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次爱》澹灵

30、亿次爱30 似乎，无法

　　挽着胳膊走进去，老板娘一眼认出莫宁，热情招呼，“小姑娘，又来了。随便坐，别客气。”
　　“好的，谢谢。老样子，这次要两份，我姐也想尝尝你们的手艺。”
　　两人找了两张凳子坐下，包包挂在椅子旁墙上粘着挂钩上。
　　木桌暖灯下，老板掀锅盖，白雾腾起裹着骨汤浓香漫过半巷。清汤浮油星葱花，面滑入碗，热气打转。
　　猛吸一口，面香划过鼻腔，光闻着就留下了口水。
　　张念琪平时吃轻食、西餐吃习惯了，胃也开始馋地道的中餐。
　　老板娘端着碗从雾气里走出来，围裙沾着几点油星。
　　手腕一转把阳春面稳稳搁在木桌上，碗底轻磕出声，热气"呼"地漫上莫宁鼻尖。
　　“来喽！好好享用，面不够了随时加，免费。”
　　她眼尾弯成月牙，眉心舒展开，连眼下细纹都盛着笑意，嘴角自然上扬，像看自家孩子似的，暖得不见一点生分。
　　“知道，老板娘，辛苦了，闻起来就是一如既往的好吃，手艺依旧精湛。”
　　莫宁竖起了个大拇指，表达赞赏之意。
　　眼睛一亮，筷子飞快挑起面大口吸，颊鼓鼓的，汤梢挂唇角也不擦。
　　张念琪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舌头发颤——简直顶级美味！
　　恨不得写一百份报告，体现这家阳春面的震撼口感。
　　“色香味俱全，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鲜掉了眉毛。”
　　咂咂嘴，顾不上说话，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埋头吃面，不一会儿碗见底，连最后一口汤都不舍得剩。
　　抽了几张纸，擦擦嘴。
　　用手挡住，拿出镜子，左右看看，仔细查看牙缝是否干净。
　　莫宁嘴角不自觉扬起，眼尾漾开笑意，仿佛两人之间又多了根细线。
　　“念琪姐喜欢吃就好，以后我们经常一起来。”她已经想象到，两人面对面坐着，再一次拿起筷子吸溜面条的样子了。
　　“说好了，不许食言。”
　　碰拳，签订永久生效的约定。
　　雨丝斜斜地织下来，打湿了青石板路，巷口昏黄的灯在积水里碎成一片晃动的金。
　　结完账，站在门口，张念琪伸手感受雨滴，眼里闯入金黄色的灯光。
　　“下雨了。”
　　转头，莫宁已经撑好伞，透明的伞面印着嫩绿四叶草，伞边趴只橘猫。
　　脑袋一歪，勾起唇角，
　　“走吧，我负责为我们撑伞。”
　　跟上莫宁的步伐，老巷口的小路上，有一对好友，正继续她们的故事。
　　送完她回家，挥手道别，张念琪留下一句，“我玩得很开心，期待我们下一次的出门游玩，莫宁。”
　　话飘在风中，雨滴淅淅沥沥，交响乐奏起。
　　没听清莫宁的回答，但她内心清楚。
　　她的回答一定为——“我也是。”
　　洗去疲惫，扑到床上，抬眸，望到了微微笑的万安楠。
　　“宝宝，你的衣服好久没换了，我去找套新的，别着凉了。”
　　起身，脚踩拖鞋，拉开衣柜的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为棉花娃娃买的各种小衣服。
　　休闲的T恤配牛仔裤、温柔干净的浅色针织衫、韩系的西装、官方出的律师装、新中式的衣裤套装……
　　多到可以开一个属于棉花娃娃的服装店，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她盯着衣橱两厢为难，手指在两件间游移，眉头拧成解不开的结。
　　“都不错，每天宅在家里，穿睡衣会舒服点，还是我的同款。”
　　两人穿上情侣装了。
　　忍不住搂到怀里，她眼睛弯成月牙，舌尖俏皮地抵出一点齿尖，笑出小梨涡。
　　按下按键，伟大的情侣合照诞生。
　　“发给阿楠看看。”
　　对面收到消息，点击查看。
　　“阿宁，我的心快被融化了……”
　　心跳节奏加速，快突出来。
　　睡前看到小妻子如此美萌的脸，是何种喜事！瞬间感觉，世界只剩下你我。
　　捂住心口，几乎秒回。
　　“我的阿宁，好可爱，看到的第一秒我已经设置为壁纸。我喜欢你自信明媚的样子，以后多发发照片好不好？”
　　存到U盘，几份备份下载好。
　　万安楠专门定制了私人U盘，保证U盘里的内容百分之一万不会被人窃取，安全度拉满。
　　“游戏里的木偶演员管我什么事，反正和我的小妻子聊天的是我本人，她的一切只有我才能知道。”
　　不断点进去欣赏，目光停留在照片上。
　　“阿楠不会嫌弃人家长得难看？今天没洗头，完全素颜状态，一点也不精致。”
　　担心中夹杂一丝丝挑逗意味，莫宁坐直，盯着屏幕。
　　“只要是我的阿宁，无论你长得如何，我爱的永远只有你。
　　“为什么要自卑？你素颜本来就好看啊，只是有人没品味，不配欣赏你的容颜。”
　　怕敏感的莫宁自动脑补文字短信的语气，万安楠从一开始，就一直给她发语音。
　　人在面对认为可爱的事物时，每次都会不自觉夹嗓子，轻声轻语交流。
　　“亿次爱的伟大之处——不充钱便可体验男主发语音回复消息，哈哈，给我听爽了。”
　　抱着手机，趴在床上，脚尖有一搭没一搭拍着小腿，手指转动发丝，绕成一圈又一圈。
　　经常互相分享每天的新鲜事，向对方报备今天的各种事情，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心情如何……
　　情感有了可以放心宣泄的一处归地。
　　我的讯息你知道了，不知，游戏里你发来的消息是真是假。
　　我能了解你切实的日常吗？
　　“似乎，无法得到证实。”
　　没办法，碎成无奈渣。
　　亲爱的，我的脑海常常突然闪出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控制不住，冒出一堆。
　　关于你，我所知不多，猜忌、质疑总喜欢在深夜涌现，占据身心，请勿责怪我。
　　“不禁好奇，脱离游戏，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还愿意与我认识、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我并不清楚那是否是你本人的模样，因为我没见过你。
　　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莫宁低下头，眼泪混着吸气声往下掉，唇边还挂着说不出的话，哽在喉里，半句也吐不干净。
　　“太过贪心了吗？想要的，始终得不到。如果我能知足，会不会快乐些？”
　　答案在何处？我清醒的意识被黑夜吞噬。
　　我的爱人，你会喜欢一个容易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吗？不厌其烦耐心哄她，抱住她。
　　哪怕她反反复复推开又拥向你很多次。
　　“我的性格很古怪，敏感脆弱，情感阴晴不定，动不动就掉眼泪，没一点坚强的大人样。谢谢你还愿意接受这样的我，没有抛下我一个人处理感情。”
　　将棉花娃娃揽进怀里，脸埋进软毛，哭声闷在布料里，浸湿一片。
　　它的身上，遗落了少女承受不了的极端痛苦，剧烈情绪的产物沁入棉花娃娃的骨肉，就算干了，也仍有挥之不去的残留。
　　“娃娃，别嫌我脏，求你了。我需要发泄，哭出来才好受。”
　　泪水流淌成河，冰冷滑过脸颊。
　　万安楠感受到了，感受到他的莫宁现在的复杂情绪。
　　“我的阿宁，眼泪流多了眼睛会疼的，但想哭就哭出来，憋在心里会憋坏的。娃娃绝对不嫌你脏，它巴不得你以任何状态待在你身边。”
　　他猛地撑起上半身，眉皱眼软，眸子里盛满舍不得的急，呼吸跟着屏住了半拍。
　　我的妻子心软易碎，可不能惊着她。
　　做不了什么，眼巴巴看着莫宁哭泣。
　　“别哭啊，我多希望在你脆弱时将你搂到我的怀里，轻声安慰并肯定阿宁。让你因我产生负面情绪是我的原因，没带给你足够的爱，给足你安全感。
　　“爱哭不是缺点，只是身体比你先一步察觉坏情绪，所以以泪水的方式提醒你，该放轻松一点了。
　　“敏感是善良者的天赋，在看世界时会比旁人多一分细腻与温柔，看到他们所感知不到的细节。
　　“不必成为坚强的大人，只需做你自己。世间不缺大人，你永远可以在我面前当小孩，我喜欢你的无理取闹、撒娇任性。”
　　……
　　说再多，莫宁也听不到。
　　万安楠的声音逐渐变小，慢慢升温，最后陷入一种虚无的自我怀疑。
　　“为什么我说的话，次元壁不愿替我传达，我很差劲吗？”
　　我的小妻子，你听不到，我在这边很着急。望着你红彤彤的眼，我的心脏在抽搐。
　　凭什么让我的爱人经历她不该经历的痛苦，我为什么不能替她遭受，免除对她的惩罚？
　　“因为，想你……”
　　喉咙处卡着言语，渴望嘶吼，换来的只有无声洒下的月光。
　　我贪恋你的温度，
　　“如果，你在就好了。”
　　我没有耐心，讨厌迟来的一切，连公交车晚点了，我也会感到微微厌烦。
　　现在我学会了等待，赌上我的时间精力，甚至是我的一生，等你来到我的世界。
　　等你来见我一面，等你亲口承认我们的永久恋爱关系。
　　遥遥相思寄无眠，千千青丝注虚言。
　　或许我头发花白，看了身边一个又一个朋友结了婚，有了孩子时，你依旧躲在屏幕后面，不敢出来和我度过完整的一天。
　　一天足矣，86400 秒的时间，够说28800遍“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