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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公司不给的solo,我偏要替他要回来 冷婉作为团 ...


  •   冷婉顺着名字一行一行往下看,翻到最后一行吴时浠的名字下面,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空白。那空白不是标注了“待定”,也不是写了“企划中”,就是完完整整的空白,什么标注都没有,什么内容都没有。
      冷婉盯着那片干干净净的空白,安安静静地看了很久,连周围练习室里队员们压腿热身的动静都听不真切了。
      她慢慢把厚厚的流程表合上,撑着长椅扶手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喧闹的练习室。
      办公楼的走廊很长,头顶的灯亮得均匀,走廊里空落落的没什么人,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四壁之间来回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靴底叩着瓷砖,像在和冰凉的地板暗暗较劲。
      她一路走到经纪人老赵办公室门前,抬起手,规规矩矩敲了三下。
      “进来。”
      老赵低沉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冷婉推门走进去。
      老赵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低着头翻手里的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进来的是她,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
      “有事?”
      “二巡的流程表我看了。”
      冷婉站在办公桌前,把叠好的流程表轻轻放在桌上,抬手翻到标注着solo环节的那一页,指尖点了点那片空白,“吴时浠的solo部分,是空白的。”
      老赵顺着她的指尖扫了一眼流程表,随手把手里的笔放在桌上,整个人慢悠悠靠回了椅背。
      “嗯。”
      “为什么?”
      冷婉抬眼看着他,声音稳得听不出情绪。
      “没有为什么。是企划组定的安排。”
      老赵轻描淡写地说。
      冷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上来的那股闷意。
      “他的舞蹈很好,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的。他动作的线条控制力、身体张弛的把控、舞台上的感染力,都是团里最顶级的。只要给他一段solo舞蹈,他一定能做好,不会出任何差错。”
      老赵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冷婉太熟悉的东西——那是“我已经做好决定了,你不必再多说什么”的淡漠表情。他在这个圈子里待了整整十几年,见过无数像冷婉这样的年轻人,揣着一腔滚烫的热血,总觉得自己能凭着一股劲改变些什么。可他们中的大多数,到最后都只能带着失望收场,因为行业里有太多不成文的规则,有些事情,从来不是他们这些小辈能说了算的。
      “冷婉,”老赵的语气平静得就像随口聊今天的天气,“这件事你没有决定权。回去好好做自己的工作。”
      冷婉站在原地没有动,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攥成了紧紧的拳头。尖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细细的刺痛顺着皮肤一点点蔓延开,可她咬着牙没有松开。
      “我知道了。”
      她说完,缓缓转过身,拉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的那一刻,她顺着冰凉的墙面滑着靠了下来,站了好片刻,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慢慢灭了,整个人都沉在一片浓浓的黑暗里,她借着黑暗大口深呼吸,一点点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滚烫的、几乎要撑破胸口的情绪硬生生按回了心底。等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慢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朝着练习室的方向走回去。她不能停在这里,整个巡演还有太多细碎的工作等着她去处理,她没有时间停下来emo。
      负责给二巡编舞的老师姓郑,今年五十多岁,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给无数顶流团体编过出圈的舞台,拿过数不清的专业奖项,经验老道,眼光毒辣。这会儿他正蹲在练习室的音响旁边调试背景音乐,低着头盯着音响的接线口,看得格外专注。
      冷婉轻手轻脚走过去,也在他身边慢慢蹲了下来。
      “郑老师。”
      她轻轻喊了一声。
      郑老师抬起头,隔着老花镜的镜片看着她,了然地笑了笑。
      “哦,冷助理。有事找我?”
      “我想跟您说一件事。”
      冷婉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说吴时浠的舞蹈能力一直被低估了,说他本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solo舞台,说新专辑里那首抒情慢歌,正好有一段一分半钟的纯音乐间奏,节奏舒缓情绪饱满,特别适合编一段克制细腻的现代舞。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沉稳,语速平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份早已经准备好的常规工作汇报。但她亮着的眼睛却泄了密,那里攒着的光,烫得几乎要灼伤人。
      郑老师听完,没有立刻给出回答。他慢慢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掏出随身带的灰色眼镜布,拿着镜片顺着一个方向慢慢地擦,擦了很久才停下动作。
      “冷助理,你以前是学舞蹈的?”
      冷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连忙点头回答:“是。以前学过民族舞,也学过爵士舞。”
      “难怪了。”
      郑老师把老花镜重新戴回鼻梁,看着她认真说,“你刚才说的那段间奏,我其实也想过,确实很适合编一段慢节奏的现代舞。只不过我之前没想到,让吴时浠来跳这段。”
      “为什么?”
      冷婉忍不住追问。
      郑老师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他本来团里分到的part就不多,公司在资源分配上有自己的考量和安排。我只是个拿酬劳编舞的,最终还是要听公司的安排。”
      冷婉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能吐出来。不是不想问,是不能问。那一句“凭什么”太沉太重,重到她怕自己一开口,憋了半天的眼泪就会先掉下来。
      郑老师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过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你的想法我记下了,我会好好考虑的。接下来我会跟企划组那边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调整的空间,能不能给吴时浠加上这段。”
      “太谢谢郑老师了。”
      冷婉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一点,连忙站起来道谢。
      冷婉调整了一下情绪,走出了练习室。
      她不知道郑老师会不会真的尽力去为吴时浠争取,不知道顽固的企划组会不会松口同意调整流程,不知道吴时浠最终能不能拿到那段迟来的、属于他自己的独舞舞台。她只知道,她已经把自己能做的、该做的一切都做了。剩下那些不在她掌控范围里的结果,她只能等着,接受所有可能的结局。
      吴时浠不知道冷婉瞒着他去找了老赵,不知道她特意绕了远路去找了编舞老师,不知道她为了帮他争取那一段只属于他的solo,在空荡走廊里攥紧了手心攥出湿痕,在无人看见的黑暗角落咬着压下翻涌的眼泪,在郑老师面前说出那句“他应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舞蹈”时,喉咙发紧,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颤抖。他被日复一日的练习填满了所有思绪,对这一切都什么都不知道。
      但冷婉自己心里清清楚楚,即使拼尽全力之后最终什么也改变不了,至少她为他认认真真试过了。她再也不只是站在舞台侧幕边,默默递水递毛巾的无人在意的影子,而是曾经实实在在为了他能站到聚光灯下,认认真真战斗过的人。尽管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知晓这场藏在缝隙里的无声战役,尽管结局她可能输得一败涂地,但至少她实实在在试过了。
      她就安安静静站在练习室门口,看着吴时浠在落地镜前跳舞。滚烫的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从额间猛地甩向地面,在光洁的地板上洇成一个个细小模糊的深色圆点。他年轻挺拔的身体在镜子前灵活地旋转、用力地伸展、缓缓地收缩,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喷薄的少年力量,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精准控制。看着镜里那个拼尽全力的身影,冷婉的眼眶里涌起什么温热的东西,软软地哽在喉咙那里,不上不下。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想,这样好的他,早该被所有人看见——被聚光灯笼罩着站在最中央,在全场所有人目光汇聚的明亮地方。
      她心甘情愿做那个,拼尽全力推他走向光亮,让他被全世界看见的人。
      冷婉没有抱太大希望,甚至从一开始就刻意压下了心头那点蠢蠢欲动的期盼。
      在偶像经纪这个行业里待的这段时间,她摸爬滚打,见过太多起落和遗憾,终于慢慢学会了一件事——永远不要对想要的结果抱有过高的期待。你可以拼尽全力去争取,可以为了想要的结果付出自己的全部,可以在无数个加班晚归的深夜里,攥紧口袋里皱巴巴的便签纸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做到这件事”,可最终这件事能不能成,从来都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
      真正的决定权,完完全全握在别人手里,握在你伸手也够不到的地方,握在那些你根本不会被邀请进入的、关着门的会议室里。你站在门外,什么都做不了,能做的只有安安静静地等,等那个你完全无法控制走向的结果,像一片从天上掉下来的叶子,毫无征兆地砸在你头上,然后你只能伸手接住,不管好坏,都只能接受它。
      冷婉就这样安静地等着。她没有再一次次去找老赵,没有再反复去打扰负责编舞的郑老师,更没有向团队里任何一个人提起过想要为吴时浠争取solo这件事。她把那份特意标注好、却终究没能加上吴时浠名字的solo栏空白的流程表,仔仔细细收进了办公文件夹的最底层,就像亲手把一颗还没来得及发芽的种子,轻轻摁进了不见光的深土里。这颗种子未来会不会顺利破土发芽,她不敢想,也猜不到。
      她只清楚地记得,为了这颗种子,她已经认认真真浇过水、施过肥,把自己所有的努力和全部的期待,都完完整整压进了那一小片她能触及到的土壤里。剩下的所有部分,早就不在她能控制的范围里了。
      团队二巡演出的排练,依旧按部就班地有条不紊进行着。八个团员每天从早到晚都泡在密不透风的练习室里,连轴转地打磨每一个动作。新专辑推出的主打歌曲、出道多年留下的经典曲目、为了巡演重新编排舞蹈的热门单曲——前后加起来二十多首歌的总演出量,对每一个人的体力都是实打实的巨大考验。冷婉每天都安安静静站在舞台的侧幕,站在不影响团员上场的角落里,手里一直攥着给团员准备的矿泉水和擦汗毛巾,像一尊早早就守在那里、随时准备应声递出东西的雕塑。
      这段时间,她渐渐注意到,吴时浠最近训练练得比所有人都要狠。这不是因为他的动作出了问题需要返工,而是他在主动给自己加练——那种劲儿,好像是在拼命追赶什么遥不可及的目标,又好像是在借着跳舞逃避什么堵在心里说不出来的情绪。别人停下来坐在地板上休息喝水的时候,他在把新学的动作对着镜子反复练;别人结束训练收拾东西离开练习室之后,他还留在原地接着练。他对着墙上整片落地镜,一遍又一遍抠每个动作的细节,重复那些早就已经做过上千遍、熟练到刻进骨头里的舞步。不断渗出的汗水很快就洇透了他身上的训练服,湿透的布料紧紧黏在脊背上,清清楚楚勾勒出背部年轻肌肉利落的轮廓。
      冷婉时常就站在练习室外面的走廊里,透过门上方嵌着的磨砂玻璃窗,安安静静地看着镜子里那个不停舞动的身影。她没有推门走进去,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一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太轻飘,根本衬不上他这么久的努力;说一句“别这么拼了,歇一歇吧”,又太虚伪,明明懂他想要站得更高的心思。她能做的,就只是站在门外,安安静静地看着,陪着他而已。
      这样过了几天,有一天,郑老师忽然悄无声息出现在了练习室门口。他不是像往常一样来指导大家编舞抠动作的,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脸上的表情也比平时严肃了不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公司不给的solo,我偏要替他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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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道德以外,深渊之上》 这是一段不被世俗祝福的关系,却是她人生中第一口氧气。 他的关心不带索取,他的陪伴不求回报。 只有他,站在她身后,尊重她的恐惧,包容她的退缩,陪她去看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 这不是一个出轨的故事,而是一个女人在彻底溺亡前,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然后学会为自己游泳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