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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顾夜寒登场 他放下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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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设在a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整层楼都被包了下来。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像一串串倒挂的瀑布,光线在水晶之间折射,在每个人身上洒下一层细碎的光。
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沈渡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参与者,而不是端盘子的服务生。
距离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那时候他紧张得手心出汗,站在厉衍洲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只被牵进狼群的小羊。
现在他学会了在人群中自然地站立,学会了端着酒杯但不喝,学会了微笑着点头但不说多余的话。厉衍洲教他的那些东西——红酒怎么品,领带怎么系,面对刁难怎么应对——都在这些场合里慢慢地变成了他的本能。
厉衍洲去跟人谈事情了。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跟厉衍洲耳语了几句,两个人就走向了露台的方向。厉衍洲走之前看了沈渡一眼,说“自己转转,别乱跑”。沈渡点了点头,端着那杯几乎没有喝过的香槟,走到了自助餐区。
自助餐区在宴会厅的东侧,长条形的桌子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海鲜、刺身、冷肉、奶酪、小甜点。沈渡拿起一个盘子,夹了几块烟熏三文鱼,一块小蛋糕,几颗草莓。
他吃东西的样子比以前从容了很多,不再像第一次参加晚宴那样刀叉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厉衍洲教过他——左手叉右手刀,切牛排的时候手腕用力而不是手臂用力,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他都记住了。
“你是沈渡?”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很温和,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沈渡转过身,手里的盘子微微倾斜了一下,一颗草莓滚了出来,在盘沿上转了一圈,差点掉下去,他用手指轻轻按住。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身高和厉衍洲差不多,但气质完全不同。厉衍洲是冷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光滑、坚硬、拒人千里。这个男人是暖的,像秋天下午的阳光,温和、柔软、让人想靠近。
他穿着一件炭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卷,刘海随意地垂在额前。五官很好看——眉毛浓密,眼睛是深褐色的,鼻梁高挺,嘴唇比厉衍洲的厚一些,看起来更柔和。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种笑不是社交场合的客套,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笑。
沈渡看着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夜氏集团。a市能和厉氏抗衡的公司只有一家,就是夜氏。而夜氏的掌门人,姓顾。
“顾夜寒。”男人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夜氏集团。”
沈渡放下盘子,握了一下他的手。顾夜寒的手很暖,力道适中,握了两秒就松开了,不像苏念卿那样只碰一下就抽走,也不像某些生意人那样恨不得把你的手捏碎。这个握手让人舒服,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沈渡。”沈渡说,“厉先生的管家。”
“我知道。”顾夜寒笑了笑,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眼角挤出几道浅浅的纹路,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别紧张,我不是来挖墙脚的。”
沈渡没有紧张。但他确实警觉了起来。厉衍洲说过,夜氏是厉氏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公司在多个领域都有正面交锋——地产、金融、科技,每一块战场都打得不可开交。
顾夜寒这个人,厉衍洲提起他的时候,语气总是比平时更冷。沈渡不知道那是商业竞争的敌意,还是别的什么。
顾夜寒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得更深了。他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端在手里,没有喝,只是晃了晃,看着杯中的气泡从底部升到液面,然后破裂。
“我是真的对你的设计感兴趣。”顾夜寒说。
沈渡愣了一下:“什么?”
“你在展览上的那个作品,《山居·归》,我看了。”顾夜寒看着他,目光很认真,不是那种“我在说客套话”的认真,是那种“我真的看过、真的记得、真的有想法”的认真,“很有灵气。建筑的体量控制得很好,依山而建的处理手法很成熟,落地窗的运用让室内外空间产生了对话。那个露台的设计尤其好——不是简单地加一个阳台,而是把室内空间延伸到了室外,模糊了边界。你在做这个设计的时候,应该看了不少斯卡帕的作品吧?”
沈渡惊讶得忘了合上嘴。他确实看了很多卡洛·斯卡帕的作品——那个意大利建筑师,擅长处理细部和光影,喜欢用水、用桥、用台阶来组织空间。《山居·归》的露台设计,灵感就来自斯卡帕的一个住宅项目。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连老师都不知道。但顾夜寒看出来了。
“你看过斯卡帕?”沈渡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讶。
“大学的时候学过建筑史。”顾夜寒喝了一口香槟,语气很随意,“虽然不是专业学建筑的,但一直对设计有兴趣。你的作品在展览上放了半个月,我去了两次,每次都站在你那个模型前面看了很久。”
沈渡的心跳快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被认可。那种被懂行的人认可的兴奋,像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突然打开了一扇窗,阳光涌进来,照亮了一切。他放下盘子,转过身面对着顾夜寒,眼睛里有了光。
“你觉得那个露台的处理怎么样?”沈渡问,“我其实一直不太满意,感觉跟主体的连接不够自然。”
顾夜寒想了想,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他的手指很长,动作很优雅,像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乐队。
“连接的问题不在露台本身,在过渡空间。”顾夜寒说,“你从室内走到露台,中间没有一个缓冲的区域。如果能在交接处做一个半室内的灰空间,比如加一道格栅或者一个雨棚,过渡会更柔和。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不一定对。”
沈渡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微微亮,是那种“唰”地一下亮起来,像有人在他心里点了一盏灯。顾夜寒说的问题,他在做设计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但一直没想好怎么解决。灰空间——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困惑。他需要的确实是一个半室内的过渡区域,格栅或者雨棚,让室内和室外之间有一个渐进的层次。
“你说得对。”沈渡的声音有些激动,“我当时也想过加一个雨棚,但担心破坏立面的完整性。如果换成格栅,透光的,既能缓冲过渡,又不会太突兀——”
“格栅的方向很重要。”顾夜寒接过话,“如果是竖向格栅,光影会随着时间变化,上午和下午的效果完全不同。如果是横向格栅,会更稳定,但少了一些动态。”
“竖向。”沈渡几乎没有犹豫,“上午的光从东边来,下午从西边来,竖向格栅会让光影在一天之内移动,建筑就有了时间性。”
顾夜寒看着他,笑了。那种笑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遇到知音的笑——嘴角往上扬,眼睛微微弯,整张脸都柔和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香槟的反光,不是水晶吊灯的折射,是那种“我找到了一个有趣的人”的光。
沈渡没有注意到那种光。他在想格栅的密度、间距、材质,在想光影的移动轨迹,在想建筑如何从静止的物体变成流动的体验。他已经忘了面前这个人是厉氏最大的竞争对手,忘了厉衍洲说的“离他远点”,忘了自己只是一个管家,不是设计师。他只想聊设计,聊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线条、空间、光影、材料。
两个人站在自助餐区旁边,聊了十几分钟。从斯卡帕聊到安藤忠雄,从安藤忠雄聊到路易斯·康,从路易斯·康聊到光影、材料、空间、时间。顾夜寒真的懂,不是那种背了几本书就出来卖弄的懂,是那种真的看过、想过、感受过的懂。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沈渡的每一个回答他都能接住,而且接得很稳,像两个乒乓球水平相当的人在对打,球在桌上飞来飞去,谁也不让谁,但谁也不觉得累。
沈渡甚至忘了自己站在哪里。他忘了这是一个商务酒会,忘了周围那些端着酒杯窃窃私语的商人,忘了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忘了那杯放在桌边已经没人喝的香槟。他眼里只有顾夜寒的脸——不是因为他好看,是因为他在说设计。而设计,是沈渡心里最柔软、最珍贵、最不愿意跟人分享的东西。但顾夜寒让他愿意分享。
“沈渡。”
声音从身后传来,冷的,像冬天的风刮过水泥地。沈渡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厉衍洲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但肯定不是刚来,因为他的脸色——沈渡从来没有见过厉衍洲这种脸色。不是生气,生气是红的,是青筋暴起的,是咬牙切齿的。厉衍洲的脸色是白的,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隆起,他在咬牙。眼睛里的光不是怒火,是冰——那种零下几十度的、能把人冻成冰雕的冷。
他的手搭上了沈渡的肩膀。五指收紧,力道大得像要把沈渡的肩胛骨捏碎。那只手今天早上还帮沈渡整理过领口——动作很轻,指尖碰到他的锁骨,凉凉的。现在同一只手,同一个位置,力道完全不同。
沈渡的肩膀疼了一下。他没有缩,因为他看到厉衍洲的表情,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顾总,聊什么呢?”厉衍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但镜子下面是滚烫的岩浆。
顾夜寒看着厉衍洲搭在沈渡肩上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到,但沈渡看到了。那不是嘲讽,不是挑衅,是一种“我懂了”的笑,带着一丝了然。
“厉总,你的人很有才华。”顾夜寒端起香槟杯,向厉衍洲微微示意了一下,动作优雅而从容,“聊了聊设计,受益匪浅。”
“我知道。”厉衍洲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他的手指在沈渡的肩膀上收紧了一点,那个力道只有沈渡能感觉到,像在说“他是我的”。
顾夜寒没有退缩。他喝了一口香槟,放下杯子,双手插进裤兜里。他的姿态很放松,很随意,和厉衍洲的紧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看着沈渡,目光里有一种真诚的欣赏——不是那种“我想利用你”的欣赏,是那种“我觉得你很好”的欣赏。
“考虑过让他来我这边吗?”顾夜寒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件小事像一颗炸弹,在三个人之间炸开了,“夜氏正好缺设计人才。沈渡,你如果想来,设计总监的位置,随时欢迎。”
沈渡的呼吸停了一拍。设计总监。他在投了一百多份简历、面试了二十几家公司、被所有人拒绝之后,有人对他说“设计总监的位置,随时欢迎”。不是“实习生”“助理”“你回去等通知”,是设计总监。那个人不是厉衍洲,是厉衍洲最大的竞争对手。
厉衍洲搭在沈渡肩上的手收得更紧了。紧到沈渡觉得自己的肩膀要被捏碎了,疼得他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出声,因为他看到厉衍洲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咬肌隆起,太阳穴上的青筋在微微跳动。他在克制。克制的不是愤怒,是更原始的东西——占有欲。
“不劳顾总费心。”厉衍洲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传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霜,“沈渡在厉氏很好,不需要换地方。”
顾夜寒看着厉衍洲,又看了看沈渡。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胜利者的笑,也不是失败者的笑,是一种“我看到了有趣的事”的笑,带着好奇和期待。
“好吧。”顾夜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沈渡。名片是深灰色的,烫金的字,上面印着“夜氏集团顾夜寒董事长”,下面是一行电话号码。沈渡看着那张名片,没有接。
“考虑一下。”顾夜寒把名片放在桌边,用一颗草莓压住,“不用现在决定,但门一直开着。”
他转过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沈渡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不到半秒,但沈渡在那一眼里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敌意,不是算计,是一种真诚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好奇。好像在说“你这个人,我记住了”。
顾夜寒的助理从人群中走出来,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跟在顾夜寒身后,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消失在人群里。
沈渡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他感觉到肩膀上的手还在,力道没有松。
“厉先生,你弄疼我了。”沈渡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厉衍洲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小指先松开,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是中指,然后是指指。每松开一根,沈渡的肩膀就轻松一点,但每松开一根,空气里就多一分沉默的重量。最后整只手从他肩膀上拿开了,但那种被攥住的感觉还在,像烙印。
“离他远点。”厉衍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沈渡听出了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嫉妒,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不安。
沈渡转过身,看着厉衍洲。厉衍洲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他的眼睛看着顾夜寒消失的方向,目光里有一种沈渡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敌意,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猎人看到另一只猎人走进了自己的领地。
“我只是跟他聊设计。”沈渡的声音有些涩,“他看过我的作品,他很懂——”
“他是我的竞争对手。”厉衍洲打断了他,目光从顾夜寒消失的方向移回来,落在沈渡脸上,“什么心思我清楚。”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那种人”,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因为他根本不了解顾夜寒。他们只聊了十几分钟,聊的是斯卡帕和安藤忠雄,聊的是格栅和光影,聊的是一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梦想。他不知道顾夜寒是什么人,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不知道他的“欣赏”背后有没有别的目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十几分钟里,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个设计师,不是管家,不是签了合同的乙方,不是一个靠第九条活着的人。他是一个被看见的、被认可的、有价值的设计师。
沈渡低下头,看着桌边那张被草莓压住的名片。深灰色的,烫金的字,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没有拿,也没有推开。他看着那张名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心动,不是犹豫,是一种说不清的感激。
感激有人看到了他的设计,感激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感激有人说“你很有才华”。那个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句话。
厉衍洲也看到了那张名片。他的目光在名片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他伸出手,拿起那颗草莓,名片没有了压住的东西,被风吹了一下,飘了起来。厉衍洲没有接,名片飘到地上,落在沈渡的鞋旁边。
沈渡弯腰捡起名片,拿在手里。他看着那行烫金的字——“夜氏集团顾夜寒董事长”,又看了看厉衍洲。厉衍洲没有看他,端着酒杯,看着远处的人群。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绷得像一把刀。
沈渡把名片放进了口袋。
厉衍洲看到了,但他没有说话。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转身走了。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沈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慌了一下。他想追上去,但他的脚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碰着那张名片的边缘,烫金的字在指尖上有微微的凸起。
他想起顾夜寒说“设计总监的位置,随时欢迎”。他想起厉衍洲说“他哪都好”。他想起苏念卿说“你配不上他”。他想起思雨说“你的眼神不一样”。所有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转,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频道在跳,声音在变,没有一个声音是清晰的。
沈渡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他没有拿出那张名片,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他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香槟,走向厉衍洲的方向。
厉衍洲站在露台上,背对着宴会厅,看着城市的夜景。a市的夜晚很亮,万家灯火,车流如织。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一半被室内的灯光照亮,一半被夜晚的黑暗吞没。
沈渡走到他旁边,没有站得太近,也没有站得太远。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远处不知道什么花的香气。沈渡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走。
“厉先生。”沈渡叫了一声。
“嗯。”
“我不会去夜氏的。”
厉衍洲没有转头,但沈渡看到他的肩膀松了一点——只是松了一点,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知道。”厉衍洲说。
风吹过来,把沈渡的头发吹到眼前。他没有拨开,透过那些发丝看着远处的灯火。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他的。但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说“我知道”,不是“我相信你”,不是“你不会的”,是“我知道”。那两个字比任何承诺都重,因为“我知道”意味着“我了解你”“我信任你”“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沈渡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没有拿名片。两只手都空着,垂在身体两侧。
他的手指碰到了厉衍洲的手背——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然后弹开了。那个触感从指尖传到心脏,从心脏传到大脑,从大脑传到嘴角。
他笑了。很小声,小到他自己都没听到。
但厉衍洲听到了。他转过头,看了沈渡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不到半秒,但沈渡在那一眼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冷,不是热,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像一杯不烫不凉的茶,刚好可以入口。
“笑什么?”厉衍洲问。
“没什么。”沈渡说,“就是觉得今晚的月亮很好看。”
厉衍洲抬起头,看了看天。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厚厚的云层,把整个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沈渡的脸红了。他转过身,走回宴会厅。脚步很快,快到像在逃跑。
厉衍洲看着他逃走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连月亮都看不到——如果今晚有月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