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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不能倒 爆红男团S ...


  •   吴时浠看着她,没有再追问。他伸出手,拿起那瓶人工泪液,熟练地撕开包装,仰头滴了一滴在右眼里,眨了眨眼,又同样滴了一滴在左眼里。
      “十分钟后出发。”
      她说完这句,便转过身,走向下一个需要她安排和照顾的人,步履不停。
      吴时浠目送她的背影片刻,然后将那盒蒸汽眼罩拿起,拉开自己外套侧边的口袋拉链,将它放了进去,又重新拉好。
      那个口袋里,还放着别的东西。
      一片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经用过的肌内效贴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留着,没有扔掉。
      时间悄然滑入八月,他们的行程非但没有随着季节的炎热而稍有缓和,反而越来越密集,如同骤然收紧的鼓点。
      SEVENIGHT的爆红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原本计划中的通告数量被翻了一倍,甚至两倍。各式各样的工作邀约如同雪片般纷至沓来——综艺节目、媒体访谈、杂志拍摄、品牌代言、线上粉丝见面会,甚至还有好几个电视剧的OST演唱邀请。
      冷婉的手机每天都在高频震动,每天都能涌入几十条关于工作对接的消息。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凭借经验和判断力,快速筛选出哪些是切实可行的、哪些在时间上存在冲突、哪些又必须优先处理。她的大脑像一台持续过载的处理器,同时运转着数十条信息流,几乎没有一刻能够真正停歇下来。
      她开始随身携带一个小本子,棕色软皮的封面因为反复翻阅,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本子内页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关键信息——临时的行程变更备注、每位成员的身体状况、需要及时补充的各类物资清单、以及各个合作方对接人的联系方式。其实,她不需要翻开本子也能记起上面大部分内容,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带着它——带着,似乎就能多一分安心,少一分错漏。
      这就像她那个永远鼓鼓囊囊的包里备着的那些药品一样——宁可永远用不上,也绝不能没有。
      有一天晚上,行程意外地结束得比平时早一些,刚过十一点,一行人便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冷婉在前台取了一叠房卡,逐一发给几位成员,然后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在床边静静坐了片刻,才拉开那只硕大双肩包的拉链,将手探进去,逐一摸索、清点包里剩余的物资。
      粉色密封袋里装的能量棒,只剩下最后两根了,明天必须补充。蓝色药盒里的感冒药已经开封——上周周屿白有些咳嗽,她给他吃过两片,现在还剩大半板,暂时应该够用。灰色收纳袋里的东西消耗得最快,充电宝的电量早已耗尽,便携装的免洗洗手液也快见底了。
      她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迅速记下这些需要补充的条目,然后合上本子,将它搁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允许自己躺下来,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天花板,试图让高速运转了一整天的大脑强制关机,获得片刻安宁。
      但大脑并不听从这份指令。
      明天的行程表自动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上午九点,全体成员去美容院做造型。十一点整,准时出发前往电视台录制现场。中午十二点,进行节目彩排。
      下午两点,正式开始录制。预计四点半左右结束,之后必须立刻赶赴车站,搭乘傍晚六点开往大邱的高铁,因为晚上八点,在那里还有一场早已约定的粉丝签名会等着他们。开始,预计十点结束,回到酒店应该是凌晨十二点以后。
      后天呢?后天一早要飞日本——
      她的手机在寂静中震了一下,嗡鸣声划破夜色。
      冷婉伸手去拿,屏幕的幽光在黑暗中猝然亮起,刺得她眉心一紧。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那突如其来的光亮——是工作群的消息,导演组正在急切地确认后天飞日本的航班时间和集合地点。
      她手指滑动,简短地回复了“收到”,然后按下“发送”。那两个字像石子沉入深井,没有激起任何回响,迅速被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其他消息淹没。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重新闭上眼睛。
      黑暗中,睡意并未立刻降临,一段久远的记忆却毫无预兆地浮现上来。
      那是大二那年,她为了备战全国舞蹈比赛,反复练习一个高难度的旋转跳跃动作。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她一遍又一遍地起跳、旋转、落地,直到双腿发抖,脚趾磨出水泡。时间滑向凌晨,最后她体力彻底透支,累瘫在冰冷的地板上,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老师轻轻推门进来,没有说话,只是递给她一瓶拧开的矿泉水,等她喘匀了气,才看着她的眼睛说:“冷婉,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冷婉当时又累又懵,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汗水顺着发梢滴落。
      老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力量:“不是你的软开度,也不是你的舞感,是你的抗压能力。你能在所有人都撑不住、选择放弃的时候,还咬着牙站着。”
      那时候的冷婉,虽然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却并未真正理解其全部重量。她只当是老师对她韧性的鼓励。
      现在,在这陌生的酒店房间,在又一个漫长工作日结束后的深夜里,她忽然全明白了。
      “能在所有人都倒下的时候,还站着”——这句话背后真正的意味,并非彰显你比别人更强、更有天赋,而是意味着你没有倒下的资格。
      你不能倒。
      你倒了,身后那一串紧密衔接的日程怎么办?等着你协调的团队怎么办?那些依赖你推进的、环环相扣的工作怎么办?
      冷婉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直到盖住下巴,仿佛能借此隔绝一些现实的重量。
      明天,还有一长串的会议、拍摄和对接在等她。
      她很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累。
      但她还站着。
      大邱的粉丝签名会结束时,时针已经悄悄转过了晚上十点的刻度,场馆外的街灯早早就亮起了冷白的光,连风里都裹着深秋夜晚的凉意。
      空旷场馆里的中央空调还在匀速送着冷风,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九个刚刚结束整场高强度活动的年轻人下台往通道走的时候,贴身衬衫的后背却早已经被热汗洇出了一大片深浅不一的暗痕。冷婉站在员工通道的入口,手里紧紧攥着皱了点边角的行程表,指尖顺着打印好的项目一条一条慢慢往下划——签名会顺利结束,集体合照拍摄完成,到场的粉丝都有序退场,所有公开环节都走完,剩下安排就只有全员返回下榻酒店休整。
      “对接的车已经到地下停车场了,十五分钟后准时出发。”
      她对着刚好从身边走过的陈砚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已经耗尽力气的孩子们。
      陈砚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半分停留,径直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原本带着血色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可冷婉心里清楚,他这只是累过了头——不对,不只是单纯的累,是整整连轴转之后彻底的体力透支。
      男团出道短短三周,各种行程排得密不透风,每个人每天加起来的睡眠都不足四个小时,就算是铁打一样的身体,连着熬这么多天也扛不住。可她只是跟着团队的助理,不是随身的队医,她能做的也只有尽自己所能,把赶回酒店的时间往前挤一挤,哪怕能让这帮孩子多睡十分钟,对她来说都是好的。
      她低着头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从场馆开车到酒店大概需要一个小时,顺利的话差不多十一点能到,卸舞台妆、冲澡收拾大概要半个小时,算下来最早十一点半能躺在床上休息。明天早上七点要出发去机场飞日本,提前一个小时就要起床收拾核对行李——一共六个半小时。
      勉强凑够休息的时间,也就这样了。
      “婉姐。”
      冷婉听见有人叫自己,从算时间的思绪里回过神。林时玖刚从她面前走过,脸上厚厚的舞台妆花了一半,画好的上眼线晕开在眼尾,黑乎乎的一道,看起来居然真的像受了什么委屈被人欺负过似的。
      “怎么了?有事吗?”
      “我那个充电宝是不是落在你那儿了?我手机现在彻底没电关机了。”
      冷婉随手拉开自己双肩包的侧袋,把准备好的充电宝连同适配的数据线一起递给他。这套动作流畅得就像是提前反复排练过一千遍一样——而事实上,她确实给团队里每个人都递过无数次充电宝了,谁的手机用什么接口、谁习惯用快充、谁的数据线总是丢总是坏,她闭着眼睛都能分清楚,心里门儿清。
      “谢谢婉姐。”
      林时玖接过充电宝,拖着沉得抬不动的步子慢慢走远了。
      最后一个人从场馆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冷婉正低着头看手机上刚收到的新消息。日本那边负责对接的主办方发来了明天行程的详细流程,她需要提前核对确认好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再给对方回消息确认。
      “婉姐。”
      清清爽爽的声音从离她很近的地方传过来,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低磁。
      冷婉听见声音抬起头。
      吴时浠就站在她正对面,早已经换下了紧身的舞台服,身上套了一件宽大的纯色白T恤,松垮垮的领口往下滑了一点,刚刚好挂在清晰的锁骨上。头发还是舞台上做造型的样子,额前的发微微撩起来梳到脑后,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眉骨。他脸上的舞台妆没有卸干净,眼尾还残留着一点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棕色眼影,在走廊昏黄暖昧的灯光晕染下,把那双本来就深邃的眼睛衬得愈发又深又暗,像藏着化不开的情绪。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脸上。
      “你脸色不太好。”
      他开口说。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就只是随口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冷婉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不确定:“有吗?可能是这里灯光的问题吧,显得脸色差。”
      吴时浠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开口反驳她的话,也没有要移开视线的意思。他的目光安安静静落在她脸上,像是在仔细确认她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冷婉被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看得有点不自在,连忙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屏幕,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道太过灼热的目光:“好了,咱们走吧,车在停车场等着呢,别让司机师傅等久了。”
      吴时浠没有再多说什么,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步子放得比平时慢了不少,像是在犹豫什么。
      但那时候的冷婉满脑子都是明天要核对的行程,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小的异样。
      回酒店的大巴车上,冷婉按照往常的习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是她跟了团队这么久养成的习惯。坐在车的最前面,离后面坐着的成员们远一点,既方便随时处理工作消息,也方便——如果她愿意诚实面对自己内心的话——不让任何人看见她撑不住闭眼睛打盹的样子。
      可其实那点掩饰根本没什么用。她就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停留在还没有编辑完的回复消息框,她的手指虚虚停在手机键盘的上方,半天都没有落下一个字。
      她就这么睡着了。
      不是那种慢慢放松、一点点沉入睡眠的过程,而是在某一个极其微小的毫秒之间,意识就像被人突然拔掉了电源插头一样,毫无预兆地突然断了片。她的手指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键盘上方,没攥住的手机从指间轻轻滑下来,掉在了她的腿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半编辑好的消息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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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道德以外,深渊之上》 这是一段不被世俗祝福的关系,却是她人生中第一口氧气。 他的关心不带索取,他的陪伴不求回报。 只有他,站在她身后,尊重她的恐惧,包容她的退缩,陪她去看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 这不是一个出轨的故事,而是一个女人在彻底溺亡前,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然后学会为自己游泳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