞求，“真的很对不起。”
江煜用力捏着鼠标，力道大得好像要把它捏碎。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想听方月川说，在他和陆渊之间，下次会优先选择自己。
过了很久，江煜发出闷哑的声音：“我知道。”
“有什么你都可以和我说，别憋在心里。”仅仅三个字方月川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声音放得更软了一点，“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改，好不好？”
听筒那头，又飘来了陆渊在游戏里遥遥喊方月川的声音，像是在催促的样子。
方月川简短地对着屏幕那边回了一句“马上来”，随即转回语音，对着江煜低声补充了一句：“一会儿你站我边上。”
江煜咬紧下唇，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一阵腥甜的气味在口腔中弥漫。
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先挂了吧，他们在等你。”江煜胡乱用手擦了擦嘴唇。
“好。”方月川道，“别自己一个人憋着。”
语音挂断，江煜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带上耳机重新回到游戏画面。
只听有人那里笑着打趣：“老大你站中间，千川大神你就站在老大边上，给别人看看我们纵横的排面！”
陆渊闻言，顺势就要走向画面的最中心。
可方月川没有动。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的江煜身上，移动着角色朝他靠近：“不用，我站我男朋友边上。”
语音里安静了片刻。
陆渊回头看看他俩，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坦然地站定在中央。
“也行。”陆渊笑得爽朗，“那我就单独站C位了哈哈哈。”
[私聊]千川归月：靠过来一点。
江煜迟疑片刻，还是慢慢把角色往方月川身边挪了半步，两个角色建模紧紧挨在了一起。
前方是一身黑衣的陆渊，坦荡而自信。
后面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隔着水雾遥遥映衬。
负责拍照的山间雪对着这个构图连连叫好。
镜头定格的瞬间，江煜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方月川真真切切站在了他的身边。
可他清楚，这份需要费尽心力才能做到的偏爱，和无需思考就会奔赴的本能，是两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我不是首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