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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慈善晚宴上的惊鸿一瞥 a城最顶级 ...

  •   a城最顶级的辉盛酒店宴会厅今晚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在每一位宾客的礼服上跳跃。某基金会的年度慈善晚宴正在这里举行,城中名流云集,觥筹交错间,拍卖槌的声音此起彼伏。

      厉衍洲坐在主桌正中央,黑色西装笔挺如刀裁,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红酒也只沾了沾唇。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旁边某集团的王总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最新的地产项目,偶尔点一下头,算是回应。

      “厉总,城南那个地块要是咱们联手,绝对能拿下——”王总满脸堆笑,手里的酒杯举了快三分钟了。

      厉衍洲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咸不淡:“王总,厉氏的战略方向今年是科技板块,地产暂不考虑。”

      王总的笑僵在脸上,讪讪地收回酒杯。

      坐在厉衍洲另一侧的陆景明全程面无表情,手里的平板电脑亮着,上面是明天的行程安排。他凑过来低声说:“厉总,九点半了,您明天早上八点还有董事会的预演,要不要先走?”

      厉衍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再等等。”

      陆景明微微皱眉。他跟在老板身边五年,太了解他了——厉衍洲从不参加这种场合超过一个小时,今天已经超了半小时,他居然说“再等等”?陆景明顺着厉衍洲的目光扫了一眼宴会厅,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收回视线,在平板上默默调整了明天的日程。

      他不知道的是,厉衍洲的目光,正在追踪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的服务生。

      那人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色衬衫,领口最上面的纽扣没扣,露出一截锁骨。黑色的马甲勒出细窄的腰身,袖子卷到小臂,端托盘时手腕处的骨节分明。他低着头,小心避开端着酒杯的宾客,托盘上的香槟杯微微晃动,但没有一滴洒出来。

      厉衍洲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那服务生走到角落的一张桌旁,弯腰清理一位客人不小心洒出的酒渍。他用白色方巾仔细擦拭桌布,动作不快不慢,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眉骨清晰,睫毛很长。

      厉衍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陆景明注意到了,抬头看他:“厉总?”

      “没事。”

      厉衍洲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人,不一样。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他的气质有多出众,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不自知的干净。在这个所有人都精心打扮、刻意表演的场合里,他像一抹不合时宜的月光,清冷、安静、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那月光照进了他心底某块结了冰的地方。

      “那个人——”厉衍洲突然开口。

      陆景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服务生的背影。

      “哪个?”

      “穿白衬衫、系不好领带、长得最顺眼的那个。”

      陆景明愣了整整三秒。他跟在厉衍洲身边五年,从没听老板用这种形容词描述一个人。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厉衍洲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那个表情他见过——在谈判桌上,厉衍洲盯上一块地皮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明天之前,我要他的全部资料。”厉衍洲站起来,整了整袖口,“走了。”

      这一次,他说“走了”的时候,是真的走了。陆景明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那个服务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老板啊老板,您这是要干什么?

      辉盛酒店后门的巷子里,沈渡把那件租来的服务生制服叠好,塞进背包,换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十月的a城夜晚已经有些凉了,他缩了缩脖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三条未读消息。一条是母亲发来的:“渡儿,今天感觉还好吗?不要太累了。”他回了一个笑脸表情,没有说自己在兼职——母亲的心脏病还没好利索,不能操心。一条是妹妹沈恬发的:“哥!!!我明天考试!!!求保佑!!!”他回:“好好复习,别临时抱佛脚。”最后一条是室友周明远的:“你今晚还回来吗?不回来我锁门了。”

      他回:“回,给我留门。”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尾气和烧烤味。他骑着车穿过a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橱窗里的奢侈品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沈渡看了一眼那些橱窗,又收回了目光。那种世界,跟他没有关系。他只想毕业找到一份设计类的工作,把母亲的病治好,供妹妹读完大学,然后也许——也许他可以为自己活一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骑车转过街角的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从他身后驶过。车窗缓缓降下来,厉衍洲坐在后座,看着那个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霓虹灯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陆景明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的表情,没有说话。

      “陆景明。”

      “在。”

      “你觉得一个人会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对另一个人产生兴趣?”

      陆景明想了三秒:“老板,您这个问题太哲学了。我能回答‘不知道’吗?”

      厉衍洲没理他,关上了车窗。

      车子驶入a城最贵的富人区,两旁的路灯间距拉长,光线变得昏暗。厉衍洲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个服务生低头擦拭酒渍的侧脸。

      他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母亲去世后的第一个冬天。他一个人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觉得全世界都灰蒙蒙的。那时候他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了。

      后来他学会了用冷漠保护自己,用距离隔绝所有人。他以为这就是最好的活法。

      但今晚,在那个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擦着一块并不属于他的酒渍,好像那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那个画面莫名其妙地击中了他——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像一道光突然照进了封存已久的地下室,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里面还藏着什么东西。

      他睁开眼睛,对陆景明说:“明天早上的董事会预演,推到九点半。”

      陆景明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厉总,那您早上——”

      “我八点要去见一个人。”

      陆景明没有再问。他在平板上改掉了日程,然后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查辉盛酒店今晚所有服务生的资料。

      他知道,老板要的不是“所有服务生”,而是那一个。

      月色如水,迈巴赫驶入厉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别墅里灯火通明,管家林叔站在门口迎接。厉衍洲下车,把外套递给林叔。

      “林叔。”

      “少爷?”

      “如果有人问起我今晚为什么在晚宴上待了那么久,就说我跟王总谈项目。”

      林叔接过外套,笑了笑:“少爷,没人会问的。”

      厉衍洲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屋里。林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少爷跟平时不太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也许是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也许是嘴角有一个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林叔关了门,自言自语:“这孩子,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a城的夜越来越深。城市的另一端,沈渡骑着共享单车拐进城中村逼仄的巷子,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来。楼道里的灯坏了,他用手机照着亮,爬了六层楼,掏出钥匙开门。

      出租屋只有六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转身都费劲。桌子上摊着他没画完的设计稿,旁边的泡面桶已经凉了。

      他坐在桌前,拿起笔,想继续画,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今晚的晚宴像一场梦——那些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那些他一个月工资都买不起的酒、还有那个坐在主桌正中央、气场强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男人。

      他在端酒的时候经过了那个人身边,只敢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人的侧脸线条冷硬,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沈渡当时想:这种人,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在设计稿上画了几笔,又放下了。手机震动,周明远发来消息:“你到哪了?我快撑不住了(困成狗表情)”

      他回:“到了,开门。”

      门从里面打开,周明远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眯着眼睛看他:“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

      “报什么警?”

      “怕你被哪个富婆看中抓走了。”

      沈渡笑着推开他,进了屋。周明远是他大学四年的室友,两个人合租这间小隔断间已经大半年了。周明远在a城一家小广告公司做设计,工资不高,但胜在乐观。

      “今天晚宴怎么样?”周明远重新躺回床上,闭着眼睛问。

      “还行,就是站了四个小时,腿断了。”

      “有小费吗?”

      “没有。”

      “白干了?”

      “有盒饭。”

      周明远睁开眼睛,一脸嫌弃:“你为了一个盒饭站了四个小时?”

      沈渡没回答,把背包放下,坐在床边。他想说:不是为了盒饭,是为了下个月的房租、母亲的药费、妹妹的生活费。但他没说,因为说了也没用——日子苦不是靠抱怨就能变好的。

      周明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沈渡,你别太累了。你那个设计稿,我看过了,真的不错。等哪天遇到伯乐,你就飞了。”

      沈渡笑了:“你先飞吧,你比我快。”

      “我太重了,飞不起来。”

      两人对视,都笑了。

      夜深了,沈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窗边的裂缝。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楼下有人在吵架,远处的街道上有救护车经过,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a城的夜从来不安静。但在这间六平米的隔断间里,沈渡觉得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他和他的烦恼。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夜晚,有一个人在那个装得下整个城市的大房子里,想着他。

      第二天早上七点,厉衍洲已经站在衣帽间里了。他破天荒地换了三套西装——第一套太正式,第二套太休闲,第三套……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合适。

      陆景明七点半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看到厉衍洲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有穿西装外套,袖口卷到了手肘。

      陆景明的眉毛抬了抬。老板平时从不这样穿。

      “厉总,您今天的着装风格……”陆景明斟酌着用词,“比较亲民。”

      厉衍洲看了他一眼:“走吧。”

      “去哪?”

      “辉盛酒店。”

      陆景明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一万个问题,但一个都没问。他跟着厉衍洲走进辉盛酒店的大堂,看着老板走到前台,出示了什么东西,然后前台经理恭恭敬敬地递过来一张纸。

      厉衍洲看着那张纸,眉头微皱:“就这些?”

      前台经理点头:“厉先生,这是昨晚所有兼职服务生的名单和联系方式。”

      厉衍洲的手指在纸上敲了两下,然后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把纸还给前台经理。

      “走吧。”他对陆景明说。

      两人走出酒店,陆景明终于忍不住了:“厉总,您到底在找什么?”

      厉衍洲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对面的街道。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陆景明,你有没有遇到过一种人——你只看了他一眼,就觉得这辈子如果跟他没有交集,会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陆景明愣住了。他跟在厉衍洲身边五年,第一次听到老板说这种话。他想说“没有”,想说“老板您是不是没睡好”,但他没说。因为他看到厉衍洲的表情——那种表情,不像是在说胡话。

      “我帮您查。”陆景明说。

      “已经查到了。”厉衍洲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名字和一张证件照。

      照片里的人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头有些拘谨地笑着。眼睛很亮,像藏了一条河。

      沈渡。二十四岁。江南大学设计专业应届毕业生。

      厉衍洲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微微上扬。

      沈渡,你知不知道,你的命运从昨晚开始,就已经拐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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