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后，和他结婚了》冉星甜

4、第四章 感情不是可

　　慕尧对温韫能明白他的暗示不抱希望，所以对于她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不答反问：“你觉得合适吗？”

　　怎么又把球踢回来了？
　　温韫放下刀叉，逐项分析：“我觉得很合适。云启和温氏原本就有合作，联姻能深度绑定两家的关系。蓉城的项目云启也投了钱，沉没成本已经摆在那里。”
　　她顿了一下，“当然，我这样说可能有道德绑架的嫌疑。陆氏现在确实很需要帮助，云启能帮一把，最好不过。”

　　有一瞬间，慕尧觉得他面前的温韫是个AI。
　　不，AI还能提供情绪价值，她不会。

　　“那我想问——”他看着她，“我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需要考虑感情吗？”
　　“感情不是可以培养的吗？”温韫无语的反驳。

　　这句话是温昭衍劝温瑾联姻时说过的。此刻从温韫嘴里说出来，温昭衍非但没觉得欣慰，反而胸口一阵发闷。
　　谢静言不忍心再看慕尧被打击，温韫不开窍成这样，她得负全责。
　　“韫韫，尝尝这个罗氏虾。王姨最近在研究新口味，看是不是你喜欢的。”

　　温韫识趣的闭嘴吃饭。
　　后半程是温昭衍和慕尧在聊项目，谢静言偶尔接一两句，温韫就在旁边听着。

　　饭后，温昭衍想送慕尧出门，好解释一下他女儿不是AI，被温韫拦了下来：“我有事找他。”
　　温昭衍拍了拍慕尧的肩膀，摇着头进了院子。

　　慕尧在院门口停下，回头看她：“想说什么？”
　　温韫从兜里摸出车钥匙递过去。慕尧人命的闭了一下眼，接过来，转身就走。

　　“我行李箱呢？”她跟了两步。
　　被气得差点忘了来的真正目的，慕尧没脾气的解锁另一辆车。后备厢自动打开，帮她把放到门口，等她进去才发动车子离开。

　　玄关处，温昭衍刚换好鞋，一抬眼，温韫推着行李箱走进来。
　　“早就回国了？”他把拖鞋递过去。
　　温韫低头换鞋：“原本想跟哥哥他们一块儿回来，给你们一个双重惊喜。”
　　她直起身，换了个话题，“爸，帮我安排联姻对象见面吧，越快越好。”

　　温昭衍了解闺女的脾气，没直接接话：“先跟慕尧相处试试，我和你哥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还算了解。”
　　温韫摇摇头：“我和慕尧之前有点矛盾，他不会同意的。”

　　温昭衍眉头微动：“他欺负你了？”
　　温韫犹豫了两秒：“也不算是欺负，就性格不合。”

　　“年纪小的时候总会有点年轻气盛，那要不——”
　　“爸，”温韫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投资，没有时间了。”
　　温韫没等他反应，把行李箱往王姨手里一递，转身上了楼。

　　*

　　隔天中午，西餐厅。

　　温昭衍帮她联系了衡泰投资的二少爷，也是温氏的合作伙伴。
　　符合温韫要求的情绪稳定，有上进心。

　　温韫被服务员引到窗边的位置时，那儿已经坐了个人。
　　男人穿着合身的深灰色西装，领带随意松着，脸上架一副细框眼镜，看着斯文儒雅。

　　温韫在他对面坐下，微笑：“抱歉周先生，我来迟了。”
　　周景琰看清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艳：“没有，是我习惯提前到。”
　　他叫来服务员，细心问过温韫忌口，熟练地点了店里的招牌菜。

　　等菜间隙，他主动找话题聊天，两人从项目投资聊到私家收藏，又从毕业学校聊到留学经历。
　　温韫对周景琰很满意。

　　忽然，一道阴影压了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慕尧，直接坐到温韫旁边，目光落在她脸上：“真巧。”

　　温韫愣了下，往窗边挪了挪。
　　周景琰跟慕尧有过几次合作，印象里他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今天这一反常行为倒是头一回见。
　　他反应很快，礼貌性地招呼了一句：“慕总，一起吃点？”

　　“饭就不吃了。”慕尧的视线一直停在温韫脸上。
　　温韫不得不开口向周景琰介绍：“这是我同学。”
　　“同学？”慕尧身体往后一靠，“昨天不是刚见过家长吗？”
　　“？”温韫捏着酒杯的手一紧。

　　周景琰轻笑一声：“温伯父今早约我来跟温小姐见面，温总是不是没有听懂温家的拒绝？”
　　“不是，”温韫转头看向他：“你不是拒绝了吗？”

　　慕尧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一问，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怎么不记得我拒绝过？”

　　温韫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对面的周景琰倒是不慌不忙地端起杯子：“温家势头正猛，温小姐又这么漂亮，都想和温家联姻也很正常。”
　　慕尧靠着椅背，望向周景琰：“那也得有先来后到。”

　　温韫觉得再坐下去场面只会更难收，顺势结束话题：“周先生，我跟慕总好像有点误会，咱们吃得差不多了，要不改天再联系？”

　　周景琰目光在温韫脸上停了一瞬，像是要看透她，但不想让她为难，点了点头：“温小姐，如果下次是你自己联系我，我会很乐意来。”
　　然后他朝慕尧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温韫站起来要走，慕尧半边身子挡在过道口。
　　“过一下。”
　　慕尧不动：“我买过了。”

　　温韫正要再开口，前台的周景琰已经回过头，朝她举了一下手机。
　　低头看到微信消息弹出：“周景琰请求添加为好友。”
　　她抬起头，周景琰已经收起手机，朝她微微颔首，转身推门出去了，

　　目送他离开，温韫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你要干什么？”
　　慕尧薄唇一条直线，目光幽深：“带身份证了吗？”
　　“什么？”温韫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懵了。

　　“下午去领证，云启的追加投资随后就到。”
　　温韫眨了下眼：“…啊？”

　　“不是你说云启是能帮一把最好？”
　　“那你的感情怎么办？”
　　“不是你说感情可以培养？”
　　温韫一噎。

　　沉默片刻，温韫试探着问：“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是你说没时间了？”
　　“……”

　　周围觥筹交错、笑语不断，唯独他们这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慕尧侧目，看向沉默良久的温韫：“你还有什么顾虑？”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温韫问。
　　她着急，是因为拖下去温瑾和沈瑶可能就真没戏了。
　　慕尧是为什么？

　　慕尧偏过头，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他沉默了几秒，肩背微微绷着。
　　温韫没等到回应，怀疑他是不是后悔了。

　　“蓉城的项目，温氏占45%，云启占35%。”慕尧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这时候别人进来，占比就得重新分。这是我进云启之后全权负责的第一个项目，我不想失去主导权。”

　　温韫想起大学做小组作业的时候。
　　原本她有一个最初方案，后面组员加入，每次讨论都要融合别人的想法，最后成品跟她的设想方向偏离了。
　　她接受了他的解释，但想到高中时他们的相处模式，还是有点犹豫。

　　慕尧眸光微敛，知道她怕什么，索性推波助澜：“你如果不放心，我们签个协议，钱算我借你的。项目获得的利润等于追加的投资的时候，协议失效。抵不上，两年内你想办法还我。”
　　温韫睫羽翕动，这才是慕尧。

　　可是协议结婚也得结婚，还得跟慕尧相处。
　　“我想再加一条，你有不满或异议就当面说出来，不能忽冷忽热，反复无常。”
　　“没问题。”慕尧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还有要补充的吗？”
　　温韫摇摇头：“你呢？对我有别的要求吗？”

　　“协议期间，我们必须以正常夫妻相处。”
　　“这不是废话嘛。”温韫不以为意，“成交。”

　　慕尧给秦与时去了个电话，简短交代了几句。
　　温韫抿了口水，搁下杯子：“关于财产部分，要不要签个婚前协议？”
　　慕尧反问：“你需要吗？”
　　“这不是怕你吃亏。”
　　“我不怕。”
　　“那就不用。”

　　*

　　温韫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巧的是慕尧也穿了白西装。两人连衣服都不用换，直接去民政局。
　　秦与时带着协议，等在门口。

　　领证过程比预想的简单得多，温韫拿到手之后依旧不可思议，这就……领完了？
　　温韫把红本翻过来倒过去地看，末了还举到光下。

　　慕尧提着她的包跟在身后，温瑾的电话打来时，他直接接通，把手机举到她耳边。
　　“你去相亲了？”温瑾语气有些急，“项目的事我能解决，别自己拿主意。”
　　“哥……”温韫心虚地打断他，“我领完证了。”
　　“什么证？”
　　慕尧打开免提，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和我领的结婚证。”
　　“什么——”温瑾的声音陡然拔高，两人同时偏了偏头。

　　“你俩现在在哪？”温瑾压着火。
　　“民政局门口。”慕尧答得干脆。
　　“立刻！马上！来我家！”温瑾直接掐断了电话。

　　“那个…”温韫不自然地看了慕尧一眼，“我哥是个恋爱脑，我们领证理由得换套说辞。”
　　慕尧赞同地点点头。那套“感情可以培养”的说辞被温瑾听见，怕不是要当场掀桌子。

　　“蒙太奇懂吧？半真半假混着给他听。”
　　“哪部分真？哪部分假？”
　　温韫没跟温瑾撒过谎，一时也犯了难。

　　秦与时见两人都不说话，适时开口：“要不……先上车？”
　　温韫把车钥匙递给慕尧：“开我的，小区录过我的车牌。”
　　回头又朝秦与时伸手：“协议。

　　温韫坐在副驾斟酌了半天：“要不就说我高中暗恋你，毕业后之所以拉黑你，是以为自己能死心。结果再遇到你，不想错过了，所以趁这个机会领了证。”
　　“那你中午去相亲怎么解释？”
　　“哎呦……”温韫苦恼地捂着脸，从指缝里瞥他一眼，“你也想想嘛。”

　　车停在温瑾楼下，两人相顾无言。
　　温韫翻了一遍手里的协议，目光在“两年之后协议解除”一行停了两秒，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在末页签了字，递给慕尧。他接过去，直接落了笔。
　　她把协议收起来，重新靠回椅背，两人继续为领证理由发愁。

　　半晌，慕尧说：“就说我们高中互相喜欢，你怕家里反对，就拉黑了我。我不死心，接近你哥是为了再见到你。你以为我不喜欢了就去相亲，我赶过去阻拦，表明了心意。我们不想再分开，所以领了证。”

　　“可以。”温韫眼睛一亮，拍了他的胳膊，“起承转合都有了。两个恋爱脑的爱情，我哥这肯定信。”

　　“怎么还没到？”温瑾的电话这时打了过来。
　　“到楼下了。”温韫推门下车，“这就上去。”

　　电梯里，温韫按了楼层，顺手去牵慕尧的手。
　　慕尧下意识地一缩。
　　“别穿帮。”温韫低声解释，“我哥和沈瑶姐像连体婴，我们学学他们。”
　　“好。”慕尧勾了一下嘴角，反手扣住她的指缝，十指交握。

　　电梯门刚开出一条缝，浓烈的酒气先涌了出来。
　　温瑾倚着墙站在门口，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截锁骨。
　　“你喝了多少？”温韫担忧地问。
　　温瑾不答，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你俩怎么回事？”

　　“就…我喜欢他，就领证了。”温韫声音细若蚊吟。
　　温瑾视线越过温韫落在慕尧脸上：“你说。”
　　温韫踮起脚，像是怕他听不清似的：“是我找他的！”
　　身后的慕尧，拇指在她手背摩挲两下：“你先进去。”

　　“快点。”温瑾也催促，他还没问呢，这就护上了？
　　温韫回头眼神示意慕尧，按商量好的来。
　　门合上前，她又探了探头：“哥—”
　　“关门！”
　　温韫脑袋就缩了回去。

　　外边安静了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两人已经下楼了。
　　她刚准备直起身确认——
　　门板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