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我见青夏

1、Chapter 1 死刑犯的儿

　　无止境的暗夜里，只有风声相伴，四周一片寂静，清冷的月光照在这一片土地上，步话机里传来沙沙的杂音：”001号，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江中军捏着步话机：“001听到，请指示。”

　　“注意注意，目标正朝你们的方向移动！”

　　“收到！”

　　江中军趴在土坡上紧紧盯着面前的路，几分钟后一群人出现在了视野中，他轻抬起手做了个“行动”的手势，下一刻，弹火倾泻而出，江中军拿着一把手枪将目标对准对方的带头人，一个瘦高的四十岁男人，子弹乱飞，地上已经躺了很多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对方已经乱了阵脚，江中军瞄准那个男人扣动扳机，子弹撕裂空气自那个男人的额头穿过，历时五年。这个长期在边境贩卖假药，走私玉石野生动物的A级通缉犯终于倒在了正义的手下。

　　“江副队慢走，改天再聚！”

　　江中军和几个朋友在KTV 门口分别上了自己的车，因为喝的有点多他叫了代驾，他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夜色渐晚，车子驾驶在无人小路上，代驾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后踩下刹车：“老板，我有点尿急，先去方便一下，您等我一下。”

　　江中军疲惫地应了声。

　　司机下车关上车门。

　　夜很安静，几分钟后。“——砰！”一声。

　　只见荒凉空地上火光冲天，车子爆炸了，

　　月光照进苍白的病房里，冰凉的仪器亮着光，江择卿趴在床边浑身一抽醒了过来，他揉了下眼睛按亮手机一看时间，凌晨四点半。

　　“艹。”他暗骂一声关了手机重新趴回病床上，没过多久便重新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是上午十点，病床上的人跟以往一样没有任何有好转的迹象，江择卿轻轻握住他的手：“爸，我放学再来看你。”

　　出了医院大门江择卿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他上车，关好车门，司机问：“您好，去哪儿？”

　　“淮凉一中。”

　　“好的。”司机发动车子。

　　车子驶上主道，江择卿拿着手机看他前几天没看完的仙侠小说，正看到精彩处一个视频电话突然弹了出来，他紧锁眉头按下接听：“有屁快放。”

　　对面是一道活泼的男声：“老大老大，职高那群b崽子又来挑事儿了，青云酒吧后街，来不？我听说他们也叫了他们带头的，这你不得来碰碰，涨涨威风？”

　　江择卿实在对打打杀杀没兴趣，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对面又说：“他们说他们老大可帅了。比你还帅几十倍呢！你真不来？”

　　江择卿：“二十分钟。”

　　后街是混混们约架的老地方了，隐蔽，没监控，工具全，更没人管。

　　江择卿到时顾辰宇带着一群人站在一片空地上，个个手里都拿了工具，对面是职高那群人，在升起的烟雾中能勉强看到他们个个头发五颜六色的，个别几个耳朵上别着烟。

　　两波人明显来者不善，气氛剑拔弩张。

　　一中和职高就在一条街对面，一中看不上职高的人，觉得他们废物，是社会的败类，职高的看不上一中的，觉得他们目中无人，斯文败类，是一群只会死读书的傻子，两波人谁也看不上谁。偏偏学校就在对面，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两波人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没能把关系变缓和一点。

　　不知道建校时政府怎么想的，可能是想两波人互相学习一下对方的优点，不过他们想多了，照两波人这生死仇敌一样的交流方式，对方没溜进学校把它炸了都算好的了。

　　这个“一职不死不休”的交流方式很有默契地传了下来。时至今日，两波人见面依旧谁也看不上谁。

　　空中暗流涌动，两波人对立而站，人数相当，中间隔出一个空隙，江择卿走向一中阵营，顾辰宇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搬了个椅子给他坐。

　　江择卿不客气地坐下，他翘起二郎腿，眸中满是不耐烦：“你们那怂逼老大架子这么大？我到了他还没到，不会是怕了吧？”

　　少年英俊锋利的长相给人一种天生上位者的感觉，自带的强大气场让人望而生畏，因此，即便他说的话很欠揍对面也没人敢说什么。

　　氛围紧张压抑，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在江择卿那点耐心快到临界点时一个黑色身影姗姗来迟地映入眼帘。

　　职高的人仿佛看到了救星：“老大，你来啦！”

　　秦颂没应声，他走到职高阵营站定，有了靠山后职高的人也不怕了。

　　“一群高高在上的傻比，都是人不知道谁比谁高贵哦。”

　　“就是，考上高中跟上了清华北大一样，不知道在拽什么。”

　　……

　　一中也不甘示弱。

　　“高中了至少能有个像样的学校。”

　　“一群高中都考不上的人不知道在骄傲什么，我用脚写都能上，怎么有人用手写都摸不到边？”

　　“是啊哈哈，不说一中了，普高线都摸不到边，活着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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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波嘲讽让两波人都燃起了斗志，就等着两边老大下令好打个你死我活，可是他们吵了半天也没见自家老大动一下。

　　顾辰宇体内的暴力分子躁动，眸中闪着亮光，手里的钢筋跃跃欲试，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待一句口令，可发号施令的人却迟迟没动，顾辰宇疑惑地看向江择卿：“择哥？”

　　江择卿死死盯着对面的人，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着椅子扶手，因为过于用力而青筋暴起，周身气压低到有些吓人，一副看到仇人的样子，顾辰宇很了解江择卿，这个时候的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顾辰宇满脑袋问号，他俩之前有过交流？

　　江择卿从椅子上站起身直勾勾盯着秦颂：“你们职高是真没人了，居然认一个死刑犯的儿子做老大，说出来也不怕笑死人。”

　　死刑犯几个字触犯到了那群人的逆鳞，也不假装虚与委蛇了，开始破口大骂。一中不甘示弱，两波人很快又吵了起来。

　　肮脏的字眼汇入耳膜，秦颂抬眸看向江择卿：“有什么事，今天都一并解决了吧。”

　　江择卿冷哼一声：“死刑犯的儿子，配跟我说话么？”

　　秦颂面上表情不变，眸中情绪都不曾变换：“如果你讨厌我，就带着他们离开吧，我想，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对么？”

　　江择卿冷眼：“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因为你那败类父亲，我爸现在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生死未明，你们一家人真行，那个败类死了还要拉上一个人陪葬，为什么躺在病床上上的人不是你？”

　　秦颂沉默半晌后：“对不起。”

　　江择卿：“我不需要你道歉，真要道歉的话，跟我去医院，对着我爸的病床跪下来磕头，这样我或许能好受一点。”

　　两波人明显愣住了，架也不吵了，工具也丢了，都竖起耳朵认真听，生怕漏过精彩点。

　　江择卿极具压迫的眼神落在秦颂身上，秦颂没有任何反应地看着他：“好。”

　　记不清最后怎么散场的了，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个身高185＋的男生站在一起，江择卿按下楼层，秦颂站在最后面，两人无言，气氛能闷死人。

　　电梯门打开，江择卿率先走出去，秦颂紧随其后，病房门口，江择卿握着门把手冷道：“你就在这儿跪吧，别进去脏了他的眼。”

　　说完便双手抱臂站在一边等他动作。

　　秦颂没有一丝犹豫地跪下，江择卿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按下录像键，镜头里，男生沉默不语，跪的板正，他给病房里的人磕了三个头，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一点他身为罪犯儿子的罪恶。

　　磕完头后秦颂站起身，起到一半就被面前的人一脚踹下去，双腿重新跪好。

　　“我让你起来了？”江择卿恶狠狠道。

　　“没有。”秦颂没感情地吐出两个字。

　　“赎罪光靠这一点是不够的，真想赎罪，你就该跟你那败类父亲一起死。”

　　秦颂再次沉默。

　　江择卿弯腰重重拍他脸：“哑巴了？”

　　两人靠的太近，江择卿呼吸的气息喷到自己脸上，秦颂抬眸不语。

　　江择卿一巴掌打到棉花上，自讨无趣的他坐到了病房外的长椅上，他没让秦颂起来，秦颂就一直跪着，直到两个小时后，顾辰宇给他发消息说今晚老班查人数才放人走。

　　秦颂起身时整个人稳稳当当的，晃都没晃一下，江择卿看着他的背影，在他走进电梯的前一刻说：“秦颂，我们没完。”

　　秦颂没有一丝反应，背对着他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在即将完全合上的瞬间，秦颂忽然转过身，透过那一丝可怜的缝隙，两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