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后，和他结婚了》冉星甜

3、第三章 联姻的人可

　　沈瑶前两次拒绝，温瑾还能安慰自己她没有准备好。
　　可是这次，她已经获了大提琴学者的最高荣誉，为什么还要拒绝他。

　　作为这段感情最长的旁观者，温韫隐约猜到了答案。
　　沈家的经济状况，能供沈瑶学到大提琴专业已是极限。
　　十年前温瑾刚和她在一起，温昭衍就明确反对过。后来温瑾放弃了学医的志愿，按家里的安排念了管理，温昭衍才松了口。

　　也就是那个时候，温韫就知道，她的婚姻大概也由不得自己。
　　所以她不谈恋爱，怕走温瑾的老路。

　　监控画面里，沈瑶已经离开了。温瑾瘫坐在花海中央，垂着头，一动不动。
　　年糕像犯了错，缩在角落里，耳朵紧贴着脑袋。

　　顾捷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温韫给她发了个地址：“尾款单我给你签。花处理掉，照片等温瑾走了再收，直接送到这个地址。”
　　沈瑶不接她的电话，温韫又打给陈叔让他来接沈瑶。

　　慕尧太懂被拒绝的滋味了，刚刚沈瑶说要分手的时候，像是自己又被拒了一次。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戒指盒，走过去把温瑾从地上拽了起来，带他离开宴会厅。

　　温韫把策划公司的事理完，乘电梯下楼，差点撞上迎面跑来的秦与时。
　　“温小姐，需要帮忙吗？”
　　温韫摇头，走出了两步又折回来：“车借我，你们开温瑾那辆。”

　　温韫快到温家别墅前打给温昭衍，告诉他自己回国了。
　　在会议室耗了两小时的温昭衍，接到宝贝女儿的电话，强打精神往家赶。
　　准备出门的谢静言，刚搭上门把手，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抬头看见温韫，肩上的包一松，她慌忙搂了一下，才没掉下去。
　　与此同时，温昭衍的车也驶进了院子。

　　温家客厅里。
　　谢静言招呼厨房的王姨再添两道温韫爱吃的菜，温昭衍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嗔怪她是不是又挑食，光长个子不长肉。
　　两口子还没来得及问，怎么突然回国了，温韫先开了口：“你们是不是找过沈瑶姐，所以哥哥才被分手的？”

　　客厅安静了一瞬。温昭衍和谢静言眼底的笑意倏然熄灭，两人对视一眼。
　　谢静言先开了口：“你在质问我和爸爸？”

　　“不是的妈妈。”温韫带了点鼻音，“我只是觉得，这对哥哥不公平。他已经为温家牺牲过一次了。”

　　“你和爸爸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年，应该比我更了解，跟喜欢的人一起过日子，才能扛过婚姻里的磕磕碰碰吧。”她吸了口气，眼眶开始泛红，“我想再帮哥哥争取一次。”

　　在温家，最懂她的是温瑾，最宠她的也是。
　　谢静言年轻时在职场成绩很亮眼，有了温瑾之后便全职在家，把精力全投在两个孩子身上。
　　兄妹俩就成了她的工作成果，她不允许他们比任何人差。

　　六岁那年，温韫还不懂排名意味着什么，她拿着全班第二十名的成绩回家。
　　她第一次见到温柔的谢静言发火，觉得天都塌了。
　　温瑾自己挨过骂，既要安慰被骂的妹妹，又要就像个小大人一样和谢静言沟通。

　　温韫从小到大，游玩去向、结交朋友、回家门禁都被严格控制。
　　当初温韫想出国留学，谢静言坚决不同意，是温瑾替她争取了很久，才让她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温瑾的执念就是沈瑶，她得帮他。

　　“韫韫，”温昭衍叹了口气，“公司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很多情况爸妈也做不了主。”

　　“那就让我来联姻，让哥哥跟沈瑶姐结婚。”温韫说，“我没有喜欢的人，没有哥哥那些顾虑，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夫妻俩听完女儿的话，不知道是该心疼她的懂事，还是该愧疚自己的无能。
　　原本是为了让儿女无忧无虑地生活，可是随着集团的壮大，他们好像忘记了奋斗的初衷。

　　温昭衍搓了把脸，起身回了书房。
　　温瑾当年反抗的画面还在眼前，这些年陆氏慢慢做大，万一儿子真的撂挑子，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谢静言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
　　都是为了这个家，可现在没一个人开心。

　　温韫不知道怎么安慰妈妈，想回房间，走了两步又停在楼梯口。
　　她的房间大半年没住过，也没心情收拾。

　　“让王姨换一下床单就行，”谢静言声音沙哑，“她每周都打扫。”
　　温韫点点头，上楼推开房门，把自己摔进床头的沙发里，看着跟沈瑶对话框里的红色感叹号，无力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王姨在厨房听了七七八八，轻手轻脚换了床单，又蹑手蹑脚带上了门。

　　天光渐收，窗外暗了下来。
　　微信消息弹出，房间亮起一道微弱的光。
　　温韫看见屏幕上慕尧的名字，才想起自己把他的车开回了家。

　　慕尧、云启资本、联姻。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温韫猛地坐起身。

　　下一秒，拉黑慕尧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不管他当时是不是在恶搞她，她的拒绝是认真的，现在又有什么脸去找他。
　　温韫悔恨的把头发揉成一团，当时怎么就不考虑给自己留条后路。

　　手机响了，温韫机械地接通。
　　“你的行李，我帮你带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下来取一下。”

　　温韫猛地想起自己落在山庄的行李。
　　那三天两夜她早出晚归，脏衣服全搭在沙发上。好在她有随手洗内衣的习惯，不至于社死，但光是想到慕尧帮她收拾行李，就哪哪都不舒服。

　　温韫把脑袋埋在抱枕里，耳根烫得很：“你放门口就行。”
　　“车钥匙要怎么还我？”
　　云启这么大的公司，副总裁就一辆车吗？
　　“你…你就不能先开别的车？”温韫气急败坏，蛮不讲理。

　　就在这时候，谢静言的声音抢先一步透过听筒传进来：“慕尧？你怎么在这儿？”
　　温韫浑身一紧。她跑到窗边和楼下刚进门的慕尧四目相对。
　　“……”
　　妈妈，没必要这么热情。

　　温韫整理好发型，慢吞吞走下下楼。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慕尧能有点眼力见，在她下楼之前就从客厅消失。

　　如她所愿，慕尧不在客厅，行李箱也不在。
　　温韫刚要松口气，头一转，慕尧他…他大爷的，直接坐在餐桌边。你有这么饿吗？

　　“韫韫，过来认识一下，这是云启的慕尧。”温昭衍坐在主位招呼她，谢静言忙着端菜。
　　温韫紧紧攥着拳头，美甲都要掀掉。要让谢静言知道她拉黑过慕尧，还不知道会怎么盘问和数落她。

　　顾不上羞耻，她小跑两步坐到慕尧身边，抢先开口：“我们认识，是高中同学。”
　　同时眼神示意慕尧不要乱说。

　　“是吗？”谢静言在温昭衍身边坐下，“应该让韫韫早点参与集团的事务”

　　“温韫冰雪聪明，温氏一定如虎添翼。”慕尧说。
　　温韫嘴角抽了抽。

　　有生之年还能听到慕尧夸她，温韫觉得他一定在憋什么花招。她从桌底下拽了拽他衬衫下摆，用腹语告诉他：“正常点。”
　　慕尧没理她，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
　　温韫讨好般地夹了一块水煮鱼放进他碗里：“王姨做水煮鱼一绝，你尝尝。”

　　温昭衍看着两人很熟络的样子：“你们一直有联系？”
　　桌子底下，温韫的鞋尖精准地抵住慕尧的鞋帮，嘴上却不动声色：“没有，这两天刚见，才知道云启是他家的。”

　　“这几年你在国外不知道，”温昭衍说，“不光云启，致远生物也是慕尧的。”
　　“抱歉温伯父，致远生物是我爸的，我没股份。”慕尧解释。
　　温韫对上温昭衍求证的眼神，耸耸肩表示她更不知道。

　　“致远生物和灵犀科技那边，要联姻的是你弟弟和陆家小姐？”温韫夹菜的手慢了一拍。
　　要联姻的人还真多。
　　“我没有弟弟，”慕尧说，“我爸想让我联姻，我拒绝了。”

　　“听说伯父也想让谨哥和陆小姐联姻？”慕尧是在送温瑾回公寓的路上才知道这件事的，这也是沈瑶拒绝求婚的原因。
　　“现在不是了，”温韫接过话，“温瑾只能和沈瑶结婚。”她看了温昭衍一眼，“如果灵犀科技有儿子，那就是我和陆少爷联姻。”
　　“你要联姻？”慕尧“唰”地转过身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一声尖响。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温韫被他这一下弄得一愣，“你爸不是也想让你联姻吗？”
　　“温韫。”
　　谢静言微微蹙眉。温韫向来知礼守节，今天在慕尧面前却口不择言。
　　她忍不住连名带姓地唤了一声，温韫像被针扎到似的，忙不迭放下了餐具。

　　慕尧看着温韫端坐的侧影，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伯母别生气，温韫说的是实话。”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妈……也想让我联姻。”

　　温韫回过神，摇摇头，果然，都逃不过联姻的命运。端起酒杯，碰了碰慕尧的杯沿。

　　温昭衍看出点端倪，嘴角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这傻丫头，人家是在诉苦吗？
　　他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陆总眼光高，能让她看中的人，怕是不多。”
　　他看了慕尧一眼，像是在替自己问，又像是在替女儿问，“陆总那边……有合适的人选了？”

　　“还没…”慕尧叹口气，端起温韫碰过的酒杯，“不过联姻嘛，找知根知底的人最好。”
　　谢静言也回过味来，轻笑一声：“是啊，最好是同学。”

　　温韫嘴里刚咬了一口鱼肉，抬头看见爸妈都盯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话里的意思。
　　她想让他们死心，索性随口问了句：“那你觉得我合适吗？”