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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星光下的摆渡人 冷婉因团队 ...


  •   “周姐。”
      她抬起眼,声音平稳。
      “嗯?”
      周姐应道。
      “我想跟您汇报一个情况。”
      冷婉将现状清晰地梳理了一遍:九个人的团队,目前只有她一个助理在盯。不是她能力不足,而是单纯的人手不够——九个人的妆发要协调,九个人的餐饮需求各不相同,九个人的身体状况和情绪波动都需要密切关注。她一个人,即便劈成两半,也实在照看不过来这所有的方向。
      “您看,团队这边能不能再增派两个人手来支援?”
      周姐听完她的陈述,没有立刻回答。她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冷婉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也似乎掺杂了一丝别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你觉得需要几个?”
      周姐问。
      “两个。”
      冷婉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已深思熟虑,“一个人可以专门负责后勤对接和日常行程管理,另一个人则专注排练现场的即时需求处理。这样,我才能腾出手来,更好地做整体协调,以及……某些需要特别关注的艺人的专项管理。”
      她在提到“某些艺人”时,话语微微顿了一下。
      周姐挑了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听你的意思,心里已经有想专门去盯的人了?”
      冷婉垂下眼帘,声音依旧平稳:“忙内年纪最小,需要的生活指导和关注自然会多一些。陈砚作为队长,背负的压力不同。林时玖的状态波动相对明显。这三个人的情况,我认为需要有人投入专门的时间去跟进。”
      周姐凝视了她几秒钟,嘴角缓缓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倒是对每个人的情况都摸得很清楚。”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也似乎有几分了然。
      随后,周姐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指尖在拨号盘上利落划过,按下了一个内线号码。
      “让人事那边调两个人过来,就从现在跟组实习的那批新人里挑,选两个最机灵、上手最快的。”
      她对着话筒说完,顿了顿,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冷婉,“对,调过来给冷婉,由她来带。”
      挂断电话,周姐靠回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
      “两个人,给你了。”
      她抿了一口茶,语气比先前放缓了一些,“但你要负责把整个助理团队带起来,不光是你自己重点盯的那三个人,所有人的节奏和状态,你都要统筹好。”
      “明白。”
      冷婉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辞,只是将这份新的责任清晰地接了下来。
      冷婉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公司大门。她看见门口围了一小群年轻的粉丝,正举着手机朝里张望,不知道在等哪位艺人。出道的消息已经正式放出去了,SEVENIGHT的官博粉丝数每天都在快速增长,九个人的名字也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网络论坛的讨论帖里,一切都开始进入倒计时。
      她驻足片刻,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转身,朝着练习室的方向走去。
      路还很长,还有太多事要做。
      她新招的两个人,第二天就来报到了。
      一个叫唐糖,圆脸,比冷婉小一岁,说话快如连珠炮。她的优点是手快——给她一张清单,十分钟内便能高效打完所有电话,从不出错。缺点是嘴碎,一张嘴仿佛永远闲不下来,但冷婉很快发现,她碎嘴归碎嘴,该干的事一样没落下,甚至总能提前想到一步。
      另一个叫许衍,男生,高高瘦瘦,戴一副黑框眼镜,表情寡淡,话也极少。冷婉起初有些担心他不够机灵,沟通会有障碍,后来才逐渐发现,他只是不爱说话——做起事来却极其有条理,无论是表格、清单还是复杂的时间线,都被他整理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像一本行走的、随时可以查阅的操作手册。
      磨合了两天后,冷婉给他们正式分了工。
      唐糖负责餐饮、日常用品采购、妆发造型的时间协调——简而言之,所有跟“东西”和“具体执行”有关的,都由她来管。
      许衍则负责整体的日程管理、排练过程记录、以及现场各种即时需求的响应——所有跟“时间、信息和流程”有关的,都归他统筹。
      至于冷婉自己,统管全局,并外加专项负责三个人:陈砚、林时玖、吴时浠。
      “专项负责的意思,”冷婉在小会议室里跟他们交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就是这三个人有任何问题,无论大小,第一时间直接找我。重点是陈砚的身体状态、林时玖的情绪波动、以及吴时浠——”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吴时浠的所有事。”
      唐糖敏锐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了这个停顿背后的分量,但并没有多问。许衍则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翻开本子,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吴时浠——婉姐直管”几个字,字迹规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
      有了这两个人分担琐事,冷婉终于能从那种“到处救火”的焦灼状态里稍微抽身,逐渐变成一个能把握重点、进行前瞻性规划的管理者。
      唐糖确实能干——这一点,冷婉在交办任务后的第一周就确认了。
      订餐的事全权交给她之后,冷婉再也不用每天自己掐着点下单、反复比较哪家更便宜、还要暗自盘算预算是否够用。唐糖在这方面展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热情与条理性——她花时间做了一个详尽的Excel表格,里面列全了公司方圆三公里内所有能送外卖的餐厅,并按照口味风格、价格区间、送达时间、以及每位艺人的特殊饮食需求进行了精细分类,还贴上了不同颜色的标签以示区分。
      “陈砚要的无糖美式我标注了蓝色,林时玖的香草糖浆冰美式标注了粉色,吴时浠的乌龙茶标注了灰色——”
      唐糖指着电脑屏幕给冷婉看,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灰色代表最省心,不需要加冰、不需要加糖、也不需要任何额外操作,直接买常温的就行。”
      冷婉的目光落在那片代表吴时浠的灰色标签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立刻接话。
      “对了婉姐,”唐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随口问了一句,“你平时喜欢喝什么?我订餐的时候可以顺手帮你带一份。”
      “不用,”冷婉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语气平淡,“我自己解决就好。”
      “你又是这句。”
      唐糖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把更多的追问咽了回去,像是默默吞下了一颗没滋没味的糖。
      许衍那边的工作也很快上了正轨。
      他把团队每天的日程做成了一张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从妆发、采访、排练到短暂的休息,每个时间缝隙都被他安排得严丝合缝。他还贴心地为冷婉专门做了一个简化版本,只有一页纸,只列出最关键的事项和节点,方便她随身携带、随时掏出来快速查阅。
      冷婉有一次忍不住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种简化版的?”
      许衍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观察。”
      就这两个字,再无多言。
      渐渐地,冷婉发现自己开始真正信任这两个新伙伴了。那不是一种流于表面的、“同事之间客客气气”的信任,而是一种更扎实的、可以把后背交出去而无需频频回头确认的信任。唐糖虽然平日里嘴碎,但该保密的事,她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许衍虽然话少得可怜,但但凡交代给他的事,从来不用催第二遍,他总会按时甚至提前完成。
      有了他们的可靠支撑,冷婉终于能在这高压的节奏里,稍稍喘上一口气。
      而正是喘过这口气、心神稍定之后,她发现自己得以把更多精力和更清醒的注意力,集中投注在那三个人身上。
      出道日正式定在七月十九日。
      一个星期五。
      Showcase安排在上海市郊的一个中型演出场馆,大约能容纳三千名观众。三千张门票在线上开售后,短短四十七秒内便全部售罄。冷婉看到后台反馈的这个数字时,愣了好一会儿——四十七秒。她花了四十七秒,都未必能从自己包里顺利翻出那张交通卡——而三千张承载着希望与关注的门票,就这么在她翻找的间隙里,消失不见了。
      演出当天,冷婉凌晨四点半就醒了。
      不是因为预设的闹钟,而是因为一种深植于骨髓的、混合着紧张与责任感的清醒。心在胸腔里沉稳地擂着鼓,咚咚的,那声音钝重而有力,几乎要把她从睡梦中震醒。她躺在床上,目光如钉子般牢牢钉在惨白的天花板上,静静地听了十几秒自己胸腔里那沉闷而固执的搏动,然后毫不犹豫地翻身坐了起来。
      五点四十分,她准时踏入了公司的大门。六点整,九个少年已然全部到齐,一个不少。
      化妆间里弥漫着定型发胶和粉底液那略显甜腻的化学气味,这种气味与一种只有在凌晨时分才会出现的、等待被打破的紧绷的安静混合在一起。九个少年各自端坐在自己的化妆镜前,如同一组姿态各异却又和谐统一的静物画。有人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细细地铺展底妆;有人仍在反复默念今晚要说的那段关键台词,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也有人什么都不做,只是微微出神,直直地盯着镜中那个尚未上妆、因此显得有些陌生与不确定的自己。
      冷婉此刻正站在化妆间那扇敞开的门框旁,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目光沉静地、一个一个地从那些年轻而专注的背影上扫过。
      陈砚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手中捏着的正是今晚的舞台流程单。那张纸的边角已经被他翻得微微卷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手写标注,字迹小而密——他显然不是在单纯地背诵台词,他是在一遍又一遍地确认每一个环节的衔接,确保万无一失。那份属于队长的责任感,像一件无形却格外沉重的盔甲,严丝合缝地箍在他肩上。自这件盔甲被赋予给他那天起,便似乎再未卸下。
      林时玖就坐在陈砚的旁边,他紧闭着眼睛,耳朵里塞着耳机,嘴唇随着某种无声的旋律微微翕动着,大概是在心中默唱今晚即将带来的那一段solo。冷婉注意到他的左手正搁在膝盖上,指尖随着那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节拍轻轻敲击着,敲击的节奏急促,手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出于紧张,而是一种压不住的兴奋。林时玖这个人,越是紧张反而笑得越开,越是面临大事就越是亢奋,他的身体总是比他的大脑更早一步,进入那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她的目光继续缓缓地向右边移动。
      吴时浠的身影,落在镜面序列的最远端。
      他已经化完了妆,此刻正微微向后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发型师将他的额发略微向上撩起了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眉骨,这让他的脸部轮廓显得更加清晰。他的眼妆很淡,仅仅在眼角处扫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灰棕色阴影,反而衬得那双原本就深邃的眼睛,在闭着的时候也显得更加沉静。他的唇色近乎天生,化妆师没有给他涂上浓重的色彩,只是薄薄地覆盖了一层透明的唇釉,此刻在化妆间冷白灯光的照射下,正泛着一层润泽而安静的光。
      他已经换上了今晚的第一套舞台服装——一件质地柔软光滑的黑色丝质衬衫。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着,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截清晰而漂亮的锁骨线条。他的袖口被仔细地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佩戴,那皮肤在黑色丝质的映衬下,显出一种未经雕琢的、玉石般温润的质感。
      冷婉静静地看着他,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轻盈地飘回了几个月前他们初次相遇的那个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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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道德以外,深渊之上》 这是一段不被世俗祝福的关系,却是她人生中第一口氧气。 他的关心不带索取,他的陪伴不求回报。 只有他,站在她身后,尊重她的恐惧,包容她的退缩,陪她去看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 这不是一个出轨的故事,而是一个女人在彻底溺亡前,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然后学会为自己游泳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