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我见青夏

2、Chapter 2 .他以为自

　　电梯门彻底紧闭，显示楼层在慢慢往下，江择卿收回视线站起身朝病房里看了一眼后下了楼。

　　时间不早了，正逢开学期，路上堵的要死，他打车到学校时距离六点已经超了二十分钟，他们班主任规定，在校期间每晚六点必须准时进教室自习，迟到超过五分钟就要罚站到自习结束。

　　顾辰宇看着旁边的空位右眼皮一直狂跳，好在班主任还没来，他只能在心里祈祷他择哥先班主任一步，然而怕什么来什么，他择哥是和班主任一起到的。

　　一师一生在教室门口相遇，两人大眼瞪小眼，班主任王海身材胖矮，顶着地中海，胳肢窝夹着教材，手里拿着保温杯，一副老干部模样，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

　　两人面对面，江择卿长得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他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人，江择卿站在原地不动，低头看他老班。

　　视线对上那一刻江择卿从他老班眼神里读懂了几个字——滚后面站着去。

　　王海看着他推了推眼镜：“江择卿啊，现在几点了？”

　　江择卿面无表情瞅了眼教室里黑板上方的电子表：“六点半。”

　　“啊，六点半了啊，那你？”

　　“迟到了。”

　　王海满意点点头：“知道就好，自觉一点哈。”

　　说完先一步进了教室，江择卿跟在他身后回到自己位置上，然后在王海盯犯人似的眼神里拿着课本和笔站到了后面。

　　要说为什么江择卿脾气大还这么听王海的话——无他，王海会告家长。

　　要是普通家长也就算了，偏偏他爸是淮凉市景城区分局刑侦副支队长，妈妈是淮凉市景城区分局局长，一天天的奔波在各地区走现场，办案已经够费力了，他再不听话给父母找麻烦就太不应该了，所以不管他在外面有多横，在学校里依旧乖乖听话。

　　王海也是拿准了这一点才能把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看着江择卿不知道几次栽在王海手里顾辰宇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自习结束后王海夹着教材走出教室，江择卿回到位置上，刚坐下就掏出手机继续看他的小说，顾辰宇在一旁闲不住，伸手拍了下前桌的肩膀，前桌女生回身：“干嘛？”

　　顾辰宇：“不干嘛。”

　　女生翻了个白眼：“有病。”

　　骂完就转回身。

　　顾辰宇也不恼，反而心情愉悦，他从桌肚里掏出烟：“择哥，来一根？”

　　江择卿站起身，顾辰宇紧随其后。

　　下课期间走廊上人很多，厕所里更多，两人走到走廊镜头拐了个弯朝天台走，教学楼天台本来是锁着的，后来不知道被谁给撬开了，但里面还是有条链子挡着，门虚掩着，人走不进去。

　　两人站在门口，顾辰宇抽了支烟给江择卿，旋即为他点燃，空中顿时烟雾弥漫，而后又被缝隙中透过来的风轻轻吹散。

　　两人背靠墙站在楼梯上，顾辰宇咬着烟问：“今天你说的罪犯的儿子是什么意思？难道叔叔的事情跟他有关？”

　　江择卿用极短的言语做了个概括：“他爸是个在逃死刑犯，我爸执行任务枪毙了他爸，他爸所在的□□集团为了给那个人渣报仇假冒代驾司机炸伤了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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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辰宇听完眸里闪过一丝震惊，怔在原地烟都忘了抽，直到火星子烫到指尖才回神，他弹下烟灰：“听起来跟电影似的。”

　　江择卿笑着按灭烟头往天台一丢：“走了。”

　　两人下了楼梯，然后就在拐角处跟教导主任张琴打了个照面。

　　“你们两个在上面干嘛？”张琴踩着一双恨天高，红唇轻启。

　　顾辰宇睁眼说瞎话：“主任好，我们在上面观天象思考人生呢。”

　　“思考人生是吧。”张琴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一遍：“那你们身上这烟味也是思考人生思出来的？还是云烟。”

　　【狗鼻子】顾辰宇内心吐槽。

　　江择卿一直沉默，顾辰宇试图狡辩却被张琴打断：“不用废话了，一千字检讨，周一自觉放我办公桌上，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她朝两人伸出手，顾辰宇把烟和火机放到她手心。她拿着烟就踩着恨天高哒哒哒下楼了。

　　顾辰宇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开口：“太变态了，闻出烟味我能理解，怎么是什么牌子的都能闻出来……”

　　江择卿淡声说：“你天天抽烟能闻不出什么牌子的烟是什么味道？”

　　顾辰宇脑子没转过来：“她又不抽烟。”

　　江择卿：“她天天抓人抽烟抓了快四年了，练也练出来了。”

　　顾辰宇：“难怪呢……”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教室，晚修九点半结束，铃声一响，教学楼里立刻人声鼎沸，教室里传来椅子拖拽的刺耳声，走廊上喧嚣吵闹，江择卿空着手，顾辰宇斜挎着包，两人一起出了校门，大路上，一中的和职高的混在一起，人声如潮水淹没了寂静的夜，路两边摆满了小吃摊，香味浓郁持久，顺着空气钻入鼻腔，勾得人直流口水。

　　江择卿和顾辰宇并排走着，没走几步江择卿忽然脚步转了个弯拐进了一旁的便利店，顾辰宇跟着走进去：“买什么？”

　　“随便看看，家里没存粮了。”

　　便利店白炽灯光明亮，店里还开着空调，很凉快，两人撩开帘子一旁的自动感应器就响了起来“你好，欢迎光临。”

　　前台小哥也跟着重复了一遍，两人径直往里走，小哥没跟着。

　　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江择卿一排排扫过去，零食区、饮品区、泡面区、生活用品区……

　　江择卿拿起一支护手霜正专心查看成分表，冷不丁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

　　“赵荧，过来帮忙。”

　　“来啦。”

　　小哥笑着往后面仓库走，江择卿把护手霜放回原位跟在赵荧身后走了几步，随后映入眼帘的是——秦颂抱着一个纸箱站在货物置放架边，赵荧站在他面前，脑袋歪着，手还放在身前，看起来就像是在接吻。

　　一阵恶心的眩晕感直击胸腔，江择卿抬手捂着嘴巴，旋即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两个人按下拍照键。

　　拍完后他立马走开，在货架上随意拿了几样东西拍在前台桌面上：“结账。”

　　“来了。”

　　后面似乎是忙完了。两个人一起走了出来，江择卿站在门口和走出来的秦颂四目相对，这个对视仅一秒就结束。

　　秦颂站在收银台后，刚拿起扫描机江择卿就冷道：“死刑犯的儿子就别碰客人东西了，我嫌脏。”

　　他扬着下吧点了点赵荧：“你给我扫。”

　　秦颂没说什么，把扫描机给赵荧往后退让出位置。

　　赵荧给他扫完用塑料袋把东西装好双手递给他：“好了。”

　　江择卿接过袋子转身看门口的顾辰宇：“你买什么么？”

　　顾辰宇头都不抬：“一包钻石软荷花，一包细支和天下，你给。”

　　“去你大爷的。”江择卿边骂边转身“听到了？”

　　赵荧刚来没两天，且他自己不抽烟，烟的品牌就认得个最常见的云烟，他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秦颂。秦颂领着他到烟柜上一指，一包细支和天下和钻石软荷花就拿在了手里。

　　赵荧扫了一遍：“钻石软荷花45，细支和天下100，一共145，连带着您袋子里的东西，一共260。”
　　江择卿微信扫码付了钱，拎着东西走到门口时偏头看了秦颂一眼，神情间满是鄙夷：“虽然我不是店老板，但公共场合还是注意一下吧，随意发情和路边的野狗有什么区别呢。”

　　说完才拎着东西撩开门帘走出去，顾辰宇紧随其后。

　　赵荧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们两个：“总说顾客就是上帝，他这是把自己当玉皇大帝了啊？拽什么，还有，他说谁发情呢？有病！”

　　秦颂沉默，赵荧自己吐槽完就干活去了。

　　江择卿出了便利店后划开手机，他看着那个黑色背影和面前娇小的身影，心里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感。

　　孤傲，冷漠，不可摧毁的人，居然让他抓住了把柄，如果自己的父亲不是因为他父亲才出的事，不管他这个人怎么样江择卿都不会看一眼，但偏偏命运弄人，偏偏，是这个人。

　　夜里风很凉快，秦颂下班时刚过十一点半，这个时候的街道上还不算冷清，他买了一碗凉面拎着一路往人民医院走去，晚上的医院很安静，秦颂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电梯缓缓上升最终停在六楼，他拔腿走向603病房，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到病床上的人睡得安然。

　　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把那碗凉面吃完丢进垃圾桶，随后双手抱臂，后脑抵着墙闭上眼睛睡着了。

　　月光清凉如水，漫过窗沿。

　　窗外树影透进病房里，风轻吹，枝丫阴影乱晃，安静的夜里只有蛐蛐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病房外的走廊上安静得落针可闻，值班的护士看到椅子上坐着的人轻叹口气拿了块毛毯给他盖上。

　　仪器在昏暗的病房里亮着光。

　　夜，已经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