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幕·在街心公园 向东京湾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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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石川县金泽市某街心公园*
「夏油杰赴约来到街心公园时，南未正和小孩们玩得起劲，俨然成了孩子王。她手里拿着泡泡水，吹出一个又大又结实的泡泡。孩子们望着漂浮在空中的硕大泡泡，全场掌声雷动。 」
夏油：你来了。
南未：好久不见，前辈。（把泡泡水还给身旁的小朋友，在长椅上坐下）等等，一个月算是好久吗，话说这一个月以来在下落不明的期间你都在忙什么，莫非是去犯第二起、第三起案件了。听说昨晚在六本木有人被泼了硫酸，请问是前辈干的么？之前首秀就杀了一百多人，真有你的！看来我还有得学呢。
夏油：（有点纳闷，心想‘她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吗’，迟疑地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了）……我还以为，这次也会被你放鸽子。
南未：上回让你白等一场，实在万分抱歉。
夏油：没关系。
南未：我提前十五分钟到达你发我的咖啡馆时，发觉附近有窗的人在做咒灵高发地段异常事件排查的日常巡逻，所以我就走出咖啡馆，转身回学校了。毕竟你是在逃通缉犯，我可不想被人目击到和罪犯厮混，会变得声名狼藉、臭不可闻的。
夏油：哈哈，你现在说话丝毫不留情面嘛。
南未：我们两个在高专彼此是同窗兼共事的关系呀，如今只剩下敌对了。存在利害关系的人才会对你温柔，这么浅显的道理前辈该不会至今没学会吧？
夏油：（‘为什么感觉那么火大？！’）
南未：不过，过去前辈确实对我关照有加。被上头指派了那种任务地点偏僻，一瞧就清楚绝对吃不好住不好的活儿，只要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摆出一副伤脑筋的样子，前辈你就会主动询问我需不需要帮忙，然后提议和我互换工作内容，真是个好心肠的男人呀。始终没能正式道句感谢，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所以才在短信里同意和你见面。何况我很好奇，已经叛逃的夏油学长约我出来究竟是想谈些什么。
夏油：你倒是不担心我会加害于你呢。
南未：我昨天告诉直哉要和你见面的时候，他说‘死了我可不管’。哎呀，对我也太缺乏信心了吧？确实，此时此刻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毕竟前辈已经觉醒了！但是我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所以不要紧。
夏油：觉醒……你非要用这个词形容也行吧。其实我只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而已。
南未：你这种情况在国中和高中时期都蛮常见的。突然露出真面目，然后逢人就说自己是金星人，还问亲近的家伙是不是火星人之类的。
夏油：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要不要和我一起成为金星人？
南未：（歪头表示不解）
夏油：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世界有哪里不对劲吗。
南未：我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尤其是最近。你说为什么某些人嘴上说着没什么想买的东西，好不容易等来的假期却非要叫我陪着去逛商场，为什么专挑我忙的时候狂发短信。处理完工作只想一个人待着静静，稍微放置他一会儿就马上发火，真是莫名其妙。
夏油：（有点头疼，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为什么产生咒灵制造麻烦的是非咒术师，负责拯救他们的咒术师却必须死呢？
南未：这很好理解呀，不就跟以身殉职的缉毒警察、消防员，还有大型流行疾病期间坚守工作岗位然后遭到感染的医生是一个道理。
夏油：（决定干脆不理会她，自顾自说着）与其留在对你的未来指手画脚，迫使你做自己不喜欢事情的禅院家，不如到我这里来。有了你的加入，我们将离成功更近一大步，想必不久就能创造属于咒术师的理想国度了。
南未：那你打算出多少钱？
夏油：……啊？
南未：为了让我点头同意做他的继任人，我的养父愿意把整个禅院家的家底连同他的私房小金库全部交给我哟。看在钱的份上，如果你再给我封个麾下四天王之首之类的头衔，没准我就答应了。
夏油：（皱眉，思考）我会尽我所能。
南未：那就是出不起了。（大笑）对不起，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嗯，这两年来辛苦你了。（还是拼命忍着不笑的样子）但是你从星浆体事件起所面对的现实，早在许多年前就摆在我的眼前了。（总算不笑了）不幸随时都会发生，就像天气在不停变化。怎么这么冷！哇，热死了！啊啊，今天的气温相当舒服，阳光也刚刚好，真希望能一直持续下去——很可惜，这是不可能的。感受着这种变化的我们，在不幸降临身边时会悲伤落泪很正常，过上一段时间雨过天晴便抛诸脑后也很正常，都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夏油：哦，所以到了晴天以后你就觉得这件事情跟自己没关系了，不过是又一个不走运的家伙兀自死了。
南未：怎么能说这么坏心眼的话呢，前辈。难道我对现存体制没有疑问吗？有的。那么我愿意承担让自己人生完蛋的风险去扭转体制吗？完全没兴趣。
夏油：你的意思是指，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白白葬送自己的人生吗。
南未：在这个世上有许多一心求死的人，其中某些家伙做不到静悄悄地独死。星浆体女孩被杀了，灰原同学身故了，你为此感到痛苦，为了要把体内无法妥善安置的悲哀和愤怒发散掉，选择走上了诅咒非咒术师这条路，但是——（甜甜地笑着）想死的话就一个人去死嘛，凭什么要牵连平民和追随你的那些人？你这么做，和那种‘一家心中’的新闻里载着晚饭被掺入了安眠药的妻子小孩，驱车一头扎进东京湾的肇事者丈夫又有什么区别。
夏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我被警告过的。
南未：警告过？
夏油：当年你作为新生入学的时候，悟特意告诫我。
南未：他有和你聊到我呀，好高兴。
夏油：他说你个性恶劣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所以必须要保持警惕——我没信他的。
南未：笑死我了，他是不是还在为桃子的事情较劲啊。
夏油：什么桃子？
南未：我第一次被养父带去五条家的宅邸做客是十一岁那年的盂兰盆节，不小心一个人逛着逛着误入了五条先人们沉睡的后山，才洒水清理过的墓碑前工整地摆着供品。不瞒你说，因为家里是开餐馆的，我对水果这个东西可是非常有研究，所以一眼看出正中间的水蜜桃是山梨县的品种，不仅香甜可口还柔软多汁，一口咬下去大概能让人感动得直掉眼泪。
夏油：（有种不详的预感）……
南未：我想着不行，怎么能拿别人的供品呢。这样不行的，绝对不行，然后擅自吃了别人家祭祖的供品。就是有这种人啊，明知不可以这么做，却不由自主地想象自己一口咬下去的样子，肯定幸福的要命吧。一旦冒出这种想象就无法回头了，果然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这个时候，悟前辈他刚巧路过后山。
夏油：你该不会……
南未：我朝他招招手，你家山上的桃子真好吃，你也尝尝！说着把一只已经剥了半边皮的放进他手里。悟前辈尝了一口评价道味道还行，可是我怎么不记得后山有种桃树。
夏油：（深呼吸）
南未：这样一来悟前辈就是我的共犯啦。我说没关系，要是被发现了就声称是直哉干的。只有我一人这么讲大人们未必会信，但是两个人都坚持主张是直哉吃了祭品就肯定没问题了。
夏油：（脸上是完全放空的神情）哦是吗，是这样吗？嗯，是这样啊。哎，我一直以为你和那位之间都是你被……而他……没想到……这可真是够惨的……
南未：前辈居然还关心过我这方面的事情！安啦，直哉他其实挺不错的。我听说有些男人比起普通的美女来还是觉得脚臭的美女更有韵味。那么女人也可以这样，比起正直的帅哥反而更容易钟情于差劲的帅哥。
夏油：最差劲的人明明是你！
南未：夏油前辈反应这么激烈是因为觉得被忽视了吗？其实，你这样热衷异想天开的帅哥也有很大市场。
夏油：我才不需要你的这种评价！
南未：你呢，最有魅力地方正是那些在这样的环境中理所当然长大的世家子弟所不具备的，对这个体制的不信任感。要是跟随处可见的家伙一样轻易接受了这个世界的不合理，根本不敢生出非分之想，那就不是前辈你了。既然已经做下决定了，可千万别反悔哦。
夏油：少把人看扁了。
南未：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在给你打气。从今往后要变得狡猾无耻、一意孤行，就算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也务必要咬牙硬撑下去，可不要露出垂头丧气的表情来。你会如何自取灭亡，我将用心见证。
夏油：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南未：那么就这样吧，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夏油：我同意。
南未：（站起，两手交叠在身侧恭恭敬敬地拜下身去，礼仪无可挑剔）过去这几年承蒙您关照了，望您今后大展身手。
夏油：……这是什么御三家侮辱人的传统手段？让人超级不爽！
南未：前辈你那种觉得把非咒术师杀光就皆大欢喜了的想法太粗暴了。最后给你一个建议吧，去看看医疗题材的电视剧如何。得了癌症的病人不是医生开刀把病灶切掉之后就会康复的，社会也一样。
夏油：不管怎么样，至少也得先把肿瘤切掉试试。
南未：诅咒是无穷无尽的，所以咒术师必须不停烦恼，我支持你的这些烦恼。不过，咒术师不是神，仅仅只是人。
「南未离开街心公园。 」
夏油：（望着公园内奔跑笑闹的孩子们出神）因为不是神明，所以没有资格主宰这个世界的命运吗……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试试看。
*当天晚上·盘星教地盘内*
「夏油杰将电视频道切换至近期热映的某部医疗剧，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看了起来，不知不觉看得入了迷。剧中的医生A正在努力说服医生B接下一台可能会得罪上司的手术。」
医生A：只要身为医生，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无论要付出何种代价，都应该为了拯救病人的生命而全力以赴。
夏油：（心绪前所未有的动摇）
医生B：但是，医生也不是神。
夏油：（‘等、等等。’）
医生B：而是人啊。
夏油：（‘诶，怎么回事，这种熟悉感。’）
「随着故事的推进，医生A对医者之道产生了迷茫之时，业界泰斗学究C出现了。」
学究C：医疗的事情，很多时候并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所以医生必须不停地烦恼。
夏油：（沉默，深吸一口气，沉默）
学究C：我支持你的这些烦恼。
「夏油关掉了电视，漆黑屏幕上映出他表情复杂的脸。」
夏油：……结果她说的那些话，几乎全都是照抄电视剧的台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幕·在街心公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