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39章 超市被拍 他的胸膛贴 ...

  •   “家里食材不够了。”

      厉衍洲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客厅看平板。沈渡刚从医院回来——沈母出院一周了,恢复得很好,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他今天去送了些水果和营养品,陪着说了会儿话,然后打车回了厉家。

      “不够了?”沈渡站在客厅门口,手里还拎着包,“我跟老周说一声,让他去买。”

      “不用。”厉衍洲放下平板,站起来,“我跟你去。”

      沈渡愣了一下。他看了看窗外的天——阴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但还没下。又看了看厉衍洲——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看起来不像要去超市,像要去走红毯。

      “为什么不让老周去?”沈渡问。

      厉衍洲已经走到门口换鞋了。

      “想出去走走。”

      沈渡看着他换鞋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那我叫司机”,但厉衍洲已经推开门了。

      “走路去,不远。”

      沈渡换了鞋,跟在厉衍洲身后。两个人走在别墅区的小路上,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沙沙地响,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厉衍洲的肩膀上。沈渡看着那片叶子,想伸手帮他拿掉,但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超市在两条街外,走路大概十分钟。

      是一家高端进口超市,货架很高,灯光很亮,地面是大理石的,推着购物车走上去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个超市沈渡来过一次——刚来厉家的时候,林叔带他来采购过一次。他记得酸奶在第三排货架,牛奶在第四排,水果在进门左手边。

      厉衍洲推了一辆购物车,双手搭在推手上,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来超市买东西的人。但沈渡觉得他站在那里,和超市的背景格格不入——像一个误入平民区的国王,周围的货架、商品、灯光都配不上他。

      “你推车。”厉衍洲说。

      沈渡接过推车,推着往前走。厉衍洲跟在他旁边,不紧不慢,双手插在裤兜里。

      沈渡很认真。他站在水果区,拿起一个苹果,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看了看颜色,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放回去,换了一个。拿起一盒草莓,打开盖子,看了看草莓的颜色和大小,又看了看盒子底部的生产日期,满意地点了点头,放进车里。

      “你买这么多草莓干什么?”厉衍洲问。

      “你不是喜欢吃草莓吗?”沈渡头也没抬,继续挑。

      厉衍洲看着他的侧脸,顿了一下。沈渡没有注意到,他在对比两种蓝莓——一种颗粒大,颜色深,是进口的;一种颗粒小,颜色浅,是本地的。他把两种都拿起来看了看,犹豫了一下,两种都放进了车里。

      “你上次说进口的太甜,本地的酸。”沈渡说,“我两种都买,你想吃哪种吃哪种。”

      厉衍洲看着他,没有说话。沈渡推着车走了,他跟在后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在超市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到,但确实存在。

      走到乳制品区,沈渡停下来,蹲在货架前,一盒一盒地看酸奶。他的动作很认真,像一个在做科学实验的研究员——拿起一盒,看生产日期,放下;再拿起一盒,看生产日期,再看保质期,放下;再拿起一盒,看生产日期,看保质期,看配料表,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放进车里。

      厉衍洲站在旁边,看着他蹲在地上认真的样子。沈渡的头发有点长了,刘海垂下来遮住眉毛,蹲下来的时候,头发往前倾,露出一截后颈。后颈的皮肤很白,能看到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买这么多酸奶干什么?”厉衍洲问。

      沈渡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把购物车里那排酸奶重新码整齐,口味排在一起,原味的靠左,草莓味的靠右。

      “你不是每天早上都要喝吗?”沈渡说,“上次你说原味的太酸,我就多买了几盒草莓味的,你试试,要是还觉得酸,下次换别的牌子。”

      厉衍洲的手在裤兜里握了一下。沈渡记得他的习惯。他每天早上喝酸奶这件事,沈渡只见过几次——他喝酸奶的时候通常不在餐桌上,有时候在书房,有时候在去公司的车上。但沈渡记住了,记住了他喜欢什么口味,不喜欢什么口味,记住了他喝酸奶的时候会用哪种勺子——不是金属的,是陶瓷的那种小勺子,因为金属的会改变酸奶的味道。

      “怎么了?”沈渡看他没说话,抬起头。

      “没什么。”厉衍洲移开目光,“继续。”

      沈渡推着车往前走,经过调料区的时候拿了一瓶酱油,经过零食区的时候拿了一袋薯片——厉衍洲偶尔会吃,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沈渡见过他凌晨从书房出来偷偷吃薯片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嘴角沾着薯片碎屑。沈渡当时假装没看到,但第二天就在购物清单上加上了薯片。

      走到货架尽头,沈渡停下来了。他需要最上面那层的某种意大利面——厉衍洲喜欢的那种,进口的,包装是深蓝色的,上面写着意大利文。沈渡踮起脚,伸手去够。指尖碰到包装盒的边缘,但够不到,差了大概三厘米。他再踮高了一点,脚尖几乎离开了地面,手指往前伸,指尖在包装盒上滑了一下,没抓住。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轻松地拿下了那盒意大利面。

      厉衍洲的手臂从他肩膀上方穿过,手掌握着深蓝色的包装盒,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指节分明。他的胸膛贴着沈渡的后背——隔着两层衣服,但温度还是传过来了,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贴在背上。

      沈渡转过头。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沈渡的鼻尖差点碰到厉衍洲的下巴。他能看到厉衍洲喉结的弧度,能看到他下巴上那一点点没有刮干净的胡茬,能看到他嘴唇上因为干燥而起的细小的皮屑。

      “谢谢。”沈渡的声音有些紧。

      “嗯。”厉衍洲把意大利面放进购物车,退后一步。

      沈渡深吸一口气,推着车继续往前走。他的耳朵尖红了,心跳快了,手心出汗了。但厉衍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跟着,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商品,表情平静得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沈渡不知道的是,超市的角落里,一个长焦镜头正对着他们。

      狗仔蹲在货架后面,手里举着相机,镜头穿过层层商品——洗衣液、纸巾、矿泉水——精准地对准了两个人。他跟着厉衍洲已经三天了,从厉氏大厦跟到厉家别墅,从别墅跟到超市。

      三天里他拍到了很多照片——厉衍洲上班、下班、开会、吃饭,都是些无聊的照片,发出去也没人看。直到刚才,他看到厉衍洲从背后伸手去够货架上的东西,那个角度——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像在拥抱。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快门声被超市的背景音乐盖住了,没有人听到。他又拍了几张——沈渡蹲在货架前挑酸奶,厉衍洲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沈渡推着购物车,厉衍洲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并肩走在灯光下;沈渡拿起一盒草莓,转过头对厉衍洲说了什么,厉衍洲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狗仔低头看了看相机屏幕,放大,再放大。他不懂什么构图、光影、色调,但他知道这些照片值钱。因为照片里那个男人的表情——那个在商界以冷血著称的男人,站在一个年轻男人身边,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十点。沈渡正在房间里画设计图。新项目有了眉目,他最近灵感很多,画图的时候手停不下来。厉衍洲送的设计台很好用,桌面角度调到十五度,灯带调到五千K,画一整天脖子都不酸。他画得很投入,连手机震了好几次都没注意。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周明远打来的。沈渡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渡哥!你看热搜了吗?”周明远的声音大得像在喊,沈渡把手机拿远了十厘米。

      “什么热搜?”沈渡皱了皱眉,把笔放下,“我没看。”

      “你和你老板!上热搜了!说你们是情侣!”周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兴奋还是震惊的复杂情绪,“照片都出来了!你俩在超市!他从背后抱着你!”

      沈渡的大脑“嗡”地一下,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他挂了电话,打开微博。热搜榜第一——“厉氏集团总裁厉衍洲新欢”,后面跟了一个“爆”字,紫色的,刺眼的。

      他点进去。页面加载了两秒,然后照片出来了。

      第一张:他和厉衍洲在超市,厉衍洲站在他身后,手臂从他肩膀上方伸过去,看起来像从背后搂着他。那个角度太暧昧了,暧昧到沈渡自己看了都觉得像情侣。

      第二张:他蹲在地上挑酸奶,厉衍洲站在旁边低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厉衍洲。

      第三张:他推着购物车,厉衍洲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沈渡的手在发抖。他往下滑,看评论区。评论已经几十万条了,点赞最高的几条:

      “厉衍洲不是从不传绯闻吗?这次是来真的?”

      “这个男生是谁啊?长得还挺好看的。”

      “从背后伸手那个角度,不是情侣我不信。”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男生的身份?”

      “厉衍洲看我一眼我都能怀孕,他居然对别人笑???”

      沈渡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寸,撞到床脚,发出一声闷响。他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停下来,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几下,头发被他抓得乱七八糟。

      “完了完了完了。”他对着空气说,“完了。”

      他拿起手机,跑出房间,跑上楼梯,跑到厉衍洲的书房门口。门开着,厉衍洲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平板,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暗分明,他的眉头没有皱,嘴角没有动,整个人看起来和一个小时前没有任何区别。

      “厉先生。”沈渡站在门口,喘着气,“上热搜了,怎么办?”

      厉衍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平板。

      “看到了。”

      沈渡走进书房,站在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要不要澄清?”沈渡的声音有些急,“我可以解释——我可以跟媒体说,我们是老板和管家的关系,去超市是买生活用品,那些照片是角度问题——”

      “解释什么?”

      厉衍洲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渡。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慌张,没有担忧,没有任何沈渡预料中的情绪。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镜面光滑如初,一丝波澜都没有。

      沈渡张着嘴,愣在那里。解释什么?解释他们是老板和管家。解释那些照片是角度问题。解释他们不是情侣。解释他没有喜欢厉衍洲。解释厉衍洲也没有喜欢他。

      每一个解释他都说不出。

      “解释我们是……”沈渡的声音越来越小,“老板和管家。”

      厉衍洲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不急,先看看舆论。”

      沈渡不明白。“不急”是什么意思?这种事不是应该马上澄清吗?绯闻对上市公司的股价有影响,对品牌形象有影响,对个人声誉有影响。

      他在新闻里见过太多类似的案例——明星、企业家、政客,被拍到绯闻,第一时间发声明,辟谣,律师函。这是标准流程,每一个公关手册都这么写的。

      但厉衍洲说“不急”。好像热搜跟他没关系,好像那些照片里不是他,好像那个从背后伸手、低头微笑的男人是另一个人。

      沈渡看着厉衍洲,厉衍洲已经重新拿起平板了,继续看文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表情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像在计算什么重要的数据。

      沈渡站在书桌前,看着厉衍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想问“你为什么不着急”,想问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想问你知不知道被人误会是情侣是什么感觉。但他没有问,因为他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或者怕答案是。

      “回去休息吧。”厉衍洲头也没抬,“明天还要去医院看阿姨。”

      沈渡站在书桌前,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他在灯光里走,影子在身后跟着,像一个黑色的尾巴。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手机又震了,周明远发来了消息:“渡哥,你还好吗?”

      沈渡没有回。他打开微博,热搜还在第一,“爆”字还在。评论又多了几十万条,有人扒出了他的身份——“听说这个男生是厉衍洲的私人管家”,“年薪五百万那个?”“真的假的?”,“怪不得能从背后抱着,原来是近水楼台”。

      沈渡把手机扔到床上,双手捂着脸。手掌下面的皮肤是烫的,烫得他手心都是汗。他的脑子很乱,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找不到头。他想起厉衍洲说“不急”时的表情——平静的,淡定的,甚至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像是满意的情绪。

      满意?

      沈渡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放下手,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但他好像在看着什么——也许是看着那个答案,那个他一直不敢看的答案。

      厉衍洲不急。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不重要,是因为他不觉得这件事需要“澄清”。

      沈渡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被子里很黑,很暖。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晚在超市的画面——厉衍洲从他身后伸手帮他拿意大利面,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从他肩膀上方穿过。那个画面在热搜上看起来像情侣,但沈渡知道,那不是角度问题。那不是“看起来像”,是“本来就像”。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还是快的,但不再是慌张的那种快。是另一种快——像期待,像不安,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知道下面不是深渊,是海,但他不会游泳。

      手机又震了。沈渡从枕头下面摸出来,是厉衍洲发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别想太多,睡吧。”

      沈渡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手机的温度——比体温低一点,凉凉的。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衍洲”,然后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沈渡听着那个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热搜还在发酵,评论还在增加,厉氏集团的公关部可能已经忙了一整晚。但沈渡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那个男人说“不急”,他就信了。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