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难闻的味道 一双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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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黑色皮靴露出在外，入目就是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眼戴墨镜的高挑身影。
女人下了车，随手将车门带上。
“记得带好自己身上的东西。”开车的男司机拉下车窗冲女人喊道。
“知道了。”女人随便回头扫了眼，确认没落下什么后就径直朝着医院的方向去了。
此时正处深秋，外面的风都是带着凉意的。
紧了紧身上的马甲，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瞄了下时间。
下午两点整，医生刚上班。
卡着最后一点时间取了票，顺着挂号单上的信息找上了三楼。
她刚踏出电梯门，医院的广播就刚好响了。
“请003号患者许梦山女士到15号诊室就诊。”
广播连续播了两次，许梦山的心也连续提了两次。
她蜷在裤角上的手不自觉颤了颤，心脏“咚咚咚”跳的越来越厉害。
将落在门把手上正愈推门的手收回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医生，会注意的。”男人手上拿着就诊报告单和她擦肩而过。
许梦山余光只瞥了眼就收回了，刚想顺着半掩的门进入，又迎面撞上一个头戴护士帽的女人。
“你好，请问是许梦山女士吗？”
许梦山的眉头皱了下，本就难耐的心更加烦躁，尽管如此，她还是礼貌性点了点头，“是我。”
“跟我来吧，这边先带你去测一下视力。”女人声音温和，侧腰走在了许梦山前面，顺手将房门盖上。
坐在诊台后的江清晚将透过门缝窥探的视线收回，只那一眼她就认出了来人。
一把抓起习惯性放置在身旁的水杯抿了一口，恍惚间，那叮叮当当的上课铃声还在她耳畔回荡。眼眸深沉，一直呆呆望着同一个方向。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十年光阴陡然般消散。
模糊的记忆里，好像也是这样的的一个时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拐弯，她看到了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背影。
黑色长发包在她用手捂着的脸上，让她看不真切对方脸下的真容。
她抬腿，又将伸过去的手收回，看着那人跑开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
当时的她只觉得那个人熟悉，却并没有深究。
直到自己回到教室，老师问刚从教务处回来的她有没有看到许梦山，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无人的角落里看到的人是许梦山。
江清晚的思绪很沉，就连门什么时候被敲开的都不知道。
“江医生，这个您可能要看一下。”
护士将手上的单子递给还坐在桌前发呆的人，道：“可能有些麻烦。”
江清晚不明所以地接过女人递来的检查单瞥了眼，“这不就是很简单的视力问题吗？”
虽这么说着，她还是很认真地看了起来。
“左眼4.5，右眼4.4，散光分别300和350，近视100多，远视50。”边看边念出声。
她大概明白护士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了。
从业三年，她对这些数字所引起的视力问题早就有了一个大概的区间。
太差了，差到都不应该是这些数字能带出来的视力。
“有遗传病史吗？”江清晚放下手里的报告单，抬眸和许梦山对视。
“没有。”
“那之前有测过视力吗？”江医生继续追问。
“很久以前，高中的时候。”
江清晚仔细回忆了一下，在她的印象里，这人的视力是正常的。
怎么会是现在这样？
“做什么工作的？”
江清晚的视线从纸上挪开，迎面对上女人微偏着头对她们两人打量的视线，对方眼中那难以遏制的茫然和无措被她尽数收入眼中。
“小说作者。”
“常出门吗？”
“不常。”
医院里的人数不胜数，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患者，像许梦山这样问什么就说什么的人已经不多了。
“滴下眼药水吧，可能就只是晶状体收缩太紧了。”
一切至此，她也知道许梦山多半是没有认出戴着口罩的自己。得幸有良好的职业素养才让她在面对许梦山时能做到面不改色。
江清晚看着她摘下鼻梁上的墨镜，护士给人递上眼药水的动作，将那双略有些醉人眼球的柳叶凤眸露出在外，一时竟有些出神。
她看着等药效彻底过去后的护士重新让她坐在视力表前的人，想着为什么明明这里该有的仪器都有，医院却还要让人先去别人的诊室，难道就只是为了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无缝衔接上一位病人吗？
“揉揉眼睛，认真看一下，这指的是哪？”
护士手里拿了个棍子，上粗下细，粗的那一头正对着视力表上的字母。
字母开口在右，许梦山指左。
江清晚看看，5·0，4·9再到4·5。
最后许梦山的视力停留在了左眼4·5，右眼4·4。
结果还是一样，没有变。
又调试了眼镜，却依旧达不到正常水准，江清晚的眉头皱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过来，我重新给你验一下光。”
江清晚的语气严肃，看着她忐忑地站起了身，眼中神采尽数消失，口中念念有词：“我的视力怎么下降了这么多啊？”
“你先别担心，你具体说一下你的工作状态。”
她这么安慰着许梦山。
坐在验光机前的许梦山不安地用手紧掐大腿，膝盖一直在晃。
她下巴搭在机器上，只觉得视野前的黄色小房子是那么的模糊。
验光机镜头旋转几下，咔嚓咔擦地响了四声。
江清晚看着手上的转出来的单子，听着耳边许梦山带着焦急和期待地对她说：
“怎么样？”
在许梦山看不见的地方，江清晚的手指蜷在纸张的边角。
她摇着头，听不出情绪的道出许梦山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没什么变化。”
“怎么会…”
许梦山出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眼中再没有了一点光亮。
“你冷静下。”江清晚见来人的情绪不对，忙出声，想要上前拍拍她的背，但是又强行止住了。
医院有规定，非必要情况，禁止和病人有肢体上的接触。
“我之前一直是处于一个没有工作的状态，这几年好不容易顺从了自己的心，开始步入网文赛道…”
“从事了多久，一天大概工作多长时间？”江清晚打断了女人目前没有意义的话。
“五年了，大学毕业一年就开始了，前两年一天大概要工作个十几个小时，现在每天最多只工作八个小时。”许梦山坐在江清晚的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
江清晚眼神一凝，她很快察觉了女人话里的意思，“你是之前就知道自己的视力在下降，对吧？”
许梦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到了最后还是全部憋回了肚子里，愣愣的的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不早点来？”江清晚这么问着。
“我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和见到医生时的那种感觉…这些让我感到恐惧。”
女人没有戴上墨镜，所以眼底的那些恐惧之色毫不费力的就落在了两人眼里。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实习护士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江清晚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一刻，有些回忆突兀的在她的脑海里掠过，记忆已经模糊了。
她只在记忆的无尽深渊里，隐约抓住一丝线索。好像在高中的某个夜里，自己同样见过对方进门时的那个表情。
时间，它真的无情带走了很多东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明白，许梦山在跟着护士走前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是对自己身上这一件制服的恐惧。
“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先去做几个检查。”
江清晚的指尖在电脑上一顿敲击，旁边的打印机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张新的纸张。
将纸张递给许梦山后，那人就离开了。
在操作电脑时，眼尖的江清晚余光注意到了她通红眼睛下的羡慕。
等人离开后，江清晚看着离自己大约一米远的电脑，有些出神，脑子里都是女人临走时眼底的羡慕神色。
“你和那个人认识吗？”
护士绕了个圈，从对面的椅子上走到她的身前。
“认识，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抽回视线，将目光落在紧闭着的房门上，“叫号吧。”
“行。”
那边的黑色皮靴踩在医院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许梦山看着手中的打印单，按照上面的诊室号一个个找过去。
医生接过她递来的单子，在上面盖了个章，头也不抬道，“跟在那些人后面。”
“咔咔。”
几到拍片声…
许梦山的手压在心口的位置,，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一路带着不安的她低下头，这才注意到，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有所示医生的名字。
江清晚。
一切回想起来，那个医生的眼神和说话时的语气声音，都和记忆中的那道身影渐渐重合。
或许就连许梦山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期待，期待与她重逢。
如果是真的讨厌，又怎么会在看到对方名字时依旧选择挂号？
她摇了摇头，再次推门进入时，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既然是来看病的，那就好好看病。
更何况，光一个江清晚就见过她所有狼狈不堪的模样，现在再多一个好像也不是什么事了。
许梦山将手中的单子重新递还给了眼前人，神色复杂。
“都做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难闻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