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60章 初吻 他的嘴唇被 ...

  •   沈渡闭着眼睛,但他没有睡着。他知道自己应该睡着——喝了五杯烈酒,哭了一场,告了一个白,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喊“休息”。

      但他的大脑不肯休息,像一台关不掉的电脑,CPU在运转,风扇在狂转,屏幕上只有一个画面——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厉衍洲,我好像喜欢上你了。”那几个字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像一首被设成单曲循环的歌,停不下来。

      他的心跳还是快的,脸还是烫的,手心还是出汗的。他不敢睁眼,因为他怕一睁眼就看到厉衍洲的脸——那张他刚刚告白的脸,那张他会想亲上去的脸。

      亲上去。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沈渡的手指在被子里攥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一种“我能不能”的犹豫。说都说了,喜欢都承认了,还差一个吻吗?差。因为说话是用嘴,接吻也是用嘴,但说话只需要勇气,接吻还需要——他不知道还需要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在想到“接吻”两个字的时候,从快变成了更快,快到他觉得胸口要炸开了。

      沈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连“我喜欢你”都说了,你还怕什么?他怕。不是怕厉衍洲拒绝——厉衍洲说“好”了,他没有拒绝。他怕自己不会接吻——跟思雨亲过,但那是“例行公事”的吻,嘴唇碰嘴唇,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大脑空白。

      他怕自己亲上去的时候,厉衍洲会觉得他技术不好。技术不好?沈渡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是在接吻还是在考试?还技术?

      沈渡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空气里有厉衍洲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像清晨的海风。他闻着那个味道,觉得自己的胆子变大了。不是酒精的作用——酒精已经退了大半,现在是厉衍洲的味道在起作用。

      那个味道像一种镇静剂,让他慌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又在平复之后重新加速,像过山车,下坡之后是上坡,上坡之后是更陡的下坡。

      他睁开了眼睛。

      厉衍洲还坐在床边,靠着床头板,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垂在床边。他的头微微侧着,看着沈渡,目光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深,像两口井,井水很凉,但沈渡不想出来。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距离变得这么近了——也许是他睡着的时候厉衍洲靠过来的,也许是他自己无意识地挪过去的。

      总之很近,近到沈渡能看清厉衍洲嘴唇上的纹路——上唇的唇峰弧度,下唇中间那道浅浅的沟。

      嘴唇是干的,有些起皮,但形状很好看,像一条被精心雕刻的弧线。

      沈渡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动作很慢,慢到像电影的慢镜头。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他穿着白色背心的上身。锁骨很明显,肩膀很瘦,在月光下像一具精致的骨架。他坐在床上,和厉衍洲面对面,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了一起。

      他看着厉衍洲的嘴唇。看了很久。久到厉衍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像在奇怪他在看什么。沈渡咽了咽口水——不是渴,是紧张。喉咙干得像沙漠,口水太少,咽的时候发出了“咕咚”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一声像发令枪,枪响了,他该跑了。

      沈渡凑了过去。

      动作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很久,终于跳了——不是想好了才跳的,是站得太久了,腿麻了,身体自己往前倾了。他的嘴唇碰到了厉衍洲的嘴唇。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他的嘴唇是凉的,带着酒味——威士忌的苦味还残留在舌尖上,和厉衍洲嘴唇上薄荷的凉意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他从未尝过的味道。不是苦,不是凉,是那种“触电”的味道——嘴唇发麻,头皮发麻,全身都麻了。

      那个吻只有一秒,也许两秒。

      短到沈渡还没来得及感受厉衍洲嘴唇的柔软,就结束了。

      他想退开。身体往后仰,嘴唇离开厉衍洲的嘴唇——凉意消失了,温热的触感消失了,他觉得自己像被人从温水里捞了出来,空气是凉的,皮肤是凉的,心也是凉的。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厉衍洲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五指收拢,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那只手很大,把沈渡的头整个托住了,像托着一个珍贵的瓷器。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把沈渡的头拉回来。

      嘴唇重新贴上。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是深入的,带着力度的,带着四年的等待的——不,不是四年,是两个月,但这两个月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厉衍洲的嘴唇压在沈渡的嘴唇上,不再是那种试探性的、轻轻的碰触,是一种“我要让你记住这个吻”的力道。他的嘴唇是干的,但很热,热得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沈渡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形容,是真的空白——像一台电脑突然蓝屏,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蓝色的光。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在哪里,现在几点,刚才说了什么,之前喝了多少酒。

      所有的记忆都被这个吻覆盖了,像一张白纸被泼上了颜料,原来的颜色全没了,只剩下红色、蓝色、黄色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颜色。

      厉衍洲的嘴唇动了一下。上唇含住沈渡的上唇,轻轻吮吸。那个动作很慢,慢到沈渡觉得时间停了。

      他能感觉到厉衍洲嘴唇上的每一道纹路——那些细小的、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的纹路,在他的嘴唇上摩擦,像砂纸,但很软。

      他的嘴唇被含住了,温热的,湿润的,像被泡在温水里。

      他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了,但运转的内容只有一个——厉衍洲在吻他。

      厉衍洲真的在吻他。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正在发生的、嘴唇贴嘴唇的吻。

      沈渡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了厉衍洲的衣领。手指攥着面料,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毛衣的纤维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抓衣领——也许是怕自己倒下,也许是怕厉衍洲退开,也许只是想抓住什么,在这片空白的大海里找到一根浮木。厉衍洲的嘴唇就是那根浮木,他抓着,不敢松手。

      厉衍洲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沈渡的下唇。那个触感从嘴唇传到大脑,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空白。沈渡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浮出了水面。

      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紧到指节发出了轻微的“咔”声。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酥,麻,痒,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他想让厉衍洲再舔一下,不,再舔很多下。

      厉衍洲没有让他等。舌头从沈渡的下唇滑到上唇,从左边滑到右边,像一支笔在纸上慢慢画线。沈渡的嘴唇被舔得湿漉漉的,酒味和薄荷味混在一起,变成了第三种味道——那种味道叫“沈渡加厉衍洲”。

      沈渡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不是故意的,是身体自己在反应——像一朵花在阳光下慢慢绽放,不需要人教。他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刚好够厉衍洲的舌头探进去。

      舌尖碰到舌尖的瞬间,沈渡的大脑又空白了。这次比上次更彻底,像被人按了格式化,所有的数据都没了。他的身体只剩下本能——手抓着衣领,嘴唇贴着嘴唇,舌头缠着舌头。

      他尝到了厉衍洲的味道——不是薄荷,不是咖啡,是一种更原始的味道,像皮肤的味道,像汗的味道,像一个人最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的味道。

      沈渡不知道自己吻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时间在这个吻里失去了意义,就像厉衍洲在海边说“如果时间停在这里多好”——时间真的停了。停在了这个吻上。停在了厉衍洲的嘴唇上,停在了他的舌尖上,停在了两个人交缠的呼吸里。

      厉衍洲退开了。不是突然退开,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嘴唇先离开,然后是舌头,然后是呼吸。每离开一点,沈渡就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点。最后,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嘴唇之间隔着一张纸的距离。沈渡能感觉到厉衍洲呼出的气落在自己的嘴唇上,热热的,湿湿的,像夏夜的风。

      两个人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交织在一起。沈渡的呼吸很重,像跑完了一千米;厉衍洲的呼吸也不轻,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大。沈渡的脸红透了,从脖子红到额头,从额头红到耳朵尖,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螃蟹。

      他的嘴唇被吻得微肿,下唇比上唇肿一点,红红的,亮亮的,像涂了一层透明的唇釉。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你喝多了。”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沙哑,带着一种沈渡从未听过的克制。他的眼睛看着沈渡的眼睛,目光很沉,沉得像一座山。他的手指还插在沈渡的头发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没有松开。

      沈渡摇头。动作很慢,因为他的头很晕——不是酒精的晕,是接吻的晕。他的额头在厉衍洲的额头上摩擦,皮肤贴着皮肤,温热的。他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那双眼睛里有银白色的光,像两颗被月亮吻过的星星。

      “我很清醒。”沈渡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看着厉衍洲的眼睛,目光很认真,认真到像在念一份保证书,每一个标点都放在该放的位置。

      “厉衍洲,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沈渡的手从厉衍洲的衣领上滑下来,放在他的胸口上。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能感觉到心跳——很快,很快,快得像打鼓。咚咚咚,每一下都很有力,像要把肋骨撞开。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原来你也会心跳加速”的释然。他一直以为厉衍洲的心跳是稳定的、不变的、像节拍器一样的。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厉衍洲的心跳会为他加速,就像他的心跳会为厉衍洲加速一样。

      “我喜欢你,不是醉话。”沈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厉衍洲没有说话。他把沈渡拉进了怀里。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沈渡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沈渡的脸埋在厉衍洲的胸口,鼻尖蹭着毛衣的面料。毛衣是羊毛的,有些扎,但他没有躲开,因为他想听那个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在说“我知道了,我也是,我等很久了”。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心跳说的。心跳不会撒谎。

      沈渡的脸埋在厉衍洲的胸口,嘴角慢慢翘起来。他笑了,笑得很轻,轻到只有厉衍洲的心跳能听到。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厉衍洲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毛衣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汗的味道——不是臭的,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像家一样的味道。他把脸埋得更深了,鼻尖蹭着厉衍洲的胸口,像一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把自己蜷缩在最安全的地方。

      厉衍洲的下巴搁在沈渡的头顶。他的嘴唇贴着沈渡的头发,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风说话,但沈渡听到了,因为他的耳朵贴在厉衍洲的胸口,声音通过骨传导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比空气传播更清晰,更真实。

      “沈渡,你跑不掉了。”

      沈渡笑了。不是那种轻的、几乎听不到的笑,是那种从喉咙里发出的、带着气的、有点放肆的笑。他的肩膀在抖,笑得整个人都在厉衍洲怀里颤。他把脸从厉衍洲胸口抬起来,看着厉衍洲的眼睛。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笑容照得很清楚——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酒窝深深地陷下去,嘴角翘得高高的,露出一点点牙齿。

      “嗯,不跑了。”沈渡说。

      他把脸重新埋进厉衍洲的胸口。这次埋得更深了,深到像要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厉衍洲的身体里。他不想跑了,也跑不动了。跑了两个月,从“我是直的”跑到“我喜欢你”,从“我有女朋友”跑到“我分手了”,从“我只是管家”跑到“我跑不掉了”。每跑一步,他就离自己更近一点;每跑一步,他就离厉衍洲更近一点。现在他不想跑了,因为他到了。他到终点了,终点是厉衍洲的怀里。

      窗外的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沈渡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呼吸慢慢变深,变慢。

      厉衍洲的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沈渡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孩子——不用想明天,不用担心未来,不用管那些“应该”和“不应该”。他只要待在这个怀里,听着这个心跳,就够了。

      厉衍洲低下头,嘴唇贴着沈渡的头发,又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月光说话,但沈渡听到了,因为他一直在听——听厉衍洲的心跳,听厉衍洲的呼吸,听厉衍洲说出的每一个字。

      “我的。”

      沈渡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他在厉衍洲的怀里蹭了蹭,像一只猫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他在心里说:你的。你的。你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睡着之前,厉衍洲的手一直在他后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像心跳,像钟摆,像一首永远不会停的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