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絮雪》新月兮婷

9、显眼包 出入不讲普

　　她们三人边聊边朝宿舍楼过去，彼时传来男生打球赢了的喊呼声。

　　男女的宿舍是对着的。
　　食堂后面是个小操场，这个小操场与女生宿舍楼相隔，两者的中间是一个清凉，有水池的小花园。

　　高歆听踮起脚尖向小操场望了望，发现人还不少，“这么热的天还会有人打球，不怕中暑吗？”

　　“今日开学第一天，男生们就这么自来熟的吗？”尹文珂走到小花园那边，眺望着说道:“你还别说，这队伍配合的还挺好。”

　　“阴天还这么晒，我们站到阴凉地吧！”宋雪滢说着便向一片树阴处走去。

　　“你说这些男生顶着烈日打球是图啥呀？这么热的天，不怕中暑，也不怕被晒黑。”高歆听在一旁张望了一会儿，对男生的行为感到不解。

　　“可能是为了吸引异性吧！”尹文珂想起网上的一个梗，突然笑了起来，有鼻子有眼的模仿道:“小样儿，哥迷不死你！”

　　剩下的两人见了也是发笑。
　　高歆听笑得离远了些，嘴上仍不忘打趣说:“油死了，真是你命‘油’你，不‘油’天。”

　　“可能有些男生是这样想，不过也有男生可能是……嗯，单纯只为了锻炼身体，为了热爱吧。”宋雪滢边说着，边朝小操场那边瞅了几眼。

　　她发现没有一个女生会去围观打球，不过也是，毕竟这么热的天，晒都快被晒死了。

　　夏日炎炎，突然一股微凉的风清新怡人，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加上小花园这里有水池，池子里面开着荷花，很多同学便聚在这里聊天说笑。

　　“走了走了，宿舍门在12点50关，现在还有5分钟。”宋雪滢看了眼自己粉紫色的手表，冲水池边玩水的两人说道。

　　尹文珂好似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说着:“宋雪滢你快来啊！这里的水真的很凉很舒服，看着也挺干净的。”

　　“啊，你刚才上一句说什么？”高歆听从池边站了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我说，还有5分钟宿舍楼关门。”宋雪滢站在远处，又重复了一句。

　　她的话音一落，周围的同学便对自己的玩伴说:“快走，快走！宿舍楼快关门了。”

　　见小花园的人都往寝室走，宋雪滢无奈走到水池边，重复道:“我们也走吧！”

　　尹文珂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才回答她，“好好。”

　　“高歆听，哈喽！”一道女音使三人都回头。

　　“方芸，哈喽！”高歆听见是和自己一个宿舍的，便也回个招呼。

　　名叫方芸的女生抿嘴，十分好心的交代一声，“宿舍还有3分钟关门，你快点吧。”

　　高歆听点头说着:“好的，谢谢你。”

　　正当尹文珂要询问一些事情时，走到拐弯处的方芸差点撞上一个人。
　　她抬头一愣，忽地惊喊:“季景澜，好久不见！你竟然也在五中上学？”

　　“嗯，好久不见。”对面的男生声音清冽，音色清润，像拂过荷花池的微风。

　　“方芸，你在哪个班啊？”齐奕听到这声，在后面加快脚步的过来，插嘴道：“你不是报的二中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这话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方芸摆了摆手，接过另一个话题:“哦，我在B部16班。”

　　季景澜没说什么，他看了看手表，嘴巴一张一阖，也不知说了什么。不过说完后，三人便分道扬镳的各回宿舍。

　　宋雪滢这个方向，她看不到那个人是季景澜。不过瞧着男生的背影，总觉得他有些熟悉，她费劲吧啦想了想，这才记起是她的后桌。
　　因着刚才离的远，加上她眼睛近视，不戴眼镜，阳光又强烈，以至于没有立刻认出来。

　　尹文珂指着方芸的背影，好奇地问:“那个女生，她也是和咱们一个班的？”

　　高歆听眨了眨眼睛，无声笑道:“不是，我俩虽然都是515寝。但她是16班的，我们寝是混合寝。”

　　“哦，原来如此。”尹文珂笑盈盈的快速跑到宿舍门前，喜笑颜开道:“看！我就说咱们不会迟到，时间掐的很准吧？”

　　“准！非常准！”两人宠着她，一同附和。

　　三人一同进了宿舍楼，身后的宿管阿姨还在催促着没有进来的同学，“快点啊！孩子们都跑快点，要关门了！”

　　听到阿姨的催促声，门外的女生皆跑步进屋。
　　上一秒还是慢悠悠的闲走，下一秒就直接化身“跑步运动员”。

　　有位女生嘴里的奶茶吸管还没来得及吐，人已经弹射起步。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腮帮子鼓起来，满脸写着“要命要命要命”。

　　女生公寓这边是这样，而相对门的男生公寓也是如此。
　　在小操场的男生蜂拥着过来，有些人手里拿着矿泉水，有些人手里拿着篮球，一同跑着笑着。

　　青春气息洋溢。

　　……

　　许是开学的第一天，大家不怎么熟悉，女同学也大多腼腆，不晓得别的宿舍如何，反正518寝的女生都没有多说话。

　　大家在忙活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尹文珂和宋雪滢说了三言两语，便也去午休睡觉。
　　宋雪滢早早躺在床上，睡的早，因此醒的也早。

　　午休结束，同学们要在下午1点40分前到班。
　　宋雪滢是第一个到班的同学。

　　她从文具包里翻出水卡，拿起水杯出去接水。出后门时碰到了她的后桌，那个不小心踩到人家脚的男生……

　　季景澜和宋雪滢一个要出门，一个要进门。
　　女生向后退了一步，作势要让道。
　　但对面的男生也温润有礼地退了一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应该是表示“女士优先”。

　　两个人活像是在照镜子，连衣摆的弧度都神同步。宋雪滢眼睛不由得瞪大，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她向前走了一步，打算赶紧结束这场礼貌的拉锯战。要过去时，一个男生突然从季景澜的后面蹿过来。

　　齐奕咋咋呼呼的，书包带子甩得啪啪响，“嘿！你小子，竟然走了也不喊我？真不够意思的！”

　　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季景澜的后背上，声音脆得仿佛是在拍西瓜。

　　目睹的宋雪滢：“……”
　　男生之间打招呼的方式，都这么……这么独特吗？

　　季景澜被拍得往前趔趄了小半步，硬是靠着核心力量稳住了。
　　他肩膀一偏，精准地避开了刚好要经过的宋雪滢，连她校服袖子上的褶皱都没蹭到一根。

　　“人家女生要过路，有点眼力见儿行吗？”季景澜反手把齐奕往旁边一拨，空出一条过道，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耳朵尖却泛了点红。

　　由于齐奕那一喊声，让宋雪滢吓了一跳，她稳了稳神，道了句:“谢谢。”

　　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她心里默念“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结果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齐奕嚎了一嗓子，“靠，你耳朵红了！季景澜你耳朵红了！我就拍了一下，你至于吗？”

　　听到这话，正在走路的宋雪滢差点左脚绊右脚。

　　“闭嘴。”季景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等女生走后，他看向始作俑者，语气似乎带有埋怨的意味，“你吓到她了。”

　　齐奕:“？”
　　吓到她，那管他什么事？

　　“重色轻友？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啊？怎么，遇到自己的第一个春了？”齐奕皱着眉头，百无聊赖地打量着眼前的人，顺便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季景澜白了他一眼:“……”

　　“是的，我早几百年前就遇到了，就是故意不告诉你。”季景澜嘴角扯了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我和她结婚生子时，你还待在石头缝里，准备到天时地利人和降世呢！”

　　“哎，那不成猴王了吗？嘿！我当美猴王也是不错的。”齐奕抓的重点挺不同寻常的，真是太会抓重点了。

　　季景澜:“……”

　　“滚吧你，你个弼马温还想当齐天大圣！”季景澜一边说，一边朝座位走，“齐奕。我觉得你应该上秤量量，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齐奕:“……”

　　“你也别说我，咱俩彼此彼此。”他坐在季景澜的座位旁边，很自然的反怼拌嘴，“我已经想好了，你是我的好兄弟。等我长大有钱，一定要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治疗。”

　　季景澜:“……”

　　同学们陆陆续续进了班，被齐奕占了位置的女同学站在一旁，道:“不好意思同学，我要拿个水杯。”

　　“抱歉抱歉，我这就走。”齐奕赶快起身，连忙腾出位置。

　　“没事儿，没事儿，你坐这儿吧，我拿水杯准备去接个水的。”余秋岚拿起自己的水杯和水卡，走时还十分大方的表示可以坐她的位置。

　　虽然人家女生是这样说，但齐奕总不能真的腆着个脸继续坐吧？
　　一方面是快要上课，另一方面这样也不太礼貌。除此之外，她的同桌季景澜还可能会将他撵走。

　　他正准备走时，身后传来季景澜的轻笑声音，“诶等会儿，你拿张纸给人家女生的座位擦干净。”

　　齐奕:“……？”

　　宋雪滢接完水后又去上了个厕所，进门时正好瞧见这一幕。
　　齐奕面上狠狠地瞪着季景澜，手上仍用纸在擦着余秋岚的座位。

　　“你瞪我干啥啊？你坐了人家的位置，理所应当如此。”季景澜嘴角勾了勾，努力压制着笑意，“你这样还给人家女生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应该感谢我才对。”

　　齐奕无奈受住。
　　他站在过道上和季景澜用眼神对着干。

　　宋雪滢向左前进一步，觉得过不了，又向右一步，发现还是过不去。最后小声打破他们针锋相对的氛围，低着头道:“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哦，好。”齐奕闪过身，意料到那人还会再说什么，便飞毛腿似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已经坐在位置上的宋雪滢虽面上没动作，但心中已在暗想。
　　她的后桌长得确实很帅，可惜长了张嘴……

　　叮咚作响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如同清泉在吵闹的班级中流淌，打断了同学们的欢声笑语。

　　宋雪滢将买的数学教辅从书包中掏出来，翻开第一页，动笔写上自己的大名。

　　她虽然买了教辅资料，但是在暑假并没有打开过。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学习，而是在手机上找了网课，还提前背了语文的古诗和文言文。

　　午休后的时间是属于自习，从1点40分上到2点20分。

　　粉紫色的手表显示着1点55分，宋雪滢抬头看了眼讲台，连赵鲲的一个影子都没有见。

　　不一会儿，一片寂静的自习之中，隔壁的班级均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唯独B17的班级十分安静，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询问——他们都在欢呼什么？
　　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其中的缘故。

　　有些胆子大的，还想出去探探风口。
　　一个男生自告奋勇，猫着腰，手已经搭上了后门把手。可脑袋刚探出去半寸，迎面就撞上班主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空气凝固了零点五秒。

　　男生脑子一片空白，嘴比脑子先动，脱口而出说了句：“哎呦喂，老师您吉祥……”

　　赵鲲：“……”
　　B17班同学：“……”

　　同学们听完都在笑，笑声从教室后排往前蔓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片。

　　“你当是给老佛爷请安呢？下一步是不是得甩个马蹄袖啊？”
　　“建议以后咱班后门挂个牌，就叫‘吉祥门’，出入不讲普通话，大家请说吉祥话。”
　　后排有男生接话，“哎呦喂，吉祥哥，您这一嗓子，奴才听着骨头都酥了。”

　　“……”

　　班级已经乱了，赵鲲用眼神制止了学生。随后他的声音响彻在班级里，略微尴尬地道：“大家来的挺早的，老师很欣慰。”

　　应该是班主任有些理亏，觉得自己迟到了不少时间，便又在后面加了声:“哈哈哈，很好很好！哈哈哈哈，好好好！”

　　B17班同学：“……？”
　　在这儿COS老钱笑呢？

　　“可不嘛，老班都迟到20分钟了。”宋雪滢的同桌——朱千鸣小声嘟囔着。

　　他是个胖子，个子不是很高，反正看着没有一米八，皮肤也是黑的，坐的时候没个坐像。

　　宋雪滢觉得朱千鸣应该是有多动症。
　　因为在前20分钟自习时，她就经常听见他咕咕咚咚的，发出乱动椅子的声响。

　　然后他还会用脚尖点地打拍子，左一下右一下。两只脚还能交替着来，宋雪滢余光瞥见，脑子里仿佛自动配上了《运动员进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